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意在攻心（1 / 1）
“開門見山，提條件吧，怎麼樣才肯歸還印璽！”
兩人打過太多次交道了，根本不需要說過多的場面話，沈烈剛一落座沈湛便直奔主題。
既然對方喜歡直接，沈烈也不端著，回道：“是你主動約我，難道不應該由你先亮明籌碼嗎？”
沈烈可沒那麼傻，談判就是心理博弈的過程，誰先摸清對方的底線誰便能獲得勝利。現在有求於人的是沈湛，他豈會率先開價讓對面慢慢去還？
“五千萬白銀，買回印璽！”沈湛淡淡得道。
“你似乎並沒有什麼誠意！”
五千萬數目不小，但東陵國額印璽可遠不值這個數目！
“那你想多少？”
“我華夏不差錢！”
這話就純屬扯淡了，華夏如今大規模生產火炮，加上幾州之地重建的投入，又在大建學堂、醫館，戶部尚書晏秀每天急得睡不著覺。不過錢銀終究只是眼前的利益，沈烈志不在此。
“也對，華夏先後給我東陵、東極、烏延王朝、伯利亞國四國出售火炮，而且還都是你們本國淘汰的產品，想必也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吧？”
聽見沈湛的話沈烈並沒有太過意外，東陵這點情報能力肯定是有的。不過就算他們知道買回去的是華夏已經淘汰的產品又如何？他們能不買？敢不買?
“莫非你想要城？”沈湛再次冷笑了一聲，微微昂首道：“別怪我這個堂兄說話難聽，就算給你華夏幾座城，你們能守得住嗎？”
這話的確難聽，但也不無道理。華夏在南部沒有絲毫根基，除非大舉過江，否則要來城池也沒辦法在東陵和東極的夾縫裡生存，而一旦華夏大軍過了寧江，便意味著離三國大混戰不遠了。還是那句話，華夏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平發展的時間。
“我也不要城！”
“不要錢也不要城，那你要什麼？”
“我只要東陵天子的三道旨意！”
三道旨意？這一次別說是沈湛了，一旁的沈震和沈雪同樣是滿臉的疑惑。比起財富和城池更加重要的三道旨意，想來不會太簡單。
沈湛心裡咯噔了一下，神色戒備得開口問道：“哪三道旨意？”
“第一，昭告天下，以後不再追究雪兒和沈嘯離境之罪！換言之......就是你們得將安排在華夏和我南州的那些狗腿子撤回去，別整天有事沒事在郡主府和蕭王府外晃悠！”
鷹騎早就發現了在雪麗郡主府和南州蕭王府外有大量的東陵暗探在活動，很明顯是盯著沈雪和沈嘯的動靜，有機會就會對他們出手，顯然是沒打算放過叛離的二人。收到訊息後沈烈已經不止一次下令清剿，可每次剿完又會有下一波出現，像蒼蠅一般讓人煩不勝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沈湛自然不會馬上就承認的，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你聽不聽得懂不重要，我只需要東陵天子下詔！這是最起碼的要求，要是做不到......咱們也就不用往下談了！”
沈烈的態度十分堅決。
沈雪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此時只覺得心中溫暖無比。她沒想到太子哥哥提出的第一個條件竟是為了她和沈嘯堂哥，要知道談判關係到的東西可是東陵國璽，為了他們先浪費掉了一個要求，怎能讓她不感動？
“第二道旨意呢？”
沈湛畢竟有些道行，沒有急著點頭，而是決定先聽完三個條件之後再說。
“第二，東陵必須從迦南撤軍！”
“你不是不要城池嗎？怎麼又改主意了？”沈湛聞言似乎對這要求並沒有太多意外，神色中更多的是譏嘲。
“我不要你東陵的城池，可沒說不要迦南！迦南不是你東陵國的領土吧？”
如今迦南的戰事華夏是佔據優勢的！沈烈之所以提出這條件只是想快點塵埃落定，他不願意手下的弟兄在異國他鄉白白犧牲。迦南一旦到手，和夜遲互相依襯，加之華夏本土的各大軍港，完整的海防便足夠成型了。
“第三道旨意呢？”
“相比於前兩道旨意，第三道旨意更多的算是做一筆互惠互利的生意，我希望貴朝能開放寧江上游的民港，以供兩國通商！”
開放通商？沈湛聽得滿腦子霧水。正如對方所說，相比於前兩道旨意要麼是駁了東陵王朝的面子，要麼是直接得到了領土，這第三道旨意的意圖在哪兒？在平等的前提下開放通商的話，東陵求之不得。為什麼？因為如今的華夏蒸蒸日上，許多東西是東陵急切需要卻沒有的，更何況東陵如今國戰在即，而這兩年因為氣候原因本國的糧食產量下滑嚴重，屯糧緊缺，若是有貿易通商的機會正好能解決燃眉之急。
沈湛想不通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可他又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
“我會將你提出來的條件上書告知陛下，七天後給你答覆！”
對方需要的是明旨，沈湛自然做不了這個主。
“可以，那我便等候堂兄的訊息了！”
沈烈說完便要起身，卻被沈湛阻止了。
“慢著，這件事聊完了，咱們不妨談談另一塊印璽的價錢！”
“另一塊印璽？”沈烈微眯起了雙眼，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但還是裝作懵懂道：“堂兄不會是連我華夏的印璽也想買過去吧！”
“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藏著掖著！我知道從東極盜走印璽的人是你，御龍殿只是幫你背了黑鍋，開個價吧！”
東極的玉璽也在他手上？沈震聽見這話滿臉的驚訝，再看沈烈身邊的沈雪卻十分平靜，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這麼大的秘密他竟然告訴雪兒知曉？看樣子他是真沒將雪兒當外人，想到這裡沈震為堂妹感到高興的同時又不由有些失落，同樣是兄弟姐妹，沈湛對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如此信任？
就算沈湛知道又如何？沈烈會承認？
“無憑無據的話堂兄可不要亂講，想要東極玉璽，你還是去找御龍殿的人談吧！沈烈說完不再遲疑，拉著雪兒起身離坐，臨出門時轉頭道：“不敢你東陵天子下不下旨，我話先放在這裡，如果再有人沒事在雪兒和嘯哥身邊晃悠，可別怪我也派弟兄們去你東陵逛上幾圈！”
沈烈說完這話瀟灑下樓，沈湛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轉頭問道：“你覺得如何？”
沈震沒想到堂兄會忽然問自己，毫不猶豫得搖頭道：“臣弟的智計遠不及殿下，此事不敢妄言！”
“讓你說就說，不用這麼多顧忌！”
“這......”沈震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道：“臣弟以為......除了第二條的撤軍值得商榷外，撤回在章城和南州活動的暗探以及開放通商都是可以嘗試的......”
沈震的語氣和用詞都很保守，沈湛聽後卻是笑了笑，搖頭道：“你錯了，恰恰是這第二天根本不用商議，迦南遲早會丟，與其繼續浪費人力物力打這場註定要敗的仗，倒不如收兵安心應對接下來對伯利亞國的國戰，這一點皇爺爺一定會同意，至於第三條我也想不到有什麼弊端......倒是這第一條......皇爺爺最痛恨的便是背叛，要他放過宗室叛徒......怕是不易啊！”
沈震沒再說話了，話題已經牽扯到了天子，他是真不敢妄言了。
這二人想不通沈烈提出通商背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走在他身邊的沈雪同樣想不通，只是與這二人不一樣的，她不懂可以問。
“太子哥哥，為什麼要提出與東陵通商？這豈不是便宜了他們麼？”
“便宜他們？怎麼會？”沈烈笑了笑道：“我華夏的商業可比東陵要繁盛多了，這通商口一旦搞起來，貿易的結果一定是我華夏得利。”
“這一點臣妹當然明白——”沈雪皺了皺眉，不解道：“可問題是相比於咱們，東陵如今的需求更迫切，咱們開放通商便給了他們購買囤積糧草和戰時後勤物資的渠道，難道不是便宜了他們嗎？”
沈烈聞言停住了腳步，轉頭耐心得道：“雪兒，你很聰明，但眼光不夠長遠，只看到了短期的利弊，卻沒有想過通商背後的東西。想想看，通商除了帶來經濟的流動外，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沈雪偏頭想了想，道：“還會加緊百姓們之間的交流往來——”
話音剛落沈雪的眼前驟然一亮，猛得拍手道：“我明白了——太子哥哥是想透過通商將華夏如今的繁盛和關心民生的政策傳入東陵，藉此擾亂東陵的民心民意！”
“聰明！”沈烈對著沈雪豎了一個大拇指，笑道：“同樣是沈氏王朝，同樣是立朝不久，對百姓的態度和政策天差地別，東陵百姓們心中自然會有怨氣，此風一旦傳開，最終會一發不可收拾！東陵皇室是絕不會讓步的，民怨一旦發酵，想要平息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就是太子哥哥之前說過的，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對不對？”
“差不多是這意思！”
沈雪佩服得點了點頭，接著又皺眉道：“可東陵會不會意識到這個潛在的風險？”
“不會——”沈烈篤定得搖了搖頭，道：“他們的立場就沒在百姓身上，加之國戰在即，是絕不會想這麼多，更何況我華夏更多的利民政策還在慢慢推行的過程，東陵朝堂就更不會聯想到這上面了！”
沈雪徹底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