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葵末記(1 / 1)
樹洞裡面兩三平見方,一直斜地裡插下,泥土路,不知道是人工開鑿還是天然形成。
我問陸一伊怎麼突然就知道它們有昇天神道。她回答我,當時也是胡亂說的,因為她曾聽蠱門中人說過,三十六洞洞主所謂靈魂昇天,不是跟蛇一樣在空中渡劫昇天,而是透過神道前往。
她當時見四周全被石頭圍著,腦子一閃,就講出那麼一句話來,說完,向我露出一臉傲嬌的模樣。
我說厲害,蒙還有蒙對的。
沿著昇天神道繼續往前走,半個時辰後,前方分開幾條岔路,這下我們可犯了難。
在冥鼓山之時,出現這種情況,滿哥都會拿出紙人來探路,省去了好多事,可現在可咋整?
轉念一想,即使有紙人,也不一定能探清楚路,紙人可以探陰路,但這是神道,神仙走的路,估計紙人也探不出來。
陸一伊想了想,說了句有了。
隨後,她口中唸唸有詞,隨後,又塗了點粉末在手上。
不一會兒,三隻蝴蝶飛過此來,落在她手中,只見她對蝴蝶耳語一陣,聽不懂的語言。
那三隻蝴蝶聽完,立馬掉頭,往我們來的地方飛去。
我問她蝴蝶可以探路嗎,怎麼往回飛?
陸一伊說,跟滿哥學的,召喚蝴蝶出去先聞一下三十六洞洞主氣息,如果前面其中一條是神道,那三十六洞洞主的靈魂肯定曾經走過,蝴蝶會跟警犬一樣,飛回來在前面替我們帶路。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聰明。
“你們蠱門還有這本事?”馮可靈不可思議的問道。
陸一伊說:“各門都有自己生存的技能,你們針門封人家體內的屍衣蠶毒的本事才大呢。”
這話明顯帶刺。
一路以來,陸一伊對馮可靈始終愛搭不理,原來對針門封我屍衣蠶毒之事她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雖然馮可靈當時並不清楚老徐陷害我的具體情況,但不管怎麼說,與她也脫不開干係。
馮可靈不說話了。
過了一陣,幾隻蝴蝶飛了回來,果然,它們開始撲楞著翅膀,往右手邊的一條神道飛去。
我們沒有猶豫,跟著蝴蝶向前走。再走了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我們來到了一個繁華似錦的地方。
現在是秋季,按道理,有些樹種應該開始落葉打黃。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目瞪可呆,鮮豔的花,繁茂的樹,翠綠的草,靈動的鳥,潺潺的溪,一派鶯歌燕舞,鳥語花香的場景,四周散發著難以名狀的舒適和清爽之感,恍若來到了人間仙境。
這是神道到達的天堂嗎?
我心境大爽。
幾個女士更甚,全露出一臉欣喜的表情。不少蜂蝶甚至飛到陸一伊身上,縈繞不散,小妮子開心地在花叢中轉圈。
前方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裡面還有不少魚在自在遊動,上面有一座半圓形的青石板橋,造型非常之古樸。
拱形橋最聞名也是最早的是趙州橋,隋朝所建,距今才一千四百多年的歷史。
我看不出眼前這座橋的歷史,但如果目前我們所處之地是上古時期少昊的墓葬,那豈不是拱橋的歷史又要再往前推一片兩千多年?
如果讓考古專家發現,對史學界又是一個顛覆性的認知。
小河的對岸,是一棟氣勢恢宏的宮殿,遠遠看去,大青石鋪就而成,沒有過多的外部裝飾,非常簡約,有一種少數民族建築的粗獷之感。
如果說明清古建築雕龍畫鳳是工筆畫,唐宋是水墨畫,那眼前這建築則是簡筆畫,還是抽象的。渾然天成的青石,高聳的陵頂,透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尊嚴、威武與霸氣。
我彷彿從這棟建築中聽到遠古年代傳來的氣息。
那是一個夢幻一般的年代,神、人、妖共存,天地處於清晰與混沌之間,所有的一切,靈性與樸質同在。
夢幻者,如撞不周山的共工,控百獸鳥國之王少昊,七彩石補天的女媧,追日的夸父……
樸質者,若嘗百草的神農,造字的倉頡,釀酒的儀狄,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
他們是神,也是人。
他們有著夢幻一般的神力,又有著濃濃的人間煙火氣息。
眼前這棟建築,儘管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朝代所建,但無處不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力量。
我們跨過石橋,向著建築走去。
越走近前,心中那股震撼之感越是難以言表。
城門大開,沒有雕塑,沒有壁畫,一切的古建元素都沒有。
高大、靜謐、詭異。
進入城門,發現裡面一座諾大的宮殿。宮殿呈九五至尊臺階設立,周圍堆砌著漢白玉的欄杆,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石頭,沒有一根木塊、金屬,世所罕見的建築構造。
但我們卻在入口之處,發現了一條金鍊子,廖坤的。
他來過這裡!
“轟隆隆!”
天空開始打起了雷。
空氣瞬間變得沉悶,一副將要下雨又不下的樣子。
灰濛濛的天空,銀蛇飛舞。
我們臉上全透露著不安。
“杳杳飛花,散落天涯……森森白骨別忘回家……誰推開了那雕花的窗,怕你漏看引路的沉香……點燈的書生,你回來了嗎……”
那段歌聲又響了起來。
我頭皮一麻,趕緊拿倉尤鐧護在身旁。但此刻,卻沒有同前幾次一樣,歌聲出來,詭異之事發生的情況。
朝宮殿望去,一道銀蛇在空中霹靂而下,漢白玉欄杆面前,站著一個人,他手提著燈籠,正用詭異無比的眼神望著用的,嘴角似乎還略微上揚,他在唱歌!
這人我們實在太熟悉了。
廖坤!
馮可靈臉色陡然變了,率先抬腳朝他跑去,我們頓了一下之後,也跟著向廖坤奔。
廖坤“嘿嘿”一笑,向我們招了招手,轉身就開始跑。
一定有古怪!
馮可靈見此情況,頓了一下,我趕緊說:“先逮住他再說!”
抬腳率先朝廖坤追去。
我速度很快,沒一下就來到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發現地上竟然有一灘血,血跡還未乾涸。
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為什麼唱這麼古怪的歌?!
管不了那麼多,我追著廖坤,抬腳就跑進了宮殿。
宮殿裡面,與外面似乎是兩個世界,雕龍畫鳳,到處是仙鶴、飛鳥、野獸的浮雕,一派修仙場所的景象。
更大的區別在於,外面全是青石和漢白玉構造,而裡面卻有木頭、銅器、銀器,佈置的極盡奢靡,怕是任何一個輝煌帝王王寢也無法比擬。
那感覺,如同我們看到一個外表普通的平方,但進入一看,卻發現是豪華裝修的宮寢,落差之大,讓人匪夷所思。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內部窮奢極欲的裝飾讓我瞬間覺得有點暈眩。
廖坤在前面如同一道魅影,左閃右躲,似乎對宮殿非常之熟悉。
我憑著自己靈敏的耳目和地上的血跡,窮追不捨。
突然。
廖坤消失了。
陸一伊等人氣喘吁吁地趕到,馮可靈張嘴問道:“人呢?”
我指著前面的一堵牆:“從牆上穿過去了!”
她們驚恐萬分。
那堵牆,大青石砌成。
如同正殿裡的一道屏風,非常厚實堅硬,別說人了,炮彈都不一定能打穿。
廖坤怎麼可能穿牆而過?
可我剛才明明看到,死光頭往牆上一撞,然後整個人就在我眼前徹底消失不見,連地上那血腳印也是在這裡消失的。
我繞到牆的後面,發現了讓自己無比驚訝的一幕。
胡鳴忠!
他雙目禁閉,臉上的刀疤在探照燈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猙獰。額頭中彈,血已經乾涸。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不少還被撕爛,似乎是跟人搏鬥的痕跡。而他的右手,緊緊地握著,像是在牢牢抓著什麼東西。
我開啟他的右手。
百草玉!
誰殺了他?
胡鳴忠曾經在白象國監所跟我有過幾場試探性的搏鬥,身手跟以前的我差不多,而且,此人極度隱忍,智力超群,要想殺他,並沒有那麼容易,怎麼他突然就死在了這裡?
百草玉在他手裡,證明殺他的人並不是圖財,那又是因為什麼?
浩子他們人呢?
想到此,我的心不由地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