第528章 勸說(1 / 1)
天牢,狹窄陰暗的囚室裡,李源只著單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腰板雖然挺得筆直,眼神卻顯得有幾分空洞。
李源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恪盡職守,一心為朝廷清除蛀蟲,為何在證據確鑿王佑父子罄竹難書的情況下,最終被投入大牢的卻是自己。
李源知道,皇帝有心聯合高澈制衡秦川,以免這位東極中州王威脅到地位,可就因為這樣便要縱容奸臣當道嗎?
“再這樣下去,我東極王朝還有何國運命脈可言,百姓們又哪裡來的活路!”
李源心中更多的不是委屈,而是痛心!
“李大人到現在心中惦記的仍是朝廷和百姓,只可惜金鑾殿上的天子卻聽不到您這肺腑之言!”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李源一驚,抬頭看去才發現牢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人。
“烈先生?您怎麼會在這裡?你如何進來的?”
李源滿臉的驚訝。這裡可是天牢,烈神醫怎麼進的來的?
沈烈笑了笑,一邊拿出鑰匙開啟牢門,一邊開口道:“我怎麼進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既然進得來,也就能帶李大人出去,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
沈烈開啟了牢門卻發現李源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果然,李源搖了搖頭,道:“我不走,我這一走豈不是讓他們得以坐實我莫須有的罪名麼?”
這......沈烈聽得無奈搖頭,反問道:“李大人,留在牢中他們就坐不實嗎?難道您到現在還沒明白,需要您倒下的人到底是誰嗎?天子有心聯合文臣對付秦川,他不在乎臣子是清是昏,只需要聽話便可。在這種情況下,您的存在只會成為他計劃的絆腳石,您難道看不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李源點了點頭,坦然道:“如果我的死能讓陛下清醒,那死又何妨!”
有氣節!但沒意義!
沈烈乾脆走到石床上坐了下來,緩緩開口道:“李大人,東極如今的朝局您比我更清楚,內鬥不休,外敵環伺,小皇帝一心想要收回兵權,秦川卻又不肯放,曾經互相扶持的君臣二人儼然各懷鬼胎。而文臣呢?不思如何改善朝局,只知道憑藉手中的全是瘋狂圈地斂財。在他們看來就算東極真的亡了也沒關係,不管誰當皇帝,只要手上有真金白銀便可,百姓們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民怨已積蓄多時,在這種大勢之下以您一人能改變什麼呢?”
事實的確如此!可李源為東極王朝奉獻了半生,實在不甘心到了晚年名節不保。
看著老人似有心動卻仍搖擺不定,沈烈不得不從另一個方面接著勸慰道:“就算您不為自己,總該想想夫人和小暖吧?您可知道在您入獄之後陛下下旨查抄左丞尉府,王鵬當時差點就將夫人和小暖帶走了,若不是我和依依及時趕到帶走了她們,後果您可知道?”
李源身軀猛得顫了顫,聽見沈烈的話頓時一陣後怕,當下起身感激得拱手行禮道:“多謝烈神醫搭救之恩!”
“李大人快快請起!”
沈烈扶起了李源,事到如今也該對老人交交底了,如果到了現在他還是拒絕為華夏效力,那便說明他對東極是真正的死心塌地,一生都不會易主。當然了,即便是這樣沈烈依舊會救他出天牢,畢竟眼前的老人是東極朝堂上他唯一真正佩服和尊敬的人。
“李大人,其實我不叫烈深,也不是一名遊醫!”
李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輕輕點頭,道:“剛才聽先生一席話,我心中也有了懷疑,若只是一名尋常遊醫,又豈會對我東極朝堂之事如此瞭解,還有如此精闢的見解。”
“李大人謬讚了,我真名沈烈!”
沈烈?聽見這名字李源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輕輕點了幾下頭後才猛得顫了顫,瞪大了雙眼道:“你......不對......您......您是華夏太子殿下南帥沈烈?”
沈烈身上的名頭實在有些多,李源一時間也不知該用那個稱謂。
“是我——”沈烈點了點頭,坦然道:“我是師父來東極是有事要辦,本無心捲入朝局,只不過各種機緣巧合之下不得已被牽連其中。李大人清廉正直,讓在下很是佩服!所以斗膽懇請您加入華夏!”
沈烈沒再拐彎抹角,在李源面前也沒用本宮之稱,而是以一個晚輩的姿態誠摯相邀。
“你是要我叛國?!”
李源眼中猛然迸發出兩道精光,隱隱有憤怒之意。
“李大人,東極這國是竊自我沈氏,李氏一族本就是沈氏舊臣,這一點您應該清楚!至於您所說的叛國......我想問問,您在朝為官,為的究竟是天子還是百姓?”
李家祖上的確是沈氏家臣,這也是李源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塊心病,如今華夏和東陵都是沈氏當家,這讓他很多時候總覺得無法自處。但這些都不重要,真正直擊他心靈的是沈烈最後提出的問題。
他為官究竟是為了天子還是百姓?當然是百姓!可在東極這種環境下,他能為百姓做什麼呢?
看著老人眼神中開始透露出迷茫,沈烈知道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趕緊趁熱打鐵道:“幾千年前龍淵本是一體,後來豪強並起才演變成了諸國割據,我華夏立朝為的便是讓百姓們能安居樂業,這一點無需自吹,明眼人自有見證。您驚世之才在東極難有用武之地,我華夏卻是不拘一格廣招天下賢能,為人一世當不愧本心,只要能為百姓造福,哪朝哪國真有那麼重要嗎?”
一席話說得李源新潮澎湃!是啊!自己滿腹的治世之才,為的便是能造福天下,不求青史留名,只願無愧本心!
“早就聽聞太子殿下文能治國安天下,武能策馬定乾坤,果真是名不虛傳!只希望以後殿下能擔待老臣,讓老朽殘喘之軀得意綻放餘暉!”
沈烈臉色大喜,扶正了躬身行禮的李源,承諾道:“李大人放心,我沈烈今日在此立誓,有生之年,決不負大人,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有這一句話比吃十顆定心丸還有用!堂堂太子親自趕到天牢相救,還當著自己的面立下這般重誓,這份看重讓李源的心再也沒有了絲毫搖擺。
天牢中的獄卒守衛已經被沈烈全部打暈,沈烈也沒帶著李源去醫館,而是來到了城郊一間庭院。
“咦?這不是米商東方琦的宅子嗎?莫非他......”
“李大人猜得不錯,東方琦是我華夏之人,隸屬鷹騎。”
聽到確切的回答李源更加錯愕了,不解道:“東方琦可是東極有名的鄉紳,每逢饑荒都會開倉為百姓放糧,朝廷有災情需要籌款他也是不留餘力,府中還有天子御筆,沒想到他的心卻在華夏。”
沈烈聞言一笑,解釋道:“在背後支援東方琦生意的是華夏晏家,廣施善舉也是我特意交代過的,畢竟無論是東極、華夏還是東陵,老百姓都是最樸實最無辜的。”
李源聽得重重點頭,拱手道:“殿下宅心仁厚,實在乃天下百姓之福!”
沈烈無奈得再次扶起了李源,道:“李大人,您就別一口一個殿下了,私底下不用這麼多禮,在離開東極之前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烈先生便可!”
“老臣遵旨......”
果然,文臣骨子裡果然還是有些擺不脫的規矩和習慣的。
沈烈也不勉強,二人從側面進了府。
“爹爹——”剛進府便在後院遇到了李小暖,少女驚喜得撲進父親懷中,頓時泣不成聲:“爹爹,您可算是回來了,這兩天我和孃親都快擔心死了!”
“沒事沒事,小暖乖,爹爹這不是沒事嘛——”李源安慰著道。
“李大人,您先與小暖和夫人敘敘話,我去前院見一見東方琦。”
“是,那老臣等會兒在過去拜謁太傅和東方先生。”
“不用這麼急,李大人隨意就好,今天就好好陪陪小暖吧,她這兩天可是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好,好在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若是以前恐怕根本扛不住。”
一聽女兒的風寒體質已經快要痊癒,李源更是欣喜,剛想行禮卻被沈烈阻止了。
“李大人,我說過了,隨意點。”
“那......那便多謝殿下了,這份恩情老臣永記在心!”
沈烈擺了擺手,沒再打擾父女二人的天倫,繼續向著前院行去。
“爹爹,您為什麼叫烈大哥殿下?什麼殿下?”李小暖滿臉迷糊得問道。她還不知道沈烈的真實身份。
大哥?什麼大哥?!
李源一聽頓時有些無語,道:“你還不知道嗎?他便是華夏太子沈烈殿下,爹爹我現在也是華夏的臣子了,你以後可不要再像以前那般冒失了,別再失了禮數明白嗎?”
烈大哥是華夏太子?李小暖頓時聽得呆了,她雖然從小極少出門,但也從貼身丫鬟的口中聽說過華夏這位太子爺的威名,如此人物竟然就在身邊,還替自己治了這麼久的病?少女滿腹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