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受寵若驚(1 / 1)
長出了一口氣,雖然還不知道最終結果,但看兒子的表現,已經瞭然於胸了,這場苦難,估計是趟過去了。
“小子,詳細說說。”
郭德仁很激動,但壓根沒理會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而是側目看向孫明詢問道。
老人家雖然眼神不好,但心跟明鏡似的,這一切都是孫明做的。
“其實也沒什麼,就跟我之前說的一樣,動了個小手術,手術的結果非常成功,用不了多久,那老太監就能康復了,到時候如果他再找郭家的茬,那小子可沒辦法了。”
孫明也非常坦然,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他一定會盡量做,而且做得很好,可一旦超出自己能力所及,那就沒辦法了。
莫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真的神仙來了,估計也管不了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哈哈,小子,你倒是坦然,不過,既然你已經做到了這兒,那接下來的事情,便就由老夫來做吧,你也累了,先去偏殿休息。”
郭德仁說道。
“好,郭老爺子,等公公好轉了之後,第一時間通知我,我還有後續的治療,這點非常關鍵。”
孫明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弄的郭德仁上不上下不下的。
還沒治療完成,還得有後續手段,到底是個啥呀?
完全兩眼一抹黑。
可人家孫明已經走了,他這腿腳也不能追上去詢問,只能靜靜的等待著。
“父親,現在這情況咱們應該怎麼辦?我還要繼續進京覆命嗎?還是咱們直接投靠唐王?”
“我覺得唐王現在沒兵了,而且在河南地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按照朝廷那邊的處事態度,絕不會輕易放過唐王的。”
“可能他自己現在都不知道他已經深陷絕境之中,若是那天真的到來,唐王被押送到京城,再想提醒就來不及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郭義也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說出了他的心中猜想。
果然是能做三品尚書的男人,分析的有理有據。
而這也是郭德仁所擔憂的事情。
若他兒子進京城述職,唐王這邊若出了事情,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是老老實實的進京城受罰,或是削爵或是囚禁京城,那唐王一生的志向也就完全交代了。
大明好不容易出現個有骨氣的藩王,就這樣被扼殺,誰能接受?
第二個可能就是發起第二次靖難了,不過如今的局面確實比兩百年前好了很多。
當然,這個好,很多是出於從藩王的角度出發的,而不是從朝廷的角度。
對於起義者來說,天下越亂,自己越是有可乘之機,因為朝廷無法分兵兼顧。
再加上現在唐王帳下人才濟濟,又有秘密武器,還有那麼多醫術高超的軍醫,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有生力量,能成事的機會實在是太大了。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唐王想這麼做嗎?
他願意暫時背上罵名,成全大明的百姓嗎?
他願意把金鑾殿上坐著的那一位拉下龍椅嗎?
他能夠坦然面對宗廟之中的那些先帝嗎?
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對於唐王來講,退一步海闊天空,進一步萬劫不復。
而對於郭家來講,不管是退還是進,都是一把雙刃劍,選哪一個都無法保證贏,只能保證輸的少。
所以,郭德仁也面臨著巨大的抉擇,他作為一家之主,到底應該怎麼辦?
短短几天時間,他的思想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之前的愚忠變成了現在為家族考慮,對朝廷已經有點失去信心了。
一個宦官都能騎在他這個前閣老的頭頂上拉屎,可想而知現在的朝堂已經爛到了何種地步,比他灰溜溜的離開京城之時還要混亂。
崇禎這個年輕人,就是一個舉棋不定,猶猶豫豫,剛愎自用,毫無作為的君主。
從一開始的信任宦官,到後來信任文臣,再到後來信任宦官,就能夠看得出他是一個朝令夕改,甚至有點神經質的帝王。
誰願意跟著這樣的帝王混前程啊?
你前腳剛立了個大功勞,後腳就可能被對方猜忌,而後稀裡糊塗的被凌遲處死。
雖說古往今來,飛鳥盡良弓藏的事情不勝列舉,功高蓋主永遠都是帝王最為忌憚的事情。
可你看看人家殺人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局面?
天下大定四方安寧,殺你一個武將也不會影響時局,斬你一個文臣,還有大把的人頂上來。
現在的大明呢?
江山傾頹,民不聊生,四處戰亂,你還要殺這些文臣武將,你不是腦袋有坑嗎?
連你都不在意大明江山是否能夠長久,憑什麼要別人在意啊?
幹得好了功勞全是你的,乾的不好就甩鍋給臣子,你啥時候才能堂堂正正的做個人?
都不讓你做帝王了,你做個人行不行?
之前與孫明的那些交談,確實也讓郭德仁受益良多。
房間內的氣氛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郭德仁一直思索,郭義一直跪在他的身前負責,二人誰都沒有說話,落針可聞。
終於,郭義還是開口了:“父親,還是按照之前的策略吧,等公公好了以後,我跟他進京述職,而您則在河南地保全家族,若唐王決定走那條路,你儘可以舉全族之力幫忙,不用在意我的死活。”
“為家族犧牲,為父親分憂,這是兒子應該做的,犧牲我一人,能夠替郭家,甚至替整個大明博一份好前程,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聽到兒子這些話,郭德仁非常的心痛,但他能怎麼做呢?
現在的郭家已經被逼到了必須做選擇的時候。
望著面前滿臉絕望好兒子,郭德仁長嘆了一口氣,沉重的點了點頭。
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
他都把兒子犧牲掉了,希望唐王能放棄幻想,替那些可憐的百姓乾點大事兒吧。
唐王最終得了天下,大明還是大明,要是被李自成得了,那就不一定了。
更何況還有東北的建奴虎視眈眈呢。
郭家父子這番交談,以及整個心路歷程,在黃河北岸的朱聿鍵鐵定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