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 大雁折翅 靠水停船(1 / 1)
“你還撒謊!”師父重重的又拍了一下箱子,拍的我心肝兒直顫。我心裡也有些生氣,這老瞎子是怎麼回事?有些事情我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可是我又不敢說太多實情來刺激他,只好一件件的承認:“師父,我不是看錢先生死的孤獨,想買些紙錢燒給他嗎?”
“既然如此,那你身上哪裡來的脂粉氣?”師父,“是不是你在山頂私藏了女人,難不成你這入門在這短短的不長時間裡就犯了兩戒,先是以下犯上,現在竟然姦淫婦女?”
這一頂帽子好大好沉,我急忙申辯道:“師父不是你想的那樣,錢婉兒是錢良峰的閨女,我沒聞到她身上有脂粉氣啊……”此話一出我就知道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到如今,不但我得和師父原原本本的交代,就連在錢婉兒面前我也得揭穿自己的身世了。
我看了一眼閔如珪這個沉靜的瘦老頭,說道:“閔先生,麻煩您現在順著這通道往山頂走一遭,去把濟慈叫下來,不要驚動了那個小姑娘。”閔如珪也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就要往山上走,我連忙說道:“您帶著油燈,路上黑。”他也沒有多說什麼,抄起油燈就走,山下的山洞立刻黑了下來,我的眼睛剛開始也黑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適應了過來。
“師父,我把一切都告訴您,但是您先告訴我您是怎麼知道我有事情瞞著你的,還有你怎麼知道我買了紙錢的?還有,您再把門規說一遍?”
“我先把門規再告訴你一遍,也是最後一遍,如果你膽敢再忘記,那麼咱們師徒的情分就到頭了!”
我趕緊點頭,師父說道:“一:不除邪煞至死不休二,不得以門中之術欺凌弱小,三,不得行姦淫之事,四,不得以下犯上,五,不得擅擾輪迴,六,不得禍亂人間七,不得干擾仙鬼二界!現在記住了嗎?”我連忙答應:“記住了記住了。”
“至於你買紙錢,是因為我聞到了紙錢裡的艾草的氣息。而你那天晚上回來之後我問你的話,你竟然說出‘大雁折翅,靠水停船’這樣的黑話來,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句話是我和李胖子之間的暗號,快嘴王怎麼會知道?我和快嘴王之間根本沒有暗號,你只需去問他,他就會帶你去找錢良峰,哪裡還有什麼古云軒!”
我靠,早就開始懷疑了。
無奈,我只好把最近幾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師父說了,包括因為師父的命令,我無奈才去找濟慈商議,但是濟慈不肯說是什麼事情開始一直說到我怎麼路遇無常,怎麼帶錢婉兒上山,怎麼隱瞞身份等等等等,包括後來濟慈被宗教協會免職的事情,當然是暗月青雲的人乾的。
在我說這些的間隙裡,師父一句話也沒有說,即便我說遇到了無常師父也沒有在意,等我說完以後,師父忽然問我:“錢良峰真的死了?”
我被問的有些發矇,回答道:“是啊,師父,剛才不是說了嗎?”
“哦——”師父的聲音忽然很疲憊。右手豎起來指了指山洞的上方,然後重重的垂了下來,我正跪在師父手臂的下方,這手臂重重的落下來,正好打在了我腦袋上,一陣劇痛傳來。但是我現在根本顧不上疼痛。我連忙看向師父。師父臉色蠟黃,嘴裡往外吐著血。
“師父,師父——您別嚇唬我,師父——”我哭叫起來,這時候閔如珪帶著濟慈下來了,聽到我淒厲的喊叫,閔如珪和濟慈趕緊上前檢視,濟慈搶先一步先拿起了師父的手號了號脈。“不用太擔心,哀痛鬱結所致,散散心頭淤血就好了!”濟慈說著,從袖子中拿出一套銀針來,在師父胸口上方紮了一針,然後手捻著針轉動了轉動。一會工夫師父就猛烈的咳嗽了兩聲,嘴裡又吐了幾口血,但是顏色暗淡。
“好了,不礙事了。”濟慈唱出一口氣,我滿臉感激的向濟慈道謝,閔如珪說道:“禪師這一手金針渡穴的功夫真是令人佩服!”眼神裡多有豔羨之色,濟慈淡淡的說了聲:“毫末技藝,何足掛齒。”
我顧不得兩人在這裡拽文窮酸,連忙看向師父,師父的臉色好了點兒,但是什麼表情也沒有。“師父,您別傷心了,去的已經去了,您要是真心疼,咱就找出殺他的人來給他報仇還不行嗎?”我安慰師父說道,濟慈也握著師父的手說道:“瞎子,你可不是見不慣生死的人,今天怎麼也那麼狹隘起來。”
師父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濟慈,錢良峰你是知道的,他要是死了,必定是連魂魄都沒有了,我想再見,是難上難了。我看慣生死,是因為我能行走三界,生死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是他的魂魄是真的沒了,我是真正的失去了一個老友啊。”
“阿彌陀佛,瞎子,原來你也是個俗人,既然如此之俗,還和我談什麼道呢?”濟慈故意說這些話,我想肯定是為了刺激師父一下,好讓師父振作,雖然我覺得濟慈的這些話有些過了,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但是這些話對師父根本不起什麼作用,從師父的眼角劃出兩滴眼淚,師父喃喃的說道:“有些事情,你們不知道。”
我們都不敢說話,師父忽然掙扎著要坐起來,這一下子把我們三個人都下壞了,我連忙上前按住他的右肩,閔如珪急忙按住了他的左肩,濟慈手中的針如閃電般紮在了師父的鎖骨處,師父身體終於安靜了下來,不再亂動,但是嘴裡卻嚷道:“帶我去看看他,我要去看看他。”
我哭喊道:“師父,您這是幹嘛啊,他已經死了,您就不要作踐自己了,等您好了我陪你去可是現在您身子還沒有好,萬一有個好歹您讓我怎麼辦?我還指望您呢,難道您忘了咱的第一條門規嗎,邪煞不除,咱們不能有閃失啊!”
這番話顯然起了作用,師父安靜了下來。這一夜我們都沒有再睡,師父讓我們多少都有些擔心,好在臨近天亮的時候,師父的情緒平靜了很多。
“小白,你先送這二位到山上休息一下。”困頓中,師父忽然開口說話,我立馬警醒起來,師父吩咐我的話我趕緊答應下來。
“濟慈”,師父又喊著濟慈說道:“你上去和錢家丫頭說一聲,就說我很快就會回來了,讓她稍等。”濟慈答應著。
師父又對我說道:“小白,你上去把他叫下來,我有話問他。”濟慈和閔如珪都很疑惑,但是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濟慈和閔如珪往山上走,我跟著走到了半道,看到了像過完煙癮一樣的癮君子一樣的無常,我使個眼色,示意他往下走,無常明白過來,往下走去。送濟慈和閔如珪回到山上,我就急忙回到了山下,正聽見師父對無常說道:“照你這麼說,過幾天我得帶著小白回莒市了!”
我一聽這話急了,連忙跳了出來:“師父,為什麼要回莒市?”無常看我下來了,說了聲:“天快亮了,我得找地方待著,老陳,你自己和他說吧。”然後就要往通道里跑,我一把拽住他:“說明白,為什麼我們要回莒市?”
無常沒有說話,看了我一眼,掙脫了我的手就要往上跑。我往上追了幾步,悄悄的問道:“你和師父說了什麼?”無常也悄悄的說了一聲:“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都沒說。”我正想再細問,這時師父喊道:“小白,你先過來。”我無奈,折返了回來。
“師父,咱們在這裡好好的,為什麼要回莒市去?”我不高興的問師父。
“小白,你不想你回去嗎?”
不想,當然不想。這些日子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我已經習慣了早起聞鳥鳴,日落看黃昏的日子,我已經習慣了明月松間照,也習慣了空山不見人。更重要的是,明韻在這裡出現過,我怎麼能就走了?我還沒有找到她,怎麼願意走?
“小白,咱們呆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咱們已經暴露了,邪煞知道咱們的所在還無所謂,但是暗月青雲知道了咱們的地方這才是最危險的。”師父說道。我不解的問:“師父,您不是說暗月青雲這個組織挺不錯的嗎?為什麼他們會衝著咱們來?而且老是和邪煞攪和在一起。”
“不錯,這也正是咱們最近要趕緊離開麒山的原因,小白,你近前一些,有些事我和你說一下。”師父招呼我上前,我趕緊到師父跟前。
“你覺得錢良峰這個人怎麼樣?”師父忽然問起了這個問題,我一下子愣住了。
這些日子以來,我和錢良峰打的交到雖然不多,但是我能感覺到那個老頭兒還是挺正派的一個人,不像濟慈說的那樣急功近利,想當初在定林寺那麼苛責我,如果不是正直的人是不會那麼做的。可是根據濟慈的說法,我又有些懷疑我的判斷。
我想了半天,勉強的說道:“還行吧。”
之所以做這麼樣的評價,是因為我實在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他。
“我知道,他是個好人。”師父緩緩的說道。我沒有插嘴,聽師父說下去。
“暗月青雲本身是非常隱秘的組織,它裡面的人可能是你不知道的,也可能是你非常熟悉,但是這些人都刻意的保護著自己的的身份不讓別人知道。這個組織,幾乎相當於人世間的陰司,在暗處執行者一些非常隱晦的任務。他們的老宗主還在的時候,這個組織乾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保護民間的一些異術和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