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身之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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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偉傑的話語彷彿有極強的殺傷力,那藥人在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痛苦大叫。它捂著自己的臉哀嚎:“為什麼,為什麼要製作出我這樣的怪物出來,為什麼!”

我看見有一絲絲的怨氣從那藥人的身上逐漸散發開來,它就像是被拔了氣的氣球一樣,瞬間就癟了下去。

隨著藥人力量的削弱,我身上的蠶絲也沒有辦法束縛住我了,於是被我一把掙開。傅偉傑走到我面前說:“其實這藥人也很可憐。”

“我怎麼感覺它是在一個缸裡面?”回想起我踹它那一腳,現在我的腳底板還有一點發麻呢。

傅偉傑在身上摸著,不知道怎麼了又摸出一包藥粉,他將那包藥粉撒在藥人的身上,藥人痛苦地攤在地上扭成一團。

看著藥人嚶嚶嚶地哭我居然有些於心不忍:“算了,它已經是要死了,你又何必再叫它增添痛苦?”

傅偉傑對我說:“你有所不知,想要製作藥人,首先要找來幾個月大的嬰兒,然後將嬰兒放進那水缸裡面。每天用秘藥澆灌,隨著年歲的增長,那藥人的皮膚就會慢慢地連著缸長在一起。”

我聽後,不由自主地把眼神落在了被胡婉蓉制住的那條雙面蛇人身上:“這也太慘了吧。”

我們說著說著,傅偉傑還一直在那藥人的周圍撒各種藥粉,但是我看見那藥人外面圓滾滾的缸體居然慢慢地裂出了一條縫!

“一般來說,藥人的煉製九死一生。就算是用十幾個嬰兒也未必能有一個成功。但是一旦成功,那藥人終生不得離開那口缸,否則就會死掉。”

“那你還要幫它把缸從身上扯下來嗎?”

傅偉傑點點頭:“其實這藥人早就死了。但是因為它生前的異樣,導致死後妖化,它肯定做了不少惡,所以才被收進來這個地方。其實,它自己也很不喜歡現在這種樣子的。”

沒想到聽完傅偉傑的這番話之後,那藥人居然撐著奄奄一息的身體,充滿感激地望著他。

我才明白它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把我們所有人的眼睛都挖下來。因為它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異常的身體,想要不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就只能不被別人看到。

把藥缸從身上剝離的過程很痛苦,我看到藥人渾身都在顫抖。藥缸全部拆除,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皮膚早已經腐爛得不像話了,而且胸肋骨還往外翻。

可是它很開心,它在笑。

我的心裡好難過,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出來。

“元始洞玄,靈寶本章。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隱韻,離合自然。混洞赤文,無無上真……”

我盤腿席地而坐,雙手掐訣,決心念上一段《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希望能讓藥人走得安詳。

一段經文唸完之後,那藥人的身軀變得越來越透明。我心知它早就沒有轉世的機會了,可還是想要為它最後的時光留下一絲善念。

嘆了口氣,我轉身去檢查胡婉蓉,難道胡婉蓉是因為那紫符咒的罡氣太強,讓她修為大減導致她現在還是沒有修成人形的模樣?

“哇……”傅偉傑驚歎的聲音把我吸引過去了,我一轉頭竟然在這樣一個壓抑黑暗的世界裡看到了滿天飛舞的螢火蟲!

那些螢火蟲在散發出微弱的光芒,輕輕觸碰到有形的東西就消失不見。

身邊傳來一絲啜泣的聲音,我看過去發現竟然是那雙面蛇身人發出的。它被胡婉蓉鉗制得動彈不得。

我用手指了指它,然後對傅偉傑說:“這個人面蛇身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也是被人用藥刻意培養出來的?”

傅偉傑伸手過去探了探蛇面女的額頭,然後用手輕輕捏了捏它的身體,嘆了口氣:“這種方法比那藥人還要殘忍。他們先用秘藥把蛇跟人都餵養一段時間,為了讓人與蛇身相互契合,很可能也是從小就讓人與蛇在一處生活。然後……然後把用秘術把人與蛇的頭同時斬落,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這種了……”

那蛇面女彷彿能聽明白我們在說什麼,她一臉期待地望著傅偉傑。或許是希望傅偉傑也能像幫那藥人一樣,助她解脫吧。

但是傅偉傑凝視她良久,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對她說:“對不起,我現在的能力實在是沒有辦法幫你。”

蛇面女哀怨地望著我們許久,最後她趁機掙脫胡婉蓉的挾持,猛地朝著一顆大樹撞上去,腦袋崩裂,鮮血賤灑得到處都是。

我的話梗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而傅偉傑則是低著頭,肩膀在一點一點地聳動。我知道,他在哭。

身為一個醫者,看著需要幫助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這是最令人難過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默默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胡婉蓉不明白我們在做什麼,只是歪著頭呆呆地望著我們。

那些翠綠色的螢火蟲彷彿要在前面給我們指路一般,我們跟著它們一路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一塊特別大的門匾,上面用蒼勁的書法寫著“安身之所”四個字。

安身之所?這就是這個虛擬世界真正的名稱嗎?我們再往裡走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老人的聲音。

“了不得啊,我在這裡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螢火蟲,你們竟然把它帶過來了。”

一個年邁的老婆婆拄著柺杖坐在門口,而她的身後是一座茅草做成的小房子。一縷炊煙渺渺升起,讓我有一種回到了鄉間小田野的感覺。

老婦人似乎坐在門口吹風,可是不知從哪裡一道閃電劈過來之後,她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大叫:“怎麼辦……怎麼辦!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一定會發現我把囡囡丟下河裡淹死了,他們夫妻倆一定會找我算賬的!”

我跟傅偉傑對視一眼,完全搞不懂老婦人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一對夫妻從外面回來。看樣子是剛從田裡做完農活,男人揹著鋤頭進門,女人則是著急地往屋子裡去:“媽,囡囡呢?”

老婦人眼神閃爍地說:“我怎麼知道呢?可能是她爬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女人對老婦人不滿,一邊罵一邊到處找:“囡囡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孫女,你再怎麼重男輕女也不能將她一個人丟在屋子裡啊!”

傅偉傑捅了捅我:“他們怎麼了?怎麼像是看不到我們一樣,有種誤入了家庭倫理劇的感覺。”

我剛想對著他們說幾句話,誰知女人發瘋了似的拿著一個小鞋子就跑過來咒罵老太太,那三人在混亂中,男人為維護自己的娘,失手打死了女人。而男人得知自己女兒被親孃害死之後,痛苦萬分也上吊自盡。

老婦人接連受到打擊之後,化作了怨鬼對同村的小孩子下手。那幾年,村裡幾乎沒有孩童降生。

我們彷彿是作為一個局外人,看了別人的一生。但是過了一會之後,畫面又恢復正常,那老婦人依舊是坐在門口,對我們說:“你們把螢火蟲帶來了,真好。”

“這好像是一個死迴圈啊!他們不斷地重複自己死前經歷的事情,每天都要死一遍……”傅偉傑察覺出了異樣,轉頭望著我說。

我閉眼念淨心咒,然後對著前面的虛幻解出一個法印:“破虛妄!”

但是眼前的景象依舊沒有變化,我現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迫切想要找到出路。這時我想到胡婉蓉說過狐狸是有破解時空技能的,我把頭轉向胡婉蓉:“你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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