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剃頭匠(1 / 1)
七月十五的鬼市顯得比平時要熱鬧多了,也許是因為鬼節的緣故,路邊許多商販特地點起了紅心燈籠,紅心燈籠又為鬼節燈,使得整條街上不禁多出了幾份詭異的氣氛。
街道某個不顯眼的地方擺放著一個特殊的攤位,攤位前也點著鬼節燈,簡單的一張方桌,外加一張白皮凳子,在旁邊豎了一面黑色的旗子,旗子上赫然印著幾個顯眼的大字,剃頭匠。
剃頭攤位的老闆是一個駝背的小老頭,老頭圍著棕色的長條圍裙,戴著一副厚厚鏡片的老花鏡,小老頭一把剃刀一把剪刀,簡單幾件傢伙就擺開了攤子。
這剃頭匠做生意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在自己的攤位上賣東西收錢,而這剃頭匠卻是給人剃頭髮往外送錢,剃一次頭髮給一次錢,男人剃一次頭髮給一百塊,女人長髮則給三百塊。
路過的人們也有不少駐足看熱鬧的,第一次看到免費剃頭還給錢的,有幾個男的嘗試上去試了試,小老頭三下兩下就剃的乾乾淨淨,笑嘻嘻雙手奉上一百塊的辛苦費。
有人問老頭圖什麼,這要是一晚上來個百十個人剃頭,至少也得有幾萬塊的付出,小老頭摸著眼鏡說沒關係沒關係,就是圖個開心,其實這些頭髮也是可以賣到錢的,算下來他小老頭也不虧,還能賺個生活費。
圍觀的幾個人表示不解,剃個頭發就給一百塊的辛苦費,就那麼幾搓頭髮能夠回本一百塊?
問到這兒小老頭就笑而不語了,敷衍說天機不可洩露……
與此同時剃頭匠不遠處的老酒攤子邊上,小鬍子老闆給三寸黃酒的最終價格,四十五萬,少一分都不賣。
陳陽也是緊皺著眉頭,自己口袋裡只有兩萬多,這個價位對於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這個三寸黃酒註定跟自己是有緣無分了。
可老爺子又偏偏交代過了,這三寸黃酒不僅跟陳家的傳家寶有著密切的關係,而且還跟陳陽有非常重要的聯絡,可這老闆似乎是鐵了心了,四十五萬的價格一分錢都不能少了。
“陳陽?你確定要這份三寸黃酒嗎?”杭墨在一旁看出了陳陽的心思:“放心吧!交給我了!”
杭墨說著攙著陳陽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老闆你也太黑心了?四十五萬?虧你想得出來!胖子我們走!”
小鬍子老闆一開始沒在意,眼看陳陽幾個人走出去幾米遠,甚至頭也不往回看,趕緊衝出去拉住陳陽:“別啊別啊!這位小哥!你先別急著走!咱們再商量商量!”
杭墨哼了一聲,甩開小老闆的手:“老闆,你這生意做的也太沒誠意了吧?直接說個老實價格,否則我們就走人!”
“四十萬!小哥你要是喜歡的話,四十萬成交!”
“我們走!”杭墨拽著陳陽和胖子繼續走,小鬍子在背後著急的大喊說:“二十萬二十萬!給你們打五折!”
杭墨幾個人還是不回頭,小鬍子老闆也是急紅了眼:“十萬!十萬!我虧錢賣給你們了!”
到了這個地步陳陽不由得擦了把虛汗,這個老闆也太黑了吧,剛才滿嘴跑火車跑到四十八萬,轉眼間就降到了十萬,這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要快呀,辛虧自己沒帶足錢,否則真的被這個老闆給坑了。
只見杭墨背對著那小老闆豎起了兩根手指頭,老闆也是急紅了眼,猛地一拍膝蓋:“好好好!兩萬塊就兩萬塊!便宜賣給你們了,算我倒黴行不行?”
杭墨回眸一瞥,露出性感一笑:“老闆你想多了,我說的是兩千塊……”
“什麼兩千塊?有沒有搞錯!我這可是祖傳的寶貝啊,我這可是第一批出鍋的女二紅啊……”老闆手捧著三寸黃酒著急解喊道。
杭墨也不聽他的解釋,拽著陳陽和胖子繼續往人群裡鑽。最後聽到小老闆大喊了一聲:“行行行!開門的第一個生意!兩千塊就兩千塊!給你們了!”
陳陽和胖子直接傻了眼:“兩千塊?四十八萬的東西杭墨你還價還到兩千塊?”
杭墨做了個無奈的手勢:“那是你們倆太傻了,來的時候我就聽人說了,鬼市的買賣老闆那是拼了命的要價,買家也是拼了命的還價。宰到一個是一個,撿到一個是一個,要不是陳陽你需要這個東西,我兩百塊都不願意給。”
三個人重新回到攤位上,老闆臉上的汗水也是一層一層的往下掉:“這個姑娘你也太狠了吧?你這還價的口才我是真的服了!”
杭墨眨著碩大的眼眸說:“應該說是你老闆太黑了,兩千塊的東西獅子大開口要四十八萬,真把我們當牛宰了啊?”
小老闆將三寸黃酒包裝了起來雙方正準備交錢,突的攤位旁邊多出來一個頭戴面具的男人,這男人中等身材,臉上帶著一個京劇戲曲的面具;“等一等!這個黃酒我要了!我出三千塊!”
這一處著實殺了陳陽一個措手不及,只見男人穿著黑色的T恤,腳上穿著一雙潔白的運動鞋,上來就擋在小老闆的跟前。
胖子直截了當的說:“老闆?這不是你找來的托兒吧?這麼做有意思嗎?非要把這玩意炒上了天價是不是?”
小老闆也頓感意外,咧嘴一笑:“這個還真不是我請來的托兒,對不起了幾位,好東西當然是價高者得,有錢不賺白不賺,我又不是傻子!”
“老闆你這也太不厚道了……”杭墨滿臉怒氣:“行了行了!三千就三千,我們先來先得!這個東西我們要了!”
“我出一萬……”不等小老闆開口,那面具男人就指著小老闆手中的黃酒喊道。
陳陽也是一頭的霧水,這是哪兒鑽出來的程咬金,怎麼跟自己對著幹,他試圖透過面罩看清楚這個男人的真是容貌,無奈這個傢伙的裝備太嚴實了,饒是陳陽閱人無數也沒辦法辨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有一點陳陽心裡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今天這瓶三寸黃酒決不能被這個人買走:“我出兩萬塊!老闆!這瓶三寸黃酒我要了!”
“啊?”杭墨趕緊給陳陽使眼色:“陳陽你傻了吧?這個東西怎麼值兩萬塊……”
還不等陳陽反應過來,那個面罩男人伸出一隻手掌:“那我就出五萬!今天這瓶三寸黃酒我也是要定了!”
這會陳陽算是徹底的傻了眼,這三寸黃酒的價格就像是坐過山車一般上下起伏,從四十八萬到兩千塊,再從兩千塊飆到五萬塊,就連小老闆也是直接懵逼了,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飆升價格,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似得。
面具男人見陳陽沒了反應,從身上一隻黑包裡面麻利的掏出了五萬塊的現金,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買賣交易,生怕陳陽再出價搶走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寶貝。
胖子示意那黃色罈子的黃酒問陳陽:“陽哥?就這麼完了嗎?我們的東西就這麼被人搶走了?”
陳陽的內心莫名的堵著一團氣,不過杭墨很快拍著陳陽肩膀說到:“算了算了,也別傷心,辛虧你兩萬塊沒給出去,否則陳陽你回去腸子都悔青了,我說它兩千塊就已經到頂了,不信陳陽你看這裡!”
杭墨掏出手機螢幕出來:“剛才我就已經百度研究了一遍,浙江紹興根本就沒有三寸黃酒的說法,女兒紅酒廠第一批出來的酒叫二月壇,根本就不是什麼三寸黃酒,小老闆剛才說的那些玩意其實就是胡編亂造的……”
“一開始我還沒看明白,現在我算是看出來了!”杭墨指著面具人手中的那瓶酒說到:“我剛才拿在手上有一股黏糊糊的東西粘在手上,仔細一聞就有一股石灰的味道,我還在疑惑哪兒鑽出來的石灰味道。現在我總算看明白了,原來就是酒罈子底部散發出來的石灰味道?為什麼有石灰的味道!小老闆你能給我解釋解釋嗎?”
小老闆頓時臉色大變:“我怎麼知道什麼石灰不石灰的!我不知道!”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石灰就是小老闆你弄出來的吧?你賣的這瓶黃酒壓根就不是三寸黃酒,所謂的三寸的招牌應該就是你臨時刻出來的字眼,你在麵包車上做的手腳,刻出三寸的字眼出來糊弄我們的吧!”
杭墨這一說,那面具男人轉開黃酒的瓶子,果然看到瓶子的底部還殘留著些許的石灰渣渣,用手一擦瓶子底部的三寸字眼就更加的清晰,分明就是小老闆臨時做出來的手腳!
面具男人氣得渾身發抖,捂著那三寸黃酒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東西是假的?假的你還賣五萬塊?”
小老闆鎮定自若的敷衍道:“這位老闆,這可不關我的事兒,東西是你們自己要的,價錢也是你們自己開的,我要賣兩千塊,你偏偏要出五萬塊,鬼市有鬼市的規矩,買定離手概不退換!”
“你……概不退換……你們……”面具人儘管戴著面具,但還是掩飾不住內心的火氣,氣得渾身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