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閻羅九針第四針(1 / 1)
自從王大海的陰謀被揭穿之後,真相大白於天下。
村民們如夢初醒般地意識到了自己曾經受到了多大的蠱惑。
他們開始懊悔不已。
對過去對陳乾的誤解和懷疑深感愧疚與自責。
“你說當時陳乾那麼拼命地打算把咱們村子致富,咱們這麼多人居然會被王大海那個傢伙給忽悠了!我們怎麼就沒有想到那些謠言錯得如此離譜呢?”
“是啊,換作是誰也無法釋懷啊!要是換成我,我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咱們這樣傷害陳乾,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時,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的老漢用柺杖戳了戳水泥地。
大聲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光在這裡吵吵鬧鬧有什麼用?還是趕緊想想辦法留住陳乾吧!照這樣下去,我覺得這孩子很快就要離開咱們村子了。”
一個村民雙手插在袖子裡。
無奈地說:”哪有那麼容易啊,咱們當時做得太過分了。”
“我叫你想辦法,沒叫你發牢騷!真是的!”老漢瞪了他一眼。
那老頭拿著柺杖就往身上打了幾下。
“嘿,你這會兒當起好人來了呀。當時你忘了可是你們這一幫子老東西帶著我們造謠整陳乾的。”
“都別特麼的吵了。吵了我腦殼疼。想不出辦法,索性這麼著。每人一天去勸陳乾,誰給娃開導了。就算是咱們村子的大能人。以後有什麼好事兒大家們優先考慮。”
一個老漢受不了現場嘰嘰喳喳無休止的爭吵說道。
“行,就這麼辦吧!明天從村頭第一家開始去給人家孩子道歉。一次不行咱們村子裡有一個算一個第二次、三次去。一直到孩子原諒咱們為止。”
村民們表示就這麼辦,紛紛散了開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乾靜靜地坐在屋內,望著窗外院子裡的落葉發呆。
古人有云”生老病死,落葉歸根。”
但自己經歷過這一系列事情發現。
人心不能換人心。
有可能自己認為的善在別人眼裡是惡。
誰能說得清這其中的道理。
前段時間。
村子裡人人喊打的遭遇。
對他心中卻猶如被一座沉甸甸的巨石壓住一般。
異常沉重且無法釋懷。
第一天,陽光明媚,微風輕拂。
村頭的王阿婆手裡提著一籃母雞剛下的蛋。
慢慢地向陳家走來。
她的步伐略顯遲緩而穩健。
似乎每一步都承載著歲月的沉澱。
時光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她的背部微微彎曲。
那是多年辛勤勞動的證明。
儘管如此,她的脊樑仍然盡力保持著筆直。
透露出一種堅韌和不屈的精神。
進入院子後。
王阿婆將籃子輕輕放在廚房的案板上。
然後走到院子裡,凝視著陳乾。
她眼中充滿了消停,輕聲說道:”娃兒,你受委屈了吧?”
然而,陳乾依然沉默不語,但是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哀傷。
王阿婆明白陳乾心中的苦楚。
繼續說道:”是啊,看得出來你受了極大的委屈。可苦就苦在,別人受了委屈,總能找到一個去處,可以把受到的冤屈討要回來。”
說著,王阿婆伸出那雙佈滿皺紋、乾瘦且青筋暴起的手。
輕輕撫摸著陳乾的頭髮,接著說:”但是你不一樣啊,娃兒。你受了委屈卻無處可訴,因為那些讓你受委屈的人,都是你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輩的,都算是親人,你沒有辦法去向他們討要這筆賬啊。”
王阿婆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
刺破了陳乾內心深處的痛苦。
他默默地聽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但他強忍著不讓它們掉落下來。
陳乾感覺彷彿眼睛進了沙子。
但是忍著淚水沒有流出來。
王阿婆像是自言自語道。
“這個世上就是這樣,專挑好孩子霍霍。”
陳乾一言不發呆坐在凳子上。
就這麼一直坐到王阿婆離開。
第二天。
村頭的張爺爺緩緩地走來。
他的雙手空空如也。
歲月的重擔壓彎了他的脊背。
曾經挺拔如松的身軀如今卻像一張歷經風雨侵蝕的弓。
承載著往昔的辛勤與回憶。
當他邁開腳步前行時。
手臂的擺動並不協調。
時而有一隻手會緊緊握住手杖。
彷彿那根手杖已成為他行走的第三隻腳。
艱難地支撐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張爺爺步履蹣跚地走到昨天王阿婆坐過的椅子前。
顫抖著坐下。
他那飽經滄桑的面龐佈滿了時光的溝壑。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
儘管如此,他仍然微笑著對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的陳乾說:”孩子啊,受苦了。爺爺我呢,不會說什麼要你原諒村子裡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話,就是過來和你聊聊天。”
說罷,老人從懷裡摸出一些菸葉子。
然後用報紙熟練地捲起兩根菸。
硬是遞到陳乾的手裡。
拿出火柴”刺啦”一聲點燃了嘴上叼的捲菸。
“孩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首詩。”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
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
冰霜正慘悽,終歲常端正。
豈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邊說著邊用手掌拍著大腿伴奏。
張爺爺,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
據說他年輕時曾是個才華橫溢的老秀才,但在多次科舉考試中卻屢試不中。
或許是命運的捉弄,又或許是他對官場仕途失去了信心。
最終他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繼續應試之路。
回到故鄉桃花村後,他用自己的積蓄蓋了一座簡陋的茅草屋。
並在此開始了他別樣的人生——成為一名教書先生。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張爺爺從昔日那個意氣風發、懷揣夢想的少年。
變成了如今滿頭華髮、飽經滄桑的老人。
然而,他對教育事業的熱情卻從未減退。
這麼多年來。
他一直堅守在這片土地上。
默默耕耘,將知識傳授給一代又一代的學子們。
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深受村子大人的尊敬。
沒有一個沒吃過老先生皮鞭的。
現在都快走不動道了。
但依然是學校裡的常客。
他總是喜歡拉著不認識的小孩子。
像大灰狼一樣。
一手拿著糖果,一手握著教鞭。
每當孩子們背誦出一首古詩時。
他便會露出欣慰的笑容,遞上那顆甜蜜的糖果作為獎勵。
而若是哪個調皮搗蛋的小鬼沒能順利背出來。
那麼等待他們的可能就是那根嚴厲的教鞭了。
久而久之,村裡的小孩子們都對這位”大灰狼”老師產生了敬畏之心。
每次遠遠看到張爺爺的身影,他們就會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趕緊繞道走。
但村子裡大人們心裡都明白。
張爺爺的執著,是有原因的。
他想讓村子裡的孩子人人成龍,人人成鳳。
執念在他不考科舉那一刻。
寄託在這些村子裡的孩子身上。
張爺爺說完半響再沒說一句話。只是吧唧吧唧抽著捲菸。
“孩子也許老頭子教了一輩子書,有些愛教育人。但這件事是這個村子欠你的,每個人都得認。你是這村子為數不多留下來闖出一片天地的娃。但有的時候事與願違,萬事不如心。”
說著拄著柺杖吃力的站了起來。
喃喃道”老傢伙都走了,我這百來歲了也是時候了。要不然老不死老不死,會被老天爺記恨的。”
臨近門口的時候對著呆坐著的陳乾說了句。
“你是有更廣闊的天地去遨遊的人。不要侷限與這個地方。要不然你的心境一直不會成長的。當然剛剛那首詩送給你。希望你其在人也,如松柏之有心也,故貫四時不改柯易葉。”
第三天。
第四天。
。。。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第九天。
這一天。
李杏花與香秀同時進了院子。
陳乾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了九天。
進了院子看著毫無反應的陳乾。
李杏花和香秀對視一眼。
心裡頭跟刀絞一番。
一左一右坐在陳乾跟前。
摻著陳乾的胳膊,忍不住開始訴說自己的擔憂。
她們與陳乾之間有著太多無法割捨的情感羈絆。
由衷的心疼這個大男孩。
被村子裡人在那樣的情況下指指點點。
承受了太多年齡不該承受的東西。
她們幾個人這段時間出去外面旅遊了一趟。
當回來的時候聽到這件事。
擔心的要命。
看著眼前這個緊閉心扉、數日未曾出門且拒絕與村裡人交流的男孩。
兩人深深地吸了口氣。
眼眶泛起波瀾:”陳乾,前段日子我同香秀幾個人一同去了外地了,沒能陪伴在你身邊。等我們回來時才聽聞了這件事。說實話,得知此事後,我們心如刀絞,恨不能立刻飛奔回來與你共患難!”
兩人搖著陳乾說道”對不起,沒有陪在你身邊。”
兩人說了好久的話,陳乾依舊跟個木頭樁一樣。
絲毫沒有搭理兩人的意思。
“你不能這樣沉淪,你當初的雄心壯志去哪兒了。你難道想一輩子不出門,被那狗鈤的王大海欺負一輩子嘛。”
李杏花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
然而,儘管心中滿懷著對陳乾的深情厚意。
但看著眼前的男人。
李杏花心裡那團火噌的一下起來了。
當初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去哪兒了。
遇到天大的事不叫喚一聲苦的男人去哪了。
她們心中那個混世魔王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