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偽道士(1 / 1)
“家裡有黃酒麼?”
“有。”
“拿些過來,給她喝下。”
當父親的絕不遲疑,飛速跑去了玻璃櫃那邊,拿了一瓶沒開封的黃酒過來,倒在碗裡。
爺爺說,能不殮妝就不這麼做,能用土辦法解決當然最好。
畢竟殮妝也屬於招魂的一種,有危險性。
女孩兒被餵了一口,我還蠻高興的,心想可以收工了,哪知道她一聲咳嗽,全給吐出來了。
“金師傅!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翻看了女孩兒的眼皮,她的眼仁很紅,血絲翻湧。
黃酒不管用,證明這個野鬼賴著不肯走,看來我得動用祖傳秘訣了。
“今天晚上,我還會過來,記住,別給她吃任何東西了,準備一張床板,就放在客廳裡,床頭放個凳子,先給她好好洗個澡,記得一定用溫水,頭髮洗乾淨,別留髒東西。”
男人問道:“這有什麼說法麼?”
“這是我們老金家的手法,不傳外人的,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其實很容易明白,但我不想嚇壞了他們。
金家採用以魂打魂的方式,多招來一個死魂,容易引起客人的不滿。
晚上八點多,我再次來到這戶人家,東西都帶齊了。
一進門,看到一個身穿黃道袍的男子坐在客廳裡,八字鬍,瘦不拉幾的。
搶飯碗的!
看他這身打扮,應該是茅山道士。
這家的女主人很殷勤的給他倒茶:“張師傅,我女兒這個情況,能治的好麼?”
道士一模胡須:“要是換做別人,那肯定難好了,但是你們遇到了我,算是這女娃的造化,我乃是張天師嫡傳之弟子,第64代傳人是也。”
“哦,那就有勞您了。”
我特麼想吐了,滿大街學道的人,都說自己是張天師的傳人。
全國蒐羅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不過麼,我是真想見識見識這為張師傅的本領。
男主人看見我了:“喲!金師傅,您來了?”
“老公,這個人就是你說的金師傅?”
“是啊,他下午的時候來過,說晚上會再來,給女兒看病。”
張道士冷冷白了我一眼:“哼,什麼人都說自己的本事大,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傻小子,還懂得道家功夫?”
我不喜歡這個人,但依然保持了禮貌。
上前拱手:“張師傅好,我是個殮妝師,金寶財的傳人,金家第九代子孫。”
金寶財,便是祖上第一任殮妝師,他的名聲在行內可比我爺爺大多了。
這個道士嗯嗯的眯著眼睛:“金寶財,我倒是聽說過一些,你們金家人不過就是給死人化化妝,能有什麼作為?難道你們還會驅邪?”
侮辱我不要緊,侮辱我家祖先就不行,這我得跟他說道說道。
“張前輩,我的本事當然一般了,可是祖上金寶財,綽號生龍金,行內的人誰不知道。”
“哼,我知道,幾十年前,有個金家的人,人稱鬼手金,應該是你爺爺輩的人吧,說到底,不還是化死人妝麼,問米你懂不懂?無形相術你懂不懂?”
這還真難道我了,我又沒學過茅山術,我怎麼會懂這些。
他吃準了我一竅不通,於是說:“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在這裡耽擱人命。”
看屋內的情況,他連壇都設好了,就準備給女孩兒做法呢。
男主人很尷尬:“二位都是我請來的高人,就別鬥嘴了吧,眼下,還是救小女的性命要緊。”
道士一臉懶洋洋:“救她不難,我不喜歡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在一旁打擾,你把這個小子趕出去,什麼金家,狗屁的金家。”
奶奶的,我還就不信了,搶我飯碗不說,還侮辱我的祖先!
現在讓我走我都不走了。
“張道長,你說說看,這女孩兒到底什麼情況,讓我這個無能的金家晚輩也聽一聽。”
“這還用說麼,她是被野鬼纏身,不吃不喝,陰陽混亂。”
說的還算準確。
“那麼道長,你認為應該怎麼辦呢?”
張道士自鳴得意的說:“簡單,我給她化一道符水,喝下去,立馬就見好。”
我雖然不懂茅山術,可也知道女孩兒身上的死魂不簡單,黃酒這麼烈,喝了都能吐,符水就更不管用了。
他點上三根香,口中默唸著什麼,然後點燃了符咒,丟在碗裡。
“拿去給她喝吧,小菜一碟。”
女孩兒剛被灌下去兩口,一聲咳嗽給吐了出來。
母親焦急萬分:“這……這怎麼是好呢,她完全喝不下啊。”
張道士定睛一瞧,然後掐指來算:“哎呀!不好啊,大禍臨頭啊。”
“道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依我看來,附她身的這只是惡鬼,乃是上古妖魔所化,專門吞噬人的心智,絕非一般道法可破啊。”
老太太聽的還蠻相信的:“那應該怎麼辦啊?道長,你救救我孫女吧。”
“是啊,道長,我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了個丫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可怎麼活啊!”
道士走來走去,還撇了我兩眼。
“救她可以,但這要損耗我十年陽壽,我們道家最重救人,但我這陽壽……嘖。”
男主人立馬取來鈔票:“道長,您點點,這裡一共是八萬塊錢,我們夫妻的存款都在這裡了。”
我真是想笑,都能扯到上古妖魔了。
為什麼不說是孫悟空到了女孩的肚子裡,耍耍外行人唄,就衝他這一句話,擺平了是忽悠人的。
幾千塊錢能搞定的事,你跟人家要幾萬。
我說:“我給她殮個妝,今年晚上就能好,不是什麼大事,你們別聽這個道士胡說了。”
張道士怒視著我。
“放肆!宵小之輩,大言不慚!你敢說我胡說?我可是張天師第64代傳人!臭小子,我看你是想搶生意想昏了頭吧。”
我過去,攥住男主人的手:“大叔,別亂花錢,你們會被這人給騙了的。”
“好小子!你還敢亂說!”
“張師傅,你不懂我們金家乾的這一行,我不怪你,可你不能拿別人的性命當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