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十一點整（1 / 1）
下山之後，我打了個計程車。
在車上，突然接到小軍的電話，小軍在電話那頭非常著急：“書哥，芮塔出事了？”
“出啥事了？！”
小軍把事情前因後果跟我講了，讓我的心瞬間給揪了起來。
芮塔在這裡留學，雖說是白象國公派，有留學獎金，但她的家庭並不富裕，母親的病好之後，儘管會出去做一點事，但也只能養活自己。她在這裡的一切開銷，必須全靠自己。
為此，小姑娘在讀書之餘，去勤工儉學，最近攬上一個活，給一家殯葬公司賣墓地和值守墓園。
墓葬行業是暴利行業，這活工資很高，要說普通姑娘，因為害怕，可能壓根不願意幹，但芮塔是學醫的，屍體解剖都敢，更不用說賣墓地和值守墓園這種活了。
小軍剛見芮塔時，曾說過她很漂亮，想追求她。所以這兩天，他每天都去接她下班。芮塔的工作時間是晚上八點到凌晨二點。
儘管芮塔告訴小軍不用接，她自己可以坐公交車回，但小軍卻鍥而不捨，每天都準時來接。可昨晚去接的時候，沒發現芮塔，打電話給墓園值守處問，值班人員告訴他，芮塔今天沒來上班，也沒請假。
小軍打電話給芮塔，發現卻是芮塔同學接的，她同學也很擔心，告訴他說，芮塔的手機落宿舍了，已經有兩天沒來上課。
要說小軍也不蠢，他覺得其中必有古怪，就謊稱芮塔這兩天生病在朋友家，囑咐她同學替芮塔先向老師請兩天假。隨後，小軍偷偷地跑去墓園值守處檢視。
墓園值守處分白班和晚班，白班是一個老頭，晚班原來是芮塔，但由於芮塔失蹤，所以現在一整天都由那老頭值守。由於白晚班時間不一，值守老頭也沒見過天天來來接人的小軍。
小軍打著去買墓地的旗號，說想去墓園轉一圈，結果轉完一圈下來，在一個草叢偏僻的角落發現芮塔的一隻鞋子。
他嚇得不敢作聲，出來之後，趕緊給我打電話。
“書哥，你說要不要報/警啊？”小軍顫聲問道。
“除了鞋子，還發現了別的嗎？”
“沒有。不過，我在網上搜這家墓園公司，發現一個奇怪現象，他們之前招聘值守人員，要求必須是女大學生，資訊釋出以後幾天，芮塔就應聘上班了。但這幾天他們又重新發了招聘資訊，要求又變成了男大學生。”
後一個招聘要求尚算正常。
但前一個招聘要求確實非常奇怪。按理來說，殯葬行業在古時候是下九流的行業，女人陰氣重，有的地方，甚至出殯時女人都要回避。雖說現在時代在進步，但在墓園值守這種活，無論從哪個角度，男人總比女人要好一些。
可這公司為什麼之前偏偏要招聘女大學生？
報/警也並無不可，但我擔心在於，芮塔在墓園會不會遇到其它邪事，這樣報了也等於白報。我叫小軍先別急著報/警，我馬上就來。
晌午時分。
太陽正烈。
我趕到時，小軍正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見我到來，如見到救星，趕忙把我拉到車上：“書哥，你可算來了！這公司有問題！”說完，拿出一張報紙截圖，指著上面的資訊給我看。
小軍覺得墓園公司疑點重重，繼續查詢後發現，這家公司去年就已經成立，但關於這家公司成立以來所有資訊，似乎在網上都被刻意刪除。
小軍有個從事殯葬行業的朋友，他打電話去問了一下情況。他朋友說不大瞭解這家墓園公司，但聽說出過事。小軍忙問出過什麼事，他朋友去打聽了一下，發來一張報紙截圖。
要說紙媒有紙媒的好處。
網上資訊能刪除，但紙質媒體卻不能。我一看那條訊息，心裡不由地一“咯噔”，那是一條社會新聞：“福鷗園一週內兩名大學生失蹤，至今下落不明。”仔細一看，兩名大學生，分別是一男一女。
福鷗園正是那家古怪墓園公司。
小軍也打電話給公家的朋友詢問去年福鷗園失蹤的男女大學生案是否有結果，人家回答說沒結果，但也沒查到與福鷗園有任何關係，至今沒任何音訊。
芮塔現在是什麼情況？！
事情比想象中的嚴重。
我思忖一會兒，決定馬上進墓園看看。跟小軍商量了一下，他上午曾以買墓地為由進入過墓園，如果再去，必然會引起對方懷疑，我吩咐他在外面等，保持電話暢通，一旦有事，馬上報/警。
小軍緊張地點點頭。
我抬腳往墓園值守處走去。
墓園值守處在山腳，類似售樓處那種低矮房子，牆體裝修用真石漆，從外面看來，倒顯得還算正規。
值守處外面是鐵柵欄。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福鷗園殯葬服務有限責任公司。”
牌子已經有點破爛不堪，更關鍵是，上面的字竟然是手寫的，幾個字寫的跟狗扒過一樣，非常之醜。殯葬行業是暴利行業，做個公司的牌名都沒錢嗎？
門是虛掩著的，我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發現室內頂上一架破舊吊扇在“吱呀、吱呀”地旋轉。屋裡面擺了幾張木頭桌子，一個破的有幾個窟窿布藝沙發，上面佈滿汙垢，幾乎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角落裡幾個熱水壺，熱水壺邊上還堆了不少一次性快餐盒，整個屋子散發出剩菜不清掃所帶來的黴味。
屋裡面有兩個人，一個是六十多歲老頭，禿頂，僅剩後腦勺一圈頭髮也全白了。一個是中年漢子，穿個青蛙褂子，露出結實的肌肉，嘴裡叼著根菸。那菸灰缸上的菸頭，滿的都快要溢位來了。
“你家死人了？”中年漢子把菸頭一掐，張嘴問道。
……
我特麼要不是特意來找人，衝他這句話，我就要把他嘴巴給撕爛。
轉念一想，我要跟小軍一樣說家裡有人去世，來看墓地，頂多就是在墓園裡轉一圈，估計發現不了什麼問題，更不要說救芮塔了。
於是，笑著張口說道：“哥，你這話說的！我是個孤兒，家裡要是死人了，我自己就成鬼了。”
中年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煙熏火燎的大黃牙：“那你來做啥子？”
“這不看到招聘資訊嘛，我來這裡找工作。”我故意拿著手機，在他們面前晃了一晃。
中年漢子愣了一下，沒吭聲。
禿頂老頭倒是陰陰地說話了：“沒看到招聘要求嗎？我們這裡只招聘男大學生，看你的樣子，有小學學歷嗎？”
“……”
這臉打的，我都不敢喊疼。
哥確實沒讀過大學，但看起來也不會這麼沒文化吧？
“您說笑啦，我就是大學生。”
“你哪個大學的？”中年漢子接茬問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倒把我給徹底問住。他們如果要我拿畢業證咋辦？難道我說還沒畢業，正在實習？可如果他們打電話去學校問呢？豈不是要穿幫！
國內有什麼大學聽起來神秘又牛逼，讓他們電話號碼一時半會兒都查不到呢？我腦子一轉，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脫口而出：“XX佛學院。”
“佛學院？還真他媽有學佛的大學生！你啥專業？”中年漢子不無驚奇地問。
“有的，我專業是念經渡魂。學院叫我出來實習，不過這專業不好找工作，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我看墓園招人，專業又對口，所以來試試。”
我特麼就是個天才！
禿頂老頭笑了：“不好找工作，那也餓不著呀，去工地搬磚不行？”
我皺著眉頭：“實不相瞞，我身體有病，幹不了重體力活。”
“你小子別他媽是在蒙我的吧，畢業證拿出來看看。”
“哥，我還在實習，沒拿到畢業證呢。”
“那我問問你們學校去。”說完，中年漢子拿起手機開始搜尋電話號碼。
我無比緊張，心說網上可千萬別有電話號碼。
“艹！你們這破學校，連個官網都沒有？”中年漢子皺著眉頭。
“佛學院講究清修，不宣傳。”我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要不信，我可以露一手給你們瞧瞧。”
我故意在室內跺著步，左看又看，停下來，指著中年漢子說道：“你身上有個鬼，我可以把它超度走。”
中年漢子翻下白眼，惱怒起來：“滾犢子，老子在墓園幹這麼久，哪個鬼敢近我的身！”
“哥，你別不信，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它趴你身上，它還想喝水，但見我進來，它就縮在你身體裡不動了。”
禿頂老頭說：“你要把鬼弄出來喝水給我們看，我們就信。”
“你們沒陰陽眼，弄出來你們也看不到。不過我可以用其它方式證明給你們看。”
說完，我扯下中年漢子幾根頭髮，對他說，我可以叫你身上的鬼出來喝水，但你看不到，它會藉助你的手來喝。
中年漢子頭髮被扯，吃疼，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行，但你要是敢騙我，等下我叫你喝我的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