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英雄遲暮（1 / 1）
東六街還是老樣子，一樣的安靜，一樣的戒備森嚴。
因為天氣已經轉冷，樹上的葉子已經全都落了下來。鞋子踩在樹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聽起來並不覺得刺耳，反而覺得格外有趣。
冬天啊……
看這天氣……似乎馬上也要下雪……
揚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王晨在四合院門口遞交了證件，然後順著正門走進去。
“將軍！哈哈哈！又贏了！我又贏了是不是？”
爽朗的笑聲逐漸傳出，老爺子用手指著自己下落的最後一個象棋：“看看看看！就是這個位置，你都沒有注意！以前打仗你也是，總是粗心大意！要不是有幾次你指揮的戰役出了問題，你最起碼也不可能是這個級別……”
“是是是！老首長！是我的問題！”
坐在棋桌的另外一個人，年紀也已經相差大，頭髮花白，不過面對王老爺子的教訓，他卻也只是連聲答應，甚至根本一點兒都不敢還嘴。
“唉！”
微微的嘆了口氣，老爺子抬頭看向窗外。
“我這個人啊，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你也別見怪。”
“老首長！您這是什麼話？我可是您手下的兵！當初要沒有您，也沒有今天的我自己。您想說我說什麼都行……”
對面的老人一聽說王老爺子這麼說，忽然有點驚慌的感覺，他目光看著王老爺子，繼續說道：“老首長，只要你願意說，天天批評我我都願意。”
“哪來的天天批評你！”
王老爺子呵呵一笑：“就算是以前，你在我手底下當兵的時候，我也沒怎麼批評過你不是？更何況如今今非昔比，你也不是一般的身份，年紀又這麼大了，咱們這個歲數了都，還有什麼批評不批評的事情……”
“老首長，你話不能這麼說。就算是咱們年紀都大了，身份也變了，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手底下的兵！你要是能批評我，那證明咱們兩個近親，我高興還來不及。您是不知道，我要是把咱們兩個能在一塊兒下棋的事，和老孔，老李，老彭，還有小謝他們說一說，他們肯定都得羨慕的直瞪眼……”
“哈哈哈哈哈！”
張開嘴暢懷的大笑，老爺子伸手端起身旁的熱水：“老孔他們現在都還挺好的吧？退休之後他們也都沒留在燕京，而是都回了老家，相隔這麼遠，年紀還這麼大，現在想見面都難嘍……”
“老孔他們還好，身體還算硬朗。倒是小謝，明明年紀還沒有他們大，身體卻大不如前了，估計是因為酒喝多了的原因。前些日子我打電話，聽說他還住了一回院，幸好沒什麼大事，在醫院裡呆了一個月就出來了。”
“這樣啊……年紀大了，酒就不能多喝。我現在還記得，小謝當時也就……二十來歲吧，每次喝酒就一壺一壺的喝，而且還千杯不醉。”
“是啊，尤其是和老毛子喝酒，多虧了他，要不然我們還爭取不到那麼多裝備。”
老頭說著話，眼中也是帶著一絲懷念的意味：“老首長，有時間你給小謝打個電話，教訓他兩句，讓他少喝一些。他誰的話都不聽，倔驢一樣，就知道聽您的話，您說話他肯定聽。”
“好！那我有時間就給他打一個，好好教訓教訓。”
王老爺子說著，語氣也是帶上了一絲淒涼之意：“當初打仗的那一批人年輕人，如今都變成老頭子了，而且去了一批又一批……身邊的老夥計越來越少，咱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下去……”
英雄暮遲，這是所有人都會經歷的事，但是幸好，他們都沒有一個淒涼的結局。
“爺爺！”
推開房間的門，頓時一股暖流就衝向王晨的身體。王晨全身緊繃著的肌肉一鬆，笑眯眯的轉了個身關上門，然後才站在門口換了拖鞋。
“小晨？”
看見自己的孫子從門外走進來，老爺子臉上也是露出一絲歡喜。他招了招手，讓王晨過來，然後還讓警衛員特意在棋盤邊上又安放了一個座位。
“孫爺爺也在。”
拎著東西走進來，王晨這才看見背對著門口那邊的孫老爺子。孫老爺子可是自己爺爺的老部下了，退休了就一直在燕京，沒事兒的時候就會過來坐坐，陪陪爺爺。
“小晨。”
孫老爺子點點頭，也是微笑著叫一句。王晨和可以也是孫老爺子從小看到大的，王晨做的那些事，孫老爺子也全都瞭解——畢竟是老爺子的老部下，同時又能在燕京站穩腳跟，能量自然也是極為不低。
拎著自己買來的東西，坐在棋盤邊上，他這邊屁股剛一落下，旁邊的人就遞過來一杯熱茶。王晨道了一聲謝，喝了一口，頓時覺得口中茶香四溢，身體也逐漸暖和起來。
“小晨啊，你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工作不忙了？嗯？”
“忙……但是現在總歸不用所有事都讓我親自去。”
王晨微笑著放下茶杯，咂了咂舌，然後才繼續道：“正好這段時間有時間，所以我就過來看看爺爺，還給爺爺帶了點兒東西。”
說著話的功夫，王晨把帶來的人參，冬蟲夏草之類的東西，全都拿了上來。
“嚯！這東西可是不少啊！”
孫老爺子看著王晨拿了這麼一大堆東西過來，也是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這要是不知道，還以為是要過年呢！你這拿的這些東西，簡直和過年沒什麼區別……”
“嘿嘿，過年啥的談不上，頂多就是算帶點小禮品。”
王晨謙虛的說著，卻得意洋洋的拿出自己買的東西。
一個百年人參。
“好傢伙！人參啊！”
目光震驚的看著王晨拿出來的這個玩意，孫老爺子驚訝的眨了眨眼睛。能到了這個級別，那肯定都是見過世面，孫老爺子一眼就看出了這人參絕對是有年頭的東西。
“這得是多少年的人參？”
“百年的。”
王晨謙虛一笑，遞給王老爺子：“爺爺……這人參可是上好的滋養補品，你拿著放起來，每個月讓廚房的人給你煮一點點根鬚。這東西較勁兒很大，每次只要一點點就行。”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老爺子頻頻點頭，也是開心的不行。自己孫子孝敬自己，那肯定是好事啊，肯定是所有人都會開心。
“除了這個人參，我這還有呢……這還有冬蟲夏草……還有鹿茸，對了，還有阿膠！這個阿膠特別好，吃了之後會補充氣血的……”
像變戲法一樣把東西一個一個拿出來，王老爺子越看這些東西越開心。以他的身份地位，這些東西不是弄不到，甚至可以說他只要隨口說一句，就巴不得有人把這些東西全都給他送過來，但是送禮和送禮的感覺是不一樣。外人送那就是送禮，他自己孫子送，那可是帶著親情，帶著濃濃的情意。
“老首長！你這……太讓我羨慕了！”
呆呆的看著王晨接連不斷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孫老爺子不由得極為羨慕的說道。他們家中其實也算得上是子孫滿堂，孩子也是不少的，雖然說每年給他帶的禮物也不少，也一口一句的爺爺叫著，但是他總覺得差點什麼。
總之那種感覺是和現在看到的感覺是不同的。
“哈哈哈！羨慕嗎？”
老爺子開懷大笑，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羨慕這些東西也不是你的！回家找你家孩子要！我可記得你家孩子裡，老四是經商的吧？你要想要什麼，你家老四哪個不能給你買啊？”
話說到這，老爺子又突然扭過頭來看向王晨：“小晨，今晚就別回家了，在我這住，我這房間還是很多的。”
“好，聽爺爺的。”
王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