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身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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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畫像落在地上的聲音。我與胡婉蓉面面相覷,到了現在我們也清楚了只要畫像落在地上,沉睡在屋子裡面的人就會清醒過來。

或者說——是復活過來!

我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從屋子裡面出來,他們有的人是我熟悉的面孔,而有的人則是不認識的生面孔。但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情,而是像是真的生活在了一個村子裡面,還在相互跟鄰居打招呼。

胡婉蓉蹙眉看著這一切:“我們還是想辦法先聯絡王師傅他們吧,這裡的一切都太詭異了。怎麼會死去的人都在這裡復活了呢?”

那個無頭人不見了,而這個村子就好像忽然之間活過來了一般。原先早已死去的村民,在這個世界裡繼續自己的生活。

我眼神落在了某個屋子裡面:“我們去那個屋子裡看一看吧。”

“好,不過我記得那個屋子裡面躺著的,是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也記得,所以我要過去看一看,再印證我的最後一個想法。

果然,那間屋子裡面,跟我長相一樣的男人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而他屋子裡的畫像明明也已經掉落在地上了。

“奇怪,為什麼這個不會醒來呢?”

我的手有些發抖,甚至是有些無力地轉頭對胡婉蓉說:“他們是真的。”

胡婉蓉有些沒聽清,而是把耳朵湊進來問我:“你說什麼?”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說:“他們都是真實的。確實是已故者,又回到了一種復活的狀態。至於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確定他們都是真實的,不是虛幻。”

胡婉蓉聽後眼神落在了裡面躺著的那個男人身上,略有所思:“我明白了。意思就是在封門村和羊青村死亡的村民,都會以另一種形式生存在這個村子裡面。”

我點了點頭,同時也明白為什麼我們眼前屋子裡的男人為什麼醒不過來。

“我之前快死掉的時候,師父是抬著我的棺材回去的。而且也在村子裡給我立了墓碑。”我雙手捏著拳頭:“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講,其實在村裡的我已經死亡了。可是我本人卻還活著的。所以,這裡有一個長得跟我一樣的人躺著,但是隻要我還活著他就永遠不會醒過來。”

胡婉蓉看著我說:“你現在的臉色有點蒼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想想辦法?”

我搖搖頭,看著在村落裡忙活的人。他們似乎就跟正常人一樣,跟鄰居肆意交談。還有一些孩童跑出來,在地上撿起木棍相互打鬥著。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個無頭人站在村口的某處,我會真的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村落。胡婉蓉有些沮喪地問我:“我們怎麼辦?剛才我嘗試跟你師父聯絡,可是我發現那把壓根就沒有人回應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我聽後想起胡婉蓉其實是有辦法跟我師父聯絡的,我忙問她:“你平時都是怎麼聯絡我師父的?”

“我們胡家與你們魯班一脈原本就是關係密切,如果你的修為再高一些就可以修習我們狐族的通心術了。有了通心術的加持,想找誰都可以心靈感應。”

“這是你們狐族之間都有的本領嗎?”

胡婉蓉點點頭:“對。但是狐族要用的話,也得距離不遠的時候使用。這個術法主要還是與你們魯班一脈聯絡的時候使用的。以前我跟老王就是這麼聯絡的。”

“通心術找不到的情況有哪些?”

胡婉蓉想都沒有想就立馬回答了我:“距離有點關係。這玩意跟你們用的手機差不多,訊號好的話就能聯絡上。不過,跟使用者的修為也有關係,如果對方修為高我太多,我就通不上了。”

“這樣啊……”我喃喃地說了句。

“其實還有一種情況的。”胡婉蓉對我說:“那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死了。”

前一秒還是大晴天的村子裡,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道雷。

“轟隆——”一聲,嚇得我心一顫,我的腦袋在那一瞬間也變得空白起來。

迷迷糊糊聽到胡婉蓉拉了拉我的衣角說:“快下雨了,我們還是先進去屋子裡面避一避吧。”

村子裡的人似乎特別討厭下雨天,一下雨他們就會全部躲進屋子裡面。我們在屋簷下躲雨的時候,奶奶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個大西瓜過來。

她慈祥地看著我說:“進來吃個西瓜吧,我自己種的,特別甜。”

我望著她手裡的那個大西瓜,喉嚨已經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好啊奶奶。”

牽著胡婉蓉慢慢走進去的時候,她抓著我的手:“你渾身上下怎麼這麼冷?是不是剛才淋了點雨著涼了?”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擔心師父他們。”

爺爺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件衣服給我:“先把身上溼了的衣服換了吧。”

我接過衣服,發現那是一間身形跟我差不多的襯衫。

爺爺解釋說:“這是我兒子的衣服。後來他離開了村子,再也沒有回來了……”

他依舊喜歡叼著一根水煙噠吧噠吧地抽著。

我回想起記憶中爸爸的樣子,他很喜歡把我抱在腿上給我講故事聽。我有些想不明白,曾經那樣深愛這個家的父親,後面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這時候,外面一陣熙熙攘攘,又是一陣哀嚎闖入我們的耳膜。

“在村口,聽著很像是跟在陳俊安身邊的那個元成的。”胡婉蓉的聽力絕佳,而哀嚎聲越來越大。

爺爺奶奶他們卻沒有一點反應,彷彿他們都聽不見這呼救的聲音一樣。

我跟胡婉蓉站起來打算往外走看看情況,奶奶見狀連忙追出來:“小夥子,你不吃西瓜就走了?”

“奶奶我不走,我到村口去看看。我有個朋友也要過來。”

奶奶聽後淳樸地笑笑:“好啊,帶你朋友一起過來,吃西瓜!”

她用手拍了拍那個特別大的瓜,對著我們和善地笑笑。

爺爺則是好心地給我們送了一把雨傘過來。我與胡婉蓉撐著傘朝著前面走去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無頭屍體正倒在雨水裡,源源不斷的血從他脖子處的斷口中流淌出來,像是顏料一樣瞬間化開在土地裡面。

那個無頭人不知道去哪裡了,一道寒光從不遠處落下,我順勢朝著另一半閃開,正好躲過陳俊安的攻擊。

胡婉蓉氣得指著他說:“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這個王八蛋對著自己的親兒子還真能下手啊!”

誰料陳俊安卻冷冷地說:“這個孽種,可不是我的親兒子。”

“你說什麼?”我咬了咬嘴唇,有些難過地看著他。雖然我知道如今的他已經是喪失良知了,但是我沒有想到他能夠說得出這樣的話。

誰料他竟然說都不想說了,直接冷哼一聲打算再次攻擊過來。而這時奶奶卻撐著傘出來:“小夥子,你的朋友接到了嗎?”

陳俊安一聽那個聲音,手上的動作忽然停滯,他淋著雨身體略微發抖地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瞳孔。

“娘?”

可是陳俊安的面容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奶奶並沒有認出他來。老人家心疼地把傘撐在他的頭上:“你怎麼也不帶把傘吶?雨水淋多了容易得風溼。”

奶奶一邊絮絮叨叨,一邊讓我們趕緊進屋:“我西瓜都切好了,才發現你們還沒回來。”

爺爺抽著煙,也笑眯眯地站起來:“嚐嚐吧,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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