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蛻變(1 / 1)
蕭崢放下隔板,把她的手拉出來,輕聲道:“為什麼回來不聯絡我?你忘了我的電話?”
顧晚晴沉默不語,始終低著頭,蕭崢放開她的手,氣道:“算了!我沒想到讓你這麼討厭,放心,我以後不會打擾你的。”
顧晚晴急聲道:“不是的,我……我。”
顧晚晴很自卑,她雖然不知道蕭崢現在做些什麼,但她很清楚蕭崢現在的能量絕非一般,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妄想的那種人物。
她還在上學,還沒有被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所侵染,還保留著少女的自尊,她不想讓蕭崢誤會她要攀上高枝。
蕭崢一看就明白了顧晚晴的心態,他颯然一笑:“我們還是朋友嗎?”
顧晚晴反握著他的手,用力的點了點頭:“崢哥,我有麻煩了,很大的麻煩!”
顧晚晴也是豁了出去,顧晚晴才上大學,顧爸所供職的地產公司就破產倒閉了。顧爸一時找不到工作,得到了一筆買斷下崗的資金之後,他突然想起樓下那個清潔工中過大獎,就想去買張彩票碰碰運氣。
顧爸是做資料分析的,所以他並沒有著急買,而是認真的分析了彩票的往期圖表,最後找到了一個所謂的規律。
其實彩票這東西根本就沒有規律可循,顧爸的運氣一次性用光,第一張彩票他就中了兩千多塊。他大為振奮,還以為是他的資料分析出了成果。
從此之後,他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一個複式不行,就增加兩個複式。多賣一個複式,那彩票的價格就翻著翻的往上漲,兩千多塊錢很快就賠了進去。
這時候顧爸已經陷入了瘋狂,買彩票比賭博更可怕,賭博偶爾還能有收穫呢!買彩票完全是撞大運,運氣不好,那就是有出無進。
家裡的東西都被他賣的一乾二淨,最後連房子都沒剩,顧晚晴回家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情況。
蕭崢最不可思議的一點,就是顧母本份老實,顧晚晴遺傳了她的性格,她們竟然也不去勸解,娘倆都出去打工掙錢,供著顧父繼續揮霍。
“怎麼說你好呢,你們家這事,最大的責任不是在你爸,而是在你們娘倆,要是沒有你們的縱容,你家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蕭崢把邁巴赫停在加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這裡有一個蕭崢專門買下來的封閉車庫,這是慕容君強烈要求的,蕭崢也隨了她的心思。
蕭崢不想開著邁巴赫去顧家,是因為顧家現在所居住的那一片不怎麼太平。
顧家現在租住的地方位於花都的紡織大街以西,隔著老棉紡廠,那是一片筒子樓,街道狹窄,衛生環境非常差,被花都人戲稱為花都的貧民窟。
這裡的犯罪率是花都最高的,許多外來的農民工和流竄犯都在這裡找房子,還便宜,還隱蔽。
天色漸暗,從各處下班歸來的人絡繹不絕,打扮清爽乾淨的蕭崢和顧晚晴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才進入一條蜿蜒的小巷不久,蕭崢就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光著膀子的地痞。蕭崢連忙拉住顧晚晴退到轉角。
“那是你家門口?”
顧晚晴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慌亂的點了點頭。
劉振國剛剛下班,就接到了蕭崢的電話,讓他找點人去城西紡織大街68號巷。劉振國在林紹輝的關照之下,現在也爬到了一個小工頭的位置,手底下也有幾十號的農民工。
他的腦袋瓜子可不是那些沒念過幾天書的民工能比的。別看林紹輝在公司上層被人瞧不起,可最基層的人並不知道上面發生的事,那距離他們太遠。
民工們只知道劉振國有公司的高層罩著,再加上劉振國經常請大夥吃飯喝酒,工錢也從不拖欠,沒過多久,劉工長就樹立了自己的威信。
聽說蕭崢在城西,劉振國就沒怎麼擔心,他手下那幫民工也大部分都住在城西。所以蕭崢還沒有看到劉振國,就先看到了一大幫拿著鐵鍬鐵錘的工人。過了二十分鐘,劉振國才匆匆趕到。
“喲!小嫂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劉振國要是在半年前這麼稱呼顧晚晴,她非得掐著腰指著他笑罵兩聲,今天她到是沒有。
顧晚晴紅著臉,輕聲道:“我剛回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兒的話,不說咱們還是同學呢,就憑崢哥這層關係,你說話,風裡來雨裡去……”
“少給我廢話!”蕭崢冷聲道:“你們誰對這片熟悉?”
老大的老大在這兒,這幫民工當然很配合,有好幾個人都對這裡很熟,蕭崢把人分出去一半,讓他們繞到巷子的另一邊堵住路口,才帶著顧晚晴施施然的走向家門。
帶頭那個地痞一揮手,幾個混混馬上把倆人圍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
“小子,把這個女人留下,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哥,這麼水靈的妹子你玩過嗎?”
地痞頭子嘿嘿一笑:“等我喝完頭湯,給你們隨便玩。”
蕭崢掏出電話,看樣子想要報警,那個地痞想要伸手去搶,蕭崢最近身體練的很棒,反應非常快,他躲開對方的手,退到了牆角:“有話好好好說,別跟我動手動腳的。”
“草泥馬的,給臉部不要臉!”地痞說著,揮拳就向蕭崢打來。
拳還沒到,蕭崢背靠著牆,一腳踹了出去,把地痞踹了個跟頭,他沒想到蕭崢還敢還手,而且這小裡力氣很大,所以他沒有起來,指著蕭崢說道:“給我打,打死算我的,別傷了那個妞兒!”
身後幾個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地痞頭子起來一看,才發現巷子兩頭全是拿著傢伙的民工。
“你別亂來啊!”地痞頭子看著退到人群中的蕭崢說道:“這姑娘他爸欠了錢,拿她抵債,我們只是想找她過去談談,沒有的別的意思!”
蕭崢拉著顧晚晴退到人群中:“給我打!”
這幾個地痞只是來找顧晚晴的,就那個地痞頭子帶了一把匕首。巷子很窄,民工的武器都是鐵鍬鎬把這樣的長兵器,那些地痞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蕭崢也怕出人命,他一看打的都差不多了,趕緊喊停。
顧晚晴從家裡跑了出來,慌張的說道:“我爸媽都不在家,屋子裡被翻的亂七八糟,現在怎麼辦?”
蕭崢抓起那個地痞頭子的衣領,左右開弓,十幾個嘴巴下去,那地痞頭子的牙齒都沒剩下幾顆。
“人呢?”
地痞頭子還挺硬起,死死的盯著蕭崢,也不開口。
劉振國叼著根菸看了他一眼:“老大,要不把他下地基得了,最多我今天晚上加個夜班!”
下地基的意思,就是把人綁住,扔到要施工的地基裡面,用混凝土澆築,相當於活埋一般。
地痞頭子臉色大變:“我帶你們去,現在就帶你們去。”
他不敢去賭劉振國是不是開玩笑,因為這些民工都聽他的,很明顯,他是個工頭,而蕭崢被他想象成了開發商家的少爺。
這就是一個地痞和大家族子弟的區別。如果今天把他換成馮華,看到蕭崢這麼鎮定,馮華就能發現蕭崢的氣質非同常人,也不會上來就和對方撕破臉皮。
蕭崢大幫人被帶到了一棟四層的筒子樓,顧家老兩口就被綁住了手腳,堵住了嘴,看到女兒被一幫人挾持進來,當顧祝同被撕下嘴上的膠布時,他大聲吼道:“我這條命可以給你們,放了我老婆孩子。”
蕭崢鬆了口氣,還好,這老爺子沒有真把顧晚晴給賣了,他還有救。
顧祝同被解開了繩索,他衝過去就抓住了顧晚晴的手,把她拉到身後,緊張的看著這群人。
“顧叔,是我!”
開了燈,顧祝同才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你……你是晚晴的那個同學,你叫蕭崢,對吧?”
蕭崢讓顧晚晴帶著顧母先出去,就和顧祝同詳談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顧晚晴問父親,顧祝同也不說,只是告訴女兒,他現在又找到了一份工作,還是在房地產公司上班。
至於新房子是哪兒來的,工作是誰安排的,顧晚晴心裡有數,但她還是非常擔心父親,怕他不珍惜蕭崢給的機會,還去買彩票。
為了打消女兒的顧慮,顧祝同讓她辭了職,反正也是一份假期的短工,跟著誰幹都一樣。
帶著女兒,和那幫傷愈復出的地痞,顧祝同開始了收購之旅,他還是在城西這一片,挨家挨戶的上門買房子。
顧晚晴看到了父親的轉變,雖說他現在每天都很忙也很累,經常工作到半夜,但她非常開心。顧家,也終於有了一個家的樣子。
半個月的時間一到,匯力的正式招標會在香格里拉酒店的會議大廳舉行。業內又不少人都聯合了起來,形成一個個能夠吃下這筆單子的小團體,他們都查到了匯力給的那些資料。
四十三處即將裝修完工的房產的確都屬於一個人名下,但誰都不知道匯力的神秘老闆孔若萱是何方神聖。
主持競標的人,是匯力從拍賣行請來的專業拍賣師。
競爭開始還不算激烈,檔期幾乎是一天一天的加。
所謂檔期,就是還款的期限,這相當於別人先給蕭崢機器裝置,讓他開業做生意,等他賺了錢再還給大家,檔期當然是越短越好。
“35天,好這位先生叫價35天,還沒有繼續加價的啦?”
“36天,36天一次,36天兩次。”
“60天!”
一位老闆直接報出了兩個月的檔期,他看得出來,有很多人都抱著足夠的信心,他這個團體的底氣不足,如果能趁機一舉拿下,那當然是好,如果60天檔期還壓不住,那他真沒辦法。畢竟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沒有資金流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