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各懷鬼胎(1 / 1)
足足追擊了李自成等人三十餘里,消滅了七百餘名騎兵,這才停了下來。
若不是孫明一直在旁邊大叫,而且明顯體力跟不上了。
朱聿鍵怕他掉隊,遇到什麼危險,是絕對不可能停下來的。
這麼好的機會,不抓住李自成,怎能善罷甘休?
但孫明卻很清楚,李自成哪裡是那麼好抓的。
李自成坐下的戰馬是所有騎兵中最好的,奔跑速度極快,身邊還有死忠的將士追隨。
如果真把對方逼急了,反過頭來衝殺,憑藉這一群新兵蛋子,根本不是對手,還不如此時見好就收。
正所謂狗急跳牆,真要把對方逼急了,啥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手雷玩的就是一個新鮮。
“停止追擊,返回黃河北岸,安營紮寨!”
朱琳源不情不願的下達命令。
眾將士追的正起勁兒呢,突然聽到少將軍的話,真的很是不情願。
前方奔跑的那是敵軍嗎?
不,那都是一顆顆人頭,一件件軍功,一筆筆銀錢。
“籲!”
大家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勒緊了韁繩,停在原地,戰場違抗軍令,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在大營裡練兵的三日,他們沒學怎麼衝陣,沒學怎麼殺敵,卻是把軍法背了個滾瓜爛熟。
誰都不想沒死在衝鋒陷陣的路上,而是死在己方將軍的手裡。
最主要的是,這種死法,連軍餉都拿不到,更別提死後的撫卹金和田地了。
幾百名騎兵很快返回了黃河北岸,朱琳源肚子裡有太多的疑惑了,需要孫明這個意外因素給予解釋。
經過這一場大戰,兩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關係比之前親近了不少。
“大家先行休整,然後埋鍋做飯。”
朱琳源說道。
將士們都很開心,有說有笑的忙落著。
早已沒了當初戰敗,被人痛打落水狗的傷心。
至於死去的那些戰友,說實在的,大家也真沒放在心上,剛剛成軍才七八天而已,哪有那麼多戰友情啊。
況且,生逢亂世,死人太正常不過了。
莫說是戰友,就算是身邊的老爹老孃,兄弟姐妹,今日還能在一起吃飯,明日便可能撒手人寰。
所以生逢亂世,大家對於生死離別很是看清,不是說冷血,而是已經習慣了。
“妹夫,說說吧,為什麼如此篤定反賊的二十萬大軍會來到此處,然後被你的手雷所伏擊?”
剛才孫明說這話的時候,朱琳源就想問,但那個時候,場合不合適,強忍到現在,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此番他與李自成交手,不僅是兩軍的博弈,同時也是將領智慧的博弈。
不可否認,李自成很聰明,戰略眼光極好,放眼整個大明,能比他厲害的將領有,但絕對不多。
朱聿鍵能夠擺對方一道,那是敵方大意,而且他是以生命為誘餌。
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甚至還很悲壯。
“因為之前我和許宸已經就此事進行了深入商討,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敵軍引到此處的。”
孫明說道。
其實,這話說的已經很含蓄了。
他已猜出許宸用何種辦法誘敵深入,那便是以唐王朱聿鍵為餌。
當下,也沒有什麼比朱聿鍵對反軍更加有吸引力的了。
現在老丈人的處境,應該是一言難盡吧。
可這種近乎賭博的方法,也是能否保全河南地唯一的方法。
朝廷不作為,藩王不團結,百姓離心,官員離德。
這河南大地,有多少個制服,就有多少條心,不會有人幫著河南府出頭,凡事都得靠自己。
賭贏了,大家都有命可活。
賭輸了,孫明就得祈禱。
老天爺,再給他一次穿越重生的機會了。
“就這麼簡單?他一個剛剛加入唐王府的新人,如何能左右整個河南地的局勢?我知道他有些才學,但才學也不能當千軍萬馬來用啊?難道,你也給他準備了秘密武器嗎?”
朱琳源突然想到了什麼,詢問道。
孫明並未著急回答,想了想,竟還真的點頭了:“嗯,算是秘密武器吧,除了這條路,咱們也沒別的路可走。”
“而且,王爺在出兵之前,應該就沒想著這一戰能打贏,他主要還是想打出藩王的氣勢,用自己的命,喚醒朝堂以及各路藩王同仇敵愾。”
“現在的大明,已到了危急存亡之時,若還不能擰成一股繩,江山必毀。”
聞言,朱琳源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認,孫明說的話很有道理。
別說是他父親了,就算是他,也是抱著必死之心,北上馳援林縣的。
“好,那我便信你一回,這手雷是你發明出來的,如何使用,你也最是瞭解,我,包括旗下三百名騎兵,這幾日全部受你節制,你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朱琳源鄭重其事的說道。
而後,又拍了拍孫明的肩膀,補充道:“我知道,這樣做對你很不公平,千斤重擔,壓在你一人身上,贏了還好,若是輸了,必定會被那些言官噴的遺臭萬年。”
“可如今亂世降臨,別無他法,我相信你一定會創造奇蹟的,就如這毀天滅地的手雷一樣。”
此刻,朱琳源心中竟生出了一個念頭,自己的妹妹,未免太好命了吧。
躺在床上得了重病,稀裡糊塗的,就遇到了這麼好的郎君,讓別人情何以堪?
“我明白,兄長,咱們把能做的做好,剩下的交給老天便可。”
孫明說道。
這話自然是說給朱琳源聽的,就孫明自己本人,他是不相信什麼賊老天的。
他信奉的是人定勝天,連穿越的事情都能發生,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不就二十萬大軍嗎?
來呀!
兩人交談之時,王老五等人趕緊衝了過來,檢視著孫明全身上下有沒有受傷。
至於孫神醫,早都已經衝向了各處的傷兵,為他們檢查身體,這可是一次難得的實踐機會,他絕不能錯過。
“放心吧,老王,兄長把我護得很好,我並未受傷,二子回來了嗎?那些船伕到了沒有?”
孫明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