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始之地（1 / 1）
在老林盡頭一面陡峭的山崖下拐過彎，終於看到一潭幽深的泉水隱藏在山崖裂縫的澗底。
水潭面積不大，卻深不見底。水面之上，綠意盎然的山崖腰間垂下一道銀練般的瀑布，從下方仰望約有十多丈高，飛流直下激起潭中層層浪花翻滾，水面霧氣氤氳。
水潭四周灌木叢生，野藤粗如蟒蛇，盤踞在茂密的枝葉下攀巖而上，不知名的野花一簇簇點綴在枝縫間，為這片暗綠的山澗增添了幾分色彩。
嘩嘩的流水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彷彿在譜寫一支永不停歇的樂章，轟隆震耳，卻也生機盎然。
這裡的地貌原始而神秘。
水霧夾雜著細雨，地面一片溼滑。儘管灌木叢中散落著碎石，但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會滑倒跌入潭中，被湍急的水流捲走，再也無需下山了。
“你們小心點，我們要爬上崖去。“西格走到潭邊的灌木叢前，指了指瀑布上方的斷層石縫。
“你說得輕鬆，這崖這麼高，怎麼爬？“胖哥哥望著陡峭的崖壁，發現根本沒有路，不由得橫眉瞪眼，嘴裡直嚷嚷。
“我告訴你們，這裡就是沒有路的，有路的話還不天天有人來？要不怎麼叫禁地？“西格也忍不住衝胖哥哥嚷嚷起來。
“哎，這是要折騰死老子啊？“胖哥哥低聲嘟囔著。
“會不會爬藤？“西格才不管胖哥哥的抱怨，衝他壞笑一下，“要是嫌麻煩就別上去了，我們回去吧！“
“回你個頭！“胖哥哥立刻明白西格在激他，臉上肌肉一抽，目露兇光，“走，你先上。不就爬個崖嗎，這還能難倒你胖哥我！“
西格訕笑一聲，把獵槍往後一背，像只猴子一樣躥上去，雙手抓住一根粗藤，迅速攀爬。
胖哥哥回頭看了我一眼，問道：“細妹，你以前最拿手的就是爬樹，這個應該難不倒你吧？要不……你在底下等我們？“
我看了看眼前比我手臂還粗的藤蔓，眨了眨眼，心裡沒底，但還是堅定地說：“我能行，你不用管我，爬吧！“
已經爬上一段的西格在瀑布的轟鳴聲中居然還能聽到我們的對話，他扯著嗓子喊道：“傻姑，你上來，我拉你一把。“
“誰要你拉！“我小聲嘀咕，聲音完全被瀑布淹沒。他可能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兒地衝我傻笑。
我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胖哥哥替我大聲喊道：“你自己上！“
見西格繼續往上爬，我在胖哥哥的指揮下也抓住一根細一點的藤蔓開始攀爬。
水霧撲面，臉上溼漉漉的，眼睛有些模糊，但我還是鉚足勁兒往上爬。正專注時，突然從嘩嘩的水聲中隱約傳來一陣琴音。
我停下動作，踮腳踩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側耳傾聽。
果然，西格也聽到了。他滿臉驚疑地低頭看我，我也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呃……你們倆停下搞什麼鬼？還深情對望？我操！“爬得氣喘吁吁的胖哥哥在下面不明所以，仰頭大罵。
“誰……誰和這神經病深情對望，胖哥哥你太壞了……“我被他這句話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去。
頭頂的西格聽到這話，樂得呵呵直笑。腳下的胖哥哥仰頭衝我故作正經地咬牙低聲道：“那你們倆望什麼？我告訴你，細妹，你可不許對師傅以外的男人好，否則我扒了他的皮。“
“胖哥哥，你……“我更來氣了，覺得他一點正經都沒有，索性懶得理他，使勁往上爬，心裡憋著一股悶火。
那陣若有若無的琴音依舊隨風飄來，不知源自何處。西格見我爬得飛快，有些吃驚，也連忙跟上。
不一會兒，我和西格就把體重和靈活度都不如我們的胖哥哥甩在了後面。
西格爬到瀑布噴湧而出的斷層口，彎腰一躍，利落地鑽了進去。斷層很矮，潮溼泥濘，只能跪著爬進去，否則會撞到頭。
西格不愧是山裡長大的漢子，動作靈活，絲毫沒有我想象中的怯懦，讓我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他半跪在泥濘中，朝我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遞給他，另一隻手鬆開藤蔓，藉著旁邊凸石的力道，被他拽了進去。
“小心頭！傻姑，你還挺厲害嘛！“他笑嘻嘻地說。
我瞥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探頭去看胖哥哥。
胖哥哥還在崖上奮力攀爬，雙手緊抓藤蔓，時不時騰出一隻手擦擦額頭的汗，眼睛不停地眨，似乎也被水霧迷得睜不開。
這些年，他跟著擇哥哥練功打坐，也不是沒努力，但總覺得他整天惦記著吃肉，忽略了身體的鍛鍊。現在考驗真功夫的時候到了，他還是顯得笨重了些。
我微微皺眉，正替他捏把汗時，耳邊又傳來一陣琴音，似流水叮咚，又似清風低吟，悠揚婉轉，卻又斷斷續續，彷彿彈琴的人技藝生疏。
這裡的水聲沒有下面那麼大，但仍需靜心細聽。仔細分辨後，我發現那聲音竟是從身後的斷層深處飄來的。
“你有沒有聽到……那琴聲……“西格再次疑惑地小聲問我。我點點頭，轉身望向黑漆漆的斷層深處。
“是不是有鬼在彈琴……“西格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定了定神，收斂心神，盤腿坐下，閉目凝神，準備用我的感知力判斷深處到底有什麼。
風——一股對流的風從深處吹來，說明洞穴深處還有空間，而且很深，琴音正是隨風飄來的。
水——除了斷層間匯聚的水流，還有水珠滴在岩石上的滴答聲，深處似乎不止一處水源。
腥——近處是泥土和青苔的黴爛味，深處還有一股濃烈的氣息湧動，難以判斷是天然的還是什麼東西散發的氣味。
臭——沒錯，是行屍腐爛的肉味，雖然不在近處，但也在深處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