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為母者，哪有不愛惜孩子的（1 / 1）
說到這，我才明白為啥顏澈是四百年前懷胎，才一百年的歲數。
而現在的清寒仙子，早已沒了選擇的權利。
對她來說，這個魔胎一點也不重要，自己的仙根仙骨，還有她無上的地位才是真的。
她思慮片刻，就同意了福華仙君的話，福華仙君答應說三百年後一定會去接她，保她回來。
隨後拿出了一塊玉石似得東西，然後手腕一轉，就倒出一縷薄光。
清寒仙子二話沒說就進去了……而我的記憶是跟隨清寒仙子的，自然也就沒了之後的福華仙君是如何。
這裡面果然不大，也就有一戶農家院那麼大吧，清寒仙子本就寡淡，感覺讓她在一個地方站一百年都沒問題，更何況一年？
清寒仙子懷孕期間沒有孕吐，但是的確能看見肚子裡各種黑霧在轉圈，還閃閃發光，折騰的翻來覆去。
她總自言自語的說：“這惡狐的崽子倒是強橫，近日越發胡鬧……也幸虧我仙人之體，若是凡人，早被折騰死了。”
我聽了心裡咯噔一聲……不會吧？凡人會被折騰死的嗎？
那我怎麼辦？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懷著這種有些害怕的心情，我繼續往下看。
朝陽夕落，時間流逝的很快，轉眼這一年就這麼慢慢過去。
而隨著時間漸漸流逝，清寒仙子發現不對勁了。
她的仙氣在慢慢減弱……到了快生的時候，已經都要沒了。
起初她以為是這魔胎在吸食她的仙靈。
這仙魔結合，基本上都很難孕育出東西來，就算孕育，也是魔物的可能大……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的原因。
但魔胎畢竟是魔胎。既然是魔物，就不會去吸取仙氣，他從父親那裡攜帶來的魔氣，就足夠他孕育出來。
她常常摸著滾圓的肚子，仍舊是自言自語：“難道你真的要拉著我一起死？”
答案自然是沒有結果，直到某一日，清寒仙子在這一小塊地方里，忽然在一片椴木叢中，發現了個凝結仙氣的東西。
眼光一凜，隨後口中一片呆滯的笑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對。
“呵呵？呵呵呵……”越笑，她臉色就越冷然，捏碎了手裡抓著的一塊椴木：“就算我懷了魔種，也是你鼓舞我去的……就算……就算你嫌棄於我，也不該置我於死地，還要吞我仙骨，噬我仙根……你好狠啊你……”
也幸虧是發現的早，她體內還有一些仙氣，立刻想辦法破出這一方小天地。
大概是三百年還沒到，又或許福華仙君根本沒有想過她能出去，所以根本未曾注意，還真給這算是苟延殘喘的清寒仙子給破了出去！流落到了人界的某處山上。
“啊呃——！！”
但意外的是，她還沒有找到一處能夠落腳的地方，就腳下一軟，撲倒在一片山林之中。
她肚子裡此時越發的鬧騰，直把她弄得翻來覆去的嚎叫，腿間流出腥黃的血水……
這是要生了……？
我緊跟著在那看著，清寒仙子真不愧是仙人，嗷嗷幾聲，就把孩子給生出來了。
別的我不熟，生孩子我可知道，之前我總蹲在產房邊上聽人生孩子，哪個不是一嚎大半天？有的還得生個一天兩天的……剖腹產也沒她快啊……
若是我將來也能生這麼快就好了。
我默默的看著，看著清寒仙子腿間掉出來個連著胎盤的溼噠噠的小黑狐崽子。
看著這個胎膜未破，眼睛也還沒睜開，滿身都是黏糊糊的毛的幼小狐狸，她眼中的怨恨，憎惡，都比之前看墨衡要深上百倍。
以至於她此時體質孱弱，也硬是坐起身來，咬著牙將它抓起！手對著脖子一擰，便要把它殺了！
許是受到了威脅，清寒仙子動作快，狐崽子比她動作還快，轉頭就一口咬在了掐著自己脖子的腕口上！
她低叫一聲，就要把它甩掉，可狐崽子叼的緊，咕嘟咕嘟幾口，就將那小肚子給喝了個溜圓……肉呼呼的胎盤墜在身下，看著就血腥。
而此時才是要命的點……清寒仙子不知為什麼，忽然捂著肚子嚎叫了一聲。
那狐崽子眼睛還沒睜開就知道聞著味道去找娘，然而……他娘不喜歡他，一把將他丟了個老遠……
小狐崽子再爬回來……
等到幾個來回，她已經汗如雨下，啊啊的叫喚了許久，才聲音減弱。
慘白的唇惡狠狠道：“我也算是棋錯一著，滿盤皆輸，到底死在你手上……福華之仇我報不了，你那畜生爹卻是必死無疑，就算給他說中又如何……他得死！你也一樣！害我的人，都不會得好報！”
說著，她手中仙光一閃，便將體內的仙氣都灌進崽子身體裡……
我起初還不明白她在幹什麼，後來我懂了。
魔物體內要是有仙氣的話，就像化學衝突，一定會有劇烈的反應，小崽子還不知怎麼回事，突然的血氣劇痛，讓它開始掙扎起來……
就在小崽眼唧唧的叫著，眼看要不行了的時候，一抹綠光蕩過，搶走了崽子。
清寒仙子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半晌才抬頭。
一個淡綠色的人影，立在草木之中，長髮幾乎落於腳後，每走一步，身後的綠草都彷彿更加旺盛。
這是個啥東西？
直到這人影凝實，我才發現，是個男人……只不過是個很女氣的男人，沒有喉結，也不高大，倒像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他上下翻看一陣之後，嘆了口氣，把那崽子的臍帶掐斷，轉手繫了個扣。
我忍不住讚歎！這手藝！比婦產科大夫都溜！
“還給我！”清寒仙子仰躺在地上，孱弱的吵嚷。
“我已在這看了有一會兒，這位大姐……幼子何辜，到底也是你身上落下來的肉，為何非要弄死他？”
他說話的聲音輕而好聽，也是夾雜著一點點女音，手中抱著狐崽，無奈的搖頭。
“還給我……”
清寒仙子越發的虛弱，眼珠也直了，只瞪著那崽子，哀哀怨怨……
這綠衣男人低頭看了看這小崽，嘆了口氣：“也是，為母者，哪有不愛惜孩子的呢……想必你是覺得自己即將消亡，怕這崽子獨自存活於世沒人照看才想弄死他。”
他這話可以看出，此時清寒仙子已經是疲弱之態，回天乏術了。
可她仍躺在地上，虛弱低語。
“若你不嫌棄我可以幫你照養，你可以放心的走。”綠衣男人滿是人母光輝的撫了小崽兩下，笑著開口：“你母親如此愛你，怕你難活，要帶你一起走……此番情意，你一定要記住……”
我看著那男人，真覺得這是個男瑪麗蘇。
可是，他這副看啥都覺得是善意的心態，卻讓我覺得值得崇敬。
半晌，他嘖了一聲，撫了撫崽子的耳朵：“你母親容顏澈麗，你便叫顏澈吧，要永遠記得她……”
說完轉身，緩緩離去。
清寒仙子仰望天空，口中不知叨唸著什麼，最終眼角滑下幾滴淚痕，就這麼死去……
記憶，隨著死，而煙消雲散。
我面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霧氣的模樣。
而直到霧氣散去，我眼中的淚霧也還沒能散去……
滿心都是那句——你母親容顏澈麗，你便叫顏澈吧，要永遠記得她。
原來他的名字是這樣來的。
可是，這個容顏澈麗的母親，卻是曾經要害死他的人。
也難怪顏澈性格如此純真可愛，有個這樣的男瑪麗蘇的養父教導他，不純就奇怪了……
而顏澈之前說自己魔氣不純，被狐族嗤笑，或許也是因為出生時被灌入了仙氣的緣故……
我嘆了口氣，一轉身，卻發現小茹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找了好久也沒能找到人，才想起，之前她看見了那些和她想象中所不一樣的清寒仙子的時候，就已經漸漸有了變化。
雖然是法器，但也彷彿寵物，有自己的思想。
她心中的清寒仙子善良唯美，此時露出這樣的嗜血之態，她怕是也接受不了，一個人躲遠了。
至於為什麼這段記憶會被封存……那大概只有清寒仙子自己才知道吧……
而我，在清醒之後，摸著我的肚子，心裡猜測著，這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也幸好這個孩子留下了，如果我不幸和清寒仙子一樣在生孩子的時候死了，也是還了墨衡所受的這段苦難。
我直覺的覺得，清寒仙子和墨衡之間的關係，從一個孩子開始崩裂，而我和墨衡之間的關係，卻會從一個孩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