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印堂發黑 白骨堆(1 / 1)
柳相天說,借氣之術,是出馬弟子與靈物締結契約,將靈物身上的氣主動借到施術者的身上。
可興北村傳言中的通靈,更像是那靈物主動找上門,自願將靈氣借給了所謂的‘狐仙后代’。
我聽他這樣說,不禁奇怪,“你見過?”
柳相天略一沉吟,才說,“將這傳言說給我聽的人,叫賽青檸,是我大學時的學姐,她祖上是興北村搬遷出來的,這個圖騰紋身,”
柳相天垂眸,又掃了一眼那圖紙上的圖騰,才說,“我在她身上見過。”
“那她人呢?”
我立刻追問了句,照柳相天這說法,那傳言若是真的,這興北村的後代應該已經不多了。
這個女紋身師,會不會就是柳相天的那個學姐?
我正想著,柳相天卻語調冷淡的答了句,“死了。”
我略微一怔。
他又繼續道,“跳樓死的,這圖騰紋身,是我在她那屍體上看到的,當時她披頭散髮的趴在地上,什麼都沒穿,這個紋身就在她後腰靠下的位置。”
說這話的時候,柳相天那神色雖然很冷淡,但顯然,當時這件事對他的衝擊不小。
他瞧著那圖紙,良久之後,才繼續道,“賽青檸是個很不一樣的姑娘,她不該自殺,是那個‘狐仙’害死了她。”
柳相天的語氣十分平靜,如此說完,他又將那圖紙折起來,收好,冷聲說,“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的狐仙,害人的,也只能是人。”
“那她出事之後,你就沒見過她家裡人?調查此事?”我奇怪。
柳相天卻是搖頭說,“她像是沒有家人,出了這樣的事,不止無人問津,連屍體都沒人認領,最後還是校方出錢,將人火化,給埋了。”
我想當年那事,柳相天肯定是查過了,但他應該是什麼都沒查到。
見他不再說話,我也沉默了。
柳相天啟動車子,才說,“這個叫小文的紋身師,是個很重要的線索,但看樣子,她是不會露面了。”
我忽然想起這紋身的樣式,不禁問道,“你那個學姐有沒有跟你提過這紋身?比如這紋身的來歷,或是效用?”
柳相天搖了下頭。
我又猜測著問他,“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個紋身很像是一種陣法?”
“陣法?”柳相天被我問的一愣,並未急著開車,而是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寧芳被‘狐仙’上身,是因為那‘狐仙’受到了這個陣法的召喚?”
我點頭道,“若只是普通的靈物害人,直接上身就是了,根本沒必要搞什麼紋身,這件事既然有人為參與,很可能是那‘狐仙’的本體不在奉天城,所以只能透過陣法召喚這種方式,來上身害人。”
柳相天思索片刻,忽然反應過來,說,“那我們也能用這陣法,將那‘狐仙’召喚過來?”
我跟他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你們東北弟馬請仙,大多是吟唱咒語,其實,符文和陣法的召喚能力更強,在江南一代的術士,就常以陣法‘伏妖’,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聞言,柳相天狐疑道,“那這原理是什麼?弟馬請仙,靠的是契約,是建立在雙方之間的,氣的橋樑,我們什麼都沒有,如何將那‘狐仙’引過來,萬一召喚來的,不是原本那隻‘狐仙’呢?”
“什麼原理,你那個學姐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血脈。”我淡聲答了句。
柳相天一愣。
我又跟他說,“雖然我們沒找到那個小文,但她在寧芳身上留下的圖騰紋身,既然成功召喚了那隻‘狐仙’,這紋身裡肯定是摻了狐仙的血,或是所謂的‘狐仙后代’的血,只要我們取一些,如法炮製,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柳相天略一動容,問道,“此話當真?”
“可以試試,又不會有什麼損失。”我淡聲說完,又瞧了柳相天一眼,才試探道,“不過,我有件事想問你。”
柳相天聞言,略顯狐疑的看著我,點了下頭。
我這才問他,“你身上那赤珠黑蛇是從何而來?”
他似乎是沒想到,我忽然拐彎兒問了這麼一句,愣怔片刻,才皺眉道,“與你無關。”
我見他不說,轉身開啟車門,就要下車。
柳相天立刻不快道,“是我在江南捉來的。”
“你自己捉來的?”我質疑的問了句。
柳相天點頭,很是不耐煩的說道,“你也看到了,柳家的赤蛇是共享資源,我想要自己的靈物,聽人說平江那邊有靈物鬧事,十分厲害,就去了一趟。”
我重新關好車門,蹙眉說,“你這話,騙騙真正的外行還行,那條赤珠黑蛇,怎麼看都不是野生的,是被人煉化圈養出的靈物,若是我沒猜錯,它是以煞氣為食的,能養出這種東西的人,想必也絕非善類……”
我想勸他儘早換個靈物,可話還未說完,就被柳相天打斷了。
“秦昭!”
他略顯慍怒的呵斥一聲,欲言又止的看著我,良久之後,才咬牙道,“這是柳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上次你與方之鏡殺死赤蛇的事,我還未跟你算賬,你現在好意思對我的靈物品頭論足?”
我被他說的一愣,見他還記著殺赤蛇的仇,才想起從帆布兜子裡拿出方之鏡之前貼身佩戴的保命符,遞給他,淡聲說,“這是方之鏡讓我給你的,赤蛇確實是死在我手裡,但我受僱於方之鏡,才會出手,此事我倆都脫不了干係,但那赤蛇的死,真的只是個意外。”
柳相天拿過我手裡的靈符,似是探了下真假,才冷聲說,“我當然知道是意外,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放過你?方之鏡想要的,是活著的赤蛇。”
“他要赤蛇做什麼?”我有些奇怪。
柳相天這話,是說,方之鏡是要將那赤蛇據為己有?
可方之鏡並非出馬弟子,也不懂借氣之術,他搶柳家的蛇幹什麼?
我心中狐疑,可細想下來,那赤蛇意外死掉,其實只是我單方面造成的,而方之鏡起初確實是要抓活的。
我正想著,柳相天卻是反問道,“你不知道嗎?方之鏡在東北這邊四處搜尋靈物,已有小半年了,我也是沒想到,他敢把心思動到柳家墳上,這個小瘸子,我原想給他點顏色瞧瞧,卻被你給攪合了。”
四處搜尋靈物?
這件事,我並未聽方之鏡提起過。
略一思忖,我又問柳相天,“那柳家墳丟失的龍棺是何人所盜,你查過了?”
“是邱八那夥兒人乾的。”柳相天這話答的不鹹不淡,似是早就知道了。
我狐疑著問他,“龍棺丟失,間接導致了你父親殞命,你卻沒去找邱八的麻煩?”
聞言,柳相天忽然側過身子,頗感興趣的瞧著我,說,“那口棺材,是方之鏡讓邱八盜的,我找邱八麻煩,邱八怕是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皺眉,又試探道,“你就如此肯定是方之鏡乾的?”
“我太瞭解他了,”柳相天點頭,答的理所當然,又轉而說,“不過,我起初也沒想到他能有這個膽量,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會將他擄到柳家墳去平事,可事後想一想,分明是著了他的道兒,這小瘸子,怕是早就盯上我家那赤蛇了。”
如此說完,一向不苟言笑的柳相天忽然勾了下嘴角,又說道,“不過,找到柳家墳的位置,估計也費了他不少力氣,結果那赤蛇死了。他當時那臉色,一定很精彩。赤蛇死得其所,比落在他手裡,讓我舒坦。”
柳相天沉浸在方之鏡計劃破敗的喜悅之中,我卻覺得,這件事若從頭至尾都是方之鏡自導自演的,那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略微一怔,我忽然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我和柳相天路上買了飯,回到孟磊那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見三人待在屋裡,相安無事,飯後,我就將自己想要召那‘狐仙’的事與寧芳商量了一下。
畢竟這件事需要用到她的血。
雖然她不是什麼興北村的後代,但她那紋身裡染的血,應該還能用。
起初寧芳還有些害怕,孟磊也不同意,直到我說,若是不制住那‘狐仙’,它遲早還會找上寧芳,這二人才勉強同意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