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山野觀（1 / 1）
只要有擇哥哥在身邊，我就不會覺得太孤單。雖然我也會捨不得胖哥哥，但我沒有說出來，心裡卻很清楚。
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就像一張白紙，一無所知。但對胖哥哥來說，似乎充滿了精彩和樂趣。他常常一臉嚮往地描述外面的世界，每次說起來都眉飛色舞。他說他有父母和姐姐，非常想念他們。只有說到這些時，他才會沉默下來。
我不明白，既然他有那麼多親人，為什麼還要和我們一起住在深山裡。他從不回答這個問題。也許他和我一樣，有些問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會長時間地看著我，又看看擇哥哥，眼神裡透出一種少有的沉默，甚至帶著一絲黯淡。
擇哥哥對大多數事情都很平靜，很少表現出喜怒哀樂。只有在我病痛難忍、在他懷裡掙扎時，他的眼裡才會泛起淚光，滿是心疼和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問過他們，我為什麼會這樣。胖哥哥告訴我，我曾經出過嚴重的車禍。每次聽到這個，我的眼睛會眨得很亮，但眼前卻只剩一片白光。擇哥哥總是淡淡地說，無論過去受過什麼傷，至少現在都過去了。他的安慰也總是這麼平靜。
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光並不無聊，至少對我來說，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少，腦子裡記住的事情也越來越多。雖然我還是想不起過去的任何片段，但至少不會再忘記昨天的事情。這對我和哥哥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有一次，胖哥哥突然望著山崖下說：“師傅，你說師公這次下山怎麼去了這麼久？會不會出什麼事了？”擇哥哥放下水杯，平靜地回答：“可能是玩得開心，不想這麼快回來吧。”
胖哥哥小聲嘀咕：“師公年年下山，卻從不教我們功夫，他到底在忙什麼？”接著又愁眉苦臉地說：“他答應讓我下山回鄉的，不知道還算不算數。我都五年沒見家人了，你們也不讓我聯絡他們，連奶奶是否還活著都不知道……眼看四月就要到了，奶奶八十歲大壽，我真想回去看看她……”
擇哥哥看了我一眼，說：“師公既然答應讓你下山，你就放心去吧。細妹有我照顧，不會有問題。”胖哥哥一聽，立馬又高興起來：“說不定我下山還能遇到師公，順便和他一起回來呢！”
擇哥哥提醒他：“楊沐，你得抓緊練功，不然師公回來又要怪我沒督促你。”胖哥哥笑嘻嘻地比劃著：“放心吧師傅！我現在可比以前厲害多了！這次回去，我一定要讓鄉親們大開眼界，還要去山裡找山鬼妖怪試試身手！”
擇哥哥立刻嚴肅地說：“不行！你回去後一定要低調，尤其要記住在師公面前發過的誓！”胖哥哥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正說著，兩人腰間的鈴鐺突然同時響了起來。擇哥哥說：“觀裡來人了。”胖哥哥立刻起身：“走，下去看看！”兩人臨走前叮囑我：“細妹，你乖乖待著，別下來。”這次，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梅林外，我也慢慢站了起來。這個冬天給了我很多思考的時間。丹蝶的灑脫和美麗，還有她口中的主人，都讓我印象深刻。哥哥們提到的斷崖村和外面的繁華世界，也讓我心生嚮往。
寒崖的冷清已經關不住我逐漸甦醒的活力。以前我渾渾噩噩，整天被病痛折磨，但我並非沒有心智。我不想再整天呆坐著看梅花開了又謝。我想去了解更多的世界——比如現在是誰來了觀裡？哥哥們的小鈴鐺為什麼會響？
好奇心驅使著我，不知不覺就朝山下走去。
大殿外傳來一陣嘰裡咕嚕的說話聲，語速很快，全是聽不懂的方言。我豎起耳朵，慢慢靠近，聽出是三個陌生人：一個聲音沙啞像老人，一個低沉洪亮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一直沒出聲，只偶爾喘著粗氣附和。
我悄悄躲在大殿的木柱後面，看到一個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老者正激動地對擇哥哥比劃著。胖哥哥聽了一會兒，撓撓頭說：“老人家，您說慢點……”擇哥哥直接總結道：“楊沐，姜爺爺說山裡來了厲鬼傷人。”老人連忙點頭，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也“嗯嗯”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