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接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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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錢良峰的胸口處汩汩的往外流血,我心中大驚,連忙俯下身來:“錢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我近前一看才發現錢良峰臉色已經蒼白,嘴一張一合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我震驚異常,同時心裡也非常難過,我連忙抱起他,想帶他往山下跑去,但是他卻費盡力氣抬起手止住了,一張嘴,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含混的說道:“暗……壞……逃……”,我聽著好像是這幾個字,沒等我仔細問,他吐了幾大口血,手滑落了下去。

我的心不亞如被針刺了一般。錢良峰我雖然瞭解的不多,但是我相信他應該是個好人,因為師父把他當成朋友,在我頹喪的時候不明就裡的也曾經想激發我的鬥志。但是此刻,這位我師父的朋友,曾經想把我扶起來的人,自己靜靜的躺在血泊裡,再也說不出話來,永遠也說不出話來了,我的身邊,又少了位朋友,想到此處,我不禁黯然神傷,掉下幾滴眼淚來。

我仔細的看了看錢良峰身上的傷口所在,正中心窩,我摸了一下,那裡還有一個硬硬的東西,我摸了出來,竟然是一枚硬幣,但是不是現在時候的,比現在通用的硬幣要大。我仔細的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中華民國三年造,然後是一個大光頭,這不過這個大光頭被什麼東西打了個孔,看來應該是子彈。這是什麼樣的子彈?雖然我見的不多經的不廣,但是我也知道這枚硬幣是袁大頭,是純銀打造的,銀子最具有延展性,遇到衝擊會慣性的彎曲,怎麼會那麼就容易被打穿,抑或是子彈太硬,或者是在很近的距離打的?

我理不清這些頭緒,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錢良峰的屍體,想了想,我擦了擦眼淚我把他背到了我的背上,我把他牢牢的箍住,說道:“錢先生,好叫您知道,我長進了,總算沒有辜負您當初的一番教誨!”他已經不能回答我了,我心裡又一陣心酸。我一點腳,揹著他往山下跑去。

我第一次見到死人的時候是我失手打死林磊的時候,那時候我還不能準確的定義生與死,我只是知道打死了人要負責任,但是我不知道一個人死了之後就沒有了以後,就會有很多的人為他傷悲。後來我見到了洪老七的死,我嚇得尿了褲子,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人的魂魄,我也知道人死之後原來還有魂魄。這些日子,我也見到了很多人的死,李胖子的死,那個殺李胖子的人的死,還有那個人的父親的死,還有白天的時候那些在山頂上的人的死,我覺得我一句漸漸的麻木了,人生人死我已經不在乎了。但是當錢良峰沉重的身體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沒來由的感到心酸和悲涼。

我想起第一次見錢先生的時候,他那狡黠的樣子,想起在定林寺的時候他是怎樣的恨鐵不成鋼,想起在陰陽司裡他盡心盡力的幫助師父。我原以為我以後會和他打很多交道,沒想到今日竟然陰陽相隔!

“錢先生,我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家人,但是您今日死在這麒山的半山腰,也算個苦命人。我就是個苦命人,我知道苦命人的苦處!”我一邊唸叨著,一邊心酸的掉著眼淚,走著走著我就感到體力不支,他的身體變的越來越沉。我感到有什麼東西溼透了我的脊背,我知道,那是錢良峰的血染透了我的衣服。

揹著他,我磕磕絆絆的回到了山下。我依照剛才濟慈在地上劃的記號,找到了剛才我們進山洞的地方,我把錢良峰背進了山洞,放到了洞口,然後才進了山洞。

這時,我還不讓他們知道錢良峰已經死了的訊息。特別是師父和濟慈,現在師父重傷,我怕他受不了這件事,而濟慈現在要給師父治傷,我也怕他分心。

我往裡面走去,發現濟慈和那個瘦子生起了一堆火,一根木棍上吊著我從山上拿下來的鍋,鍋裡是滿滿的一鍋水,水裡煮著那個瘦子在路邊折的幾根柳枝,還有幾把手術刀,我不禁感到奇怪,這是誰的手術刀,還有人會隨身攜帶著手術刀?

師父已經被挪到了一邊由幾個錢箱子上拼湊起來的床上,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小獅子則蹲在篝火的一邊,百無聊賴的搖著尾巴。

最先發現我回來的是濟慈,他沒有看到我,但是聞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他抬起來一看了我一眼,皺著眉頭說道:“出了什麼事?你身上怎麼有股血腥氣?”我隨口應付道:“沒事,剛才有人在山上放黑槍,說是來打獵的,我看了一下,確實打死了一隻大黑豬,我幫忙抬了一下,可能身上曾到血了吧。”濟慈一搖頭很嚴肅的說道:“不對,你身上不是豬血的味道,是人血的味道!”我剛想矢口否認,那個瘦子說道:“好了,差不多了,都先過來幫我把他翻過身來,禪師你一會兒過去封住他的周身大穴吧!”濟慈這才沒有再追問,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針囊,向師父走了過去。我連忙脫下上衣,也走了過去。心裡著實好奇,這接骨怎麼個接法?

師父現在一動也不能動,師父說他的腰斷了,那就是脊樑骨斷了,要接骨必須把他的身體翻過來,但是現在師父能承受的了嗎,翻身不會影響他嗎?我不禁有些擔心,我看看濟慈,他顯得很放鬆。我又看了一眼那個瘦子,心裡的疑慮又加重了一分,這個瘦子雖然看起來輕功不錯,但是這可是要給人動手術,他能行嗎?要不還是去正規醫院的好。

“大師,您要怎麼給我師父接骨?”我問濟慈,濟慈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很簡單,就是找到你師父受傷的地方,然後用東西把骨頭連線起來,再用夾板夾好,靜養三個月差不多就好了。”

我一聽就急了,一橫身就擋在了師父前面:“不行,那簡直就是開玩笑,在這裡動手術接骨,還是接脊樑骨,那麼危險,我不同意!”

濟慈卻淡定的說道:“你放心,要是我的話我肯定不用你說就把你師父送到醫院去了,但是現在這裡有了他——”他說著一指那個瘦子“——那就不一樣了,我敢說,去醫院醫院也不敢保證把你師父只好不留下殘疾,但是他能保證讓你師父完好如初,甚至腰板比以前更硬!”我還是不能相信,這時師父說道:“小白,你就讓他們試試吧,你不知道,這位是嶺南聖手閔薊的傳人,接骨術天下一絕。今日我的老腰也許只能依靠他了。”師父雖然這樣說,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最後濟慈急了:“難道你想讓你師父今天死在這裡不成?去醫院不但現在去不了,而且也不能去,你要是覺得你師父還能等的話那你就僵在這裡!”

我無奈,濟慈說的是實話,到了如今,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讓這個瘦子試一試了。我閃開一邊,回頭看師父,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我安慰他說道:“師父,既然您說他是什麼聖手的傳人,那他一定行,您放心。”說罷我讓開身,回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濟慈看我的眼神有些發愣,我心裡不禁有些奇怪——難道濟慈發現了什麼?但是我們現在都沒有說話,為了不讓師父擔心,濟慈還故意輕鬆的說道:“陳瞎子,要給你接骨了,放心,不疼!”

我和濟慈還有那個瘦子一起,小心翼翼的把師父翻了個身,我扶住師父的頭,濟慈扶住師的腳,那個瘦子在中間,按住師父的髖骨和肋骨,慢慢的翻轉著師父。在這個過程中我知道師父很難受,很疼,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滴下。好在整個翻身的過程很快就結束了。濟慈從針囊裡取出銀針在師父的背部和腿上紮了好多針,然後撩起了師父的衣裳露出了腰,我看到師父的腰已經塌陷了下去。

這時,只見那個瘦子先撈出來那幾根柳枝,噌噌幾下剝去了皮,只剩下光滑的柳杆兒。那柳枝不是很粗,和毛線一樣粗細。那個瘦子把柳杆兒扔在鍋裡繼續煮,然後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就看到那個瘦子迅速的從鍋底撈出一把手術刀,他的手準確的捏在了刀柄上,我驚的睜大了眼!

雖然我知道我和師父做飯用的鍋鍋底比較淺,但是現在那裡面的水可是滾開的,他剛才拿柳枝我不感到驚奇,因為柳枝飄在水面上,我也能撈出來,但是現在那幾把手術刀都是沉在鍋底的,我手再快也沒有把握在這沸水裡撈手術刀。

那瘦子把我拿下來準備盛飯的兩個碗裡全部舀滿了熱水,等那水稍微涼了一下,他就從其中一個碗裡捧起一捧水放在師父的腰上,然後慢慢的把師父的腰清洗乾淨。接著他用手術刀在師父腰上劃了一下,血立刻湧了出來,但是是一股黑血,好像是淤血的樣子。他割完了以後就把到扔進了碗裡,然偶迅速的的從鍋裡再撈出一把手術刀來。我不忍看,連忙轉過身去。

那個瘦子卻一點也不避諱,雙手運疾如飛,不一會,他又撈起了鍋里正在煮的柳杆兒,我怕他傷害到師父,連忙盯著他拿柳杆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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