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水線作業（1 / 1）
這老傢伙果然是敢說話的人，議論起皇家的事兒，絲毫不知收斂，把幾位王爺說成了胸無大志，只會逃跑的酒囊飯袋。
聞言，滿腔熱血的唐王竟然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
大家同在河南地界，雖然有的王爺走得近，有的王爺走得遠，可大家都是什麼性子心知肚明，沒人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
這些年，在封地作威作福，早都磨滅了心中的熱血，再加上朝廷不作為，他們也根本找不到宗族歸屬感。
很多王爺都抱著敵人沒來，老子繼續享受，歌舞昇平，驕奢淫逸，敵人來了，老子帶著家產趕緊跑路，投奔其他親族，繼續歌舞昇平，驕奢淫逸。
這樣的還不是最過分的，更有一些王爺，暗中勾結賊寇，想著在改朝換代的時候，繼續享有王爺的待遇。
都說孩子大了不好管，家族大了更是如此，哪怕是當朝天家，也有很多蛀蟲渣滓。
這也是為什麼大明會陷入如此境地。
“唉，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明嗎？”
朱聿鍵長嘆一口氣，彷彿心中的某些東西被打碎了。
聯合其他藩王北上營敵，這是他最為倚重的點，可卻被李長傑一句話給否了。
就憑自己手底下這三千兵馬，如何成大事啊。
“父王，其實局勢也沒那麼糟。”
就在氣氛陷入消沉之時，孫明突然開口說道。
別人並未理會，倒是許宸眼神亮了一下，而後詢問道：“哦？孫兄有何想法，可以說說嗎？今日王爺宴請大家，目的就是聽取意見，找到可行之策。”
“如今，李自成已不是幾年前的小打小鬧，手下名將不少，更坐擁二十萬兵馬，已不是大明的皮外之癬，而是骨中之刀。”
“林縣雖然是戰略要地，但也不是不能放的，甚至，整個彭德府都可以放。”
孫明這語出驚人的一句話，瞬間引起在場幾人的不滿。
小夥子，剛誇你幾句就翹起尾巴來了。
林縣怎能放？
一旦放了，河南北大門徹底開啟，李自成反軍長驅直入，彭德府便會成為他的大後方。
如果深扎於此，再想把他攆出河南，就是痴人說夢了。
說的再直白一點，把整個河南看作院落，現在的林縣便是最外邊的柵欄，而柵欄裡便是主家活動的地方。
這條柵欄若一直在，院子裡的主人就有足夠大的活動空間。
如果這條柵欄被推倒，那整個院子可就是人家的了。
不管是玩鬧，還是改造，屋子裡的主人想管都管不了。
“孫明，你不懂軍事，就不要瞎發表意見了。”
朱聿鍵皺起眉頭說道。
看樣子，老岳父是不開心了。
不過，孫明表現的依舊非常淡定。
林縣就是個小縣城，而且整個彭德府的明軍都已經被打散了。
如今，只有北上的孫傳庭還在苦苦支撐。
河南境內各大州府的知府，也只有孫傳庭願意過去增援。
不是別的知府看不到林縣的重要性，能夠坐到這個位置的，眼光都是沒問題的。
但是他們不想惹麻煩，不是自己的治下，為什麼要管那些事？
各家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是現在大明官場的現狀。
當然，也不乏有很多一心二主之人，就算治下兵多將廣，也不願引兵前往彭德府支援。
他們這樣做是給李自成一個訊號，本官雖然沒宣告反叛朝廷，也沒對你提供實質性的幫助，但也沒有幫助同僚。
你若一旦打過來，可要記著本官的人情。
“王爺，咱們還是讓孫兄把話說完吧。”
許宸倒是很淡定，而且對孫明提出的意見也有一些期待。
朱聿鍵雖然心裡不爽，但也沒有駁了這位王府新晉幕僚的面子。
夾了一口菜，喝了口悶酒，便冷哼一聲悶不作聲了。
“其實，在我看來，不光彭德府可以放棄，衛輝府也可以放棄，因為這兩府的軍政系統已經名存實亡，若還反抗，只會徒增殺戮，那些狗官死了倒是沒什麼，這兩府可是有幾十上百萬的普通百姓。”
孫明再次語出驚人。
其實，孫明還有更狠的話沒說出來，畢竟在座的除了他和許宸兩個普通人外，還有王爺和朝廷命官。
他的話還是太扎心了些，朝廷無能，官員無能，憑什麼讓普通百姓替他們承擔錯誤？
大戰一起，死的只是普通將士和無辜的老百姓，你見哪個將軍命喪沙場，哪個官員慘死於任上？
“孫兄如此輕鬆便將兩府拱手讓給反賊，是不是太懦弱了，要知道，如今李自成的反軍逞得勝之勢，士氣高漲，如果再讓他們連戰連捷，甚至不戰而逃，那他們的聲勢將會空前高漲，咱們再想拿回失地，難上加難。”
許宸搖頭說道。
“許兄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做，李自成必將認為明朝氣數已盡，而他是天選之子，註定黃袍加身，主帥如此自信，自然會影響下邊的將士，他們會看不起明軍，甚至覺得明軍都是紙糊的，短時間內，必可拿下河南。”
“而咱們，便可以藉助黃河天險，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孫明解釋道。
“呵，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不就是先示弱，一步步將李自成軍引入黃河天險，然後趁著對方放鬆警惕之時，突然奇襲，大敗敵軍。”
“倒是明白驕兵必敗的道理，不過，這一切只是紙上談兵罷了，太過稚嫩，戰場瞬息萬變，你憑什麼覺得李自成會按照你的佈局行事？”
“還有，即使有黃河這道天險，可咱們手上只有萬餘兵馬，如何同十倍於己的李自成軍決戰？”
朱聿鍵失望道。
雖說孫明提出的意見有幾分道理，但也只是有幾分道理而已。
比之於趙括都不如，不管怎麼說，敵軍還有十幾萬之眾。
而明軍這邊，即使加上林縣的守軍，也就一萬多人。
現在要做的就是死守林縣，利用這座城，把李自成拖住，等待援軍到來。
雖說現在朝廷能夠調動的援軍少之又少，但崇禎一定會想盡所有辦法，他不可能坐視河南大地被反賊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