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格格不入與天師（1 / 1）
“你說誰小氣？”
年紀最小，未婚的張雨晴當場就炸了。
張小琴，張黛絲，張子萱，張思萌，張一暗道一聲不好。
這都是結過婚了的。
張三還是光棍一條，暗道乾的漂亮。
張雨晴不爽的看著莊巖。
莊巖低著頭說：“是你們找我玩的，又不是我找你們玩的。讓我閨女找你們買東西，那是親近你們。雅雅走，咱們在家做晚飯，不跟她們玩了。”
“你們這一群人，除了琴姐姐和一哥之外，給紅包的所有人，喊小天師喊的親熱極了，卻帶著一股優越感。”
“我給琴姐姐和一哥，以及我奶奶面子，才跟你們上的杏花山。”
“也是給琴姐姐和一哥面子，在山上我當著那麼多祭祖的人，什麼也沒表現出來。我杵在那兒幾小時，挨個說了謝謝姨奶奶，謝謝舅奶奶……給了回來祭祖的所有人面子。”
莊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他家大門口內的李落梅，“梅姐姐，把那十八萬塊錢拿出來。”
李落梅愣在大門檻後面。
張一和張三，張小琴，張黛絲，張子萱，張思萌，以及張雨晴集體愣住了。
莊巖回屋抱著錢出來，一頭衝進張小琴家，把十八萬倒在竹床上。
又從兜裡掏出那八千三百塊，放好。
他從張小琴家出來，“琴姐姐，那五萬彩禮，我先欠著。梅姐姐做飯，雅雅你八歲了，爸爸五歲的時候就坐灶灶門口遞柴了，你去幫忙遞柴！”
“嗯！”
小雅雅用力的點了點頭，跑向廚房說：“媽媽，我們做飯。”
張小琴和張一想說什麼，話到喉嚨什麼也講不出來。
莊巖走到屋裡，拿了一把鍬，一個裝蚯蚓的小糞桶。
低著頭，走在院子裡，一腳踩在門檻的青石板上，石板破碎：“奶奶，您說過去的規矩，現在沒人在乎了，但那是您的記憶，讓我不要剝奪掉您年輕過的記憶！”
他回頭看著走到堂屋大門口，要說什麼的奶奶，繼續說：“那麼我請您別剝奪我的童年，在我記事起，村裡包括姓張的在內，都欺負我死了爸爸媽媽。今天我能上杏花山，除了給您，給琴姐姐和一哥面子之外，還因為我爺爺的父親，爺爺的爺爺，爺爺的太爺爺的牌位，都放在裡面。”
“僅此而已！”
“但我爺爺和父親的牌位，沒放進去。”
“我也想按照您的想法，當好這個張家外戚的獨苗苗。不是我努力，您懂嗎？”
莊巖低著的頭，瞄了奶奶一眼。
奶奶從沒碰到過孫子逆反，一個踉蹌，扶著大門的門框，哽咽的想說什麼，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莊巖低著頭，走出院子。穿過村道。走進沙樹林，在潮溼的位置，挖起了蚯蚓。
晚上去釣魚，明天去賣錢，可以賺到全家好多天的生活費了。
“小石頭……”奶奶哽咽的回到廂房，從床底下拿下一個盒子，遞到張一面前，“這是你們張家的東西，物歸原主。我已經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是是非非，前塵往事，都和我這個老婆子無關，我只想我家小石頭快快樂樂的長大，快快樂樂的過完他以後的人生。”
張一看著老舊的盒子，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地印。
天師隱脈的天師印。
以及一柄四十六公分長，六公分寬，三公分厚，類似魯班尺的尺子，又叫天師罰神尺。
這三樣東西，張一垂涎已久，此刻擺在面前，想要，但手怎麼也抬不起來。
張一跪在地上說：“祖師爺在上，張一愧不敢觸。”
奶奶說：“勞煩你拿去宗祠，我大爺爺是張家最後一代族長，最後一代天師，他老人家已經歸置高閣，這些東西也該跟著他老人家一起去了。”
這三樣東西始於西漢，傳承至今一千九百多年，寶貝嗎？
對有心人來講，那就是至寶，拿著就可以扯大旗，打著文化的旗號，行個人所想之事。
對曾經的奶奶來說，這只是一個念想。
對如今的奶奶來講，過去就是過去，過眼雲煙，抓著不放就是累及孫子的禍害。
張一跪在那，不敢拿。
要是他拿回去，放到宗祠，將揹負張家人丁旺盛，卻連外戚唯一的獨苗苗也保護不好的名聲。
他揹負不起，也不敢揹負。
奶奶看了一眼杏花山，拿著東西邁開了蹣跚的腳步。
張一連忙爬起來，緊急的跟上，轉頭給張三說：“還不去請族爺爺下山，迎接祖物。”
張三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張小琴，張黛絲，張子萱，張思萌相繼回神。張雨晴慌亂了手腳，這個事瞞不住，也沒法瞞，要是被她爸爸和爺爺知道，還不得罵死她？
如果只是罵，那還好說。
她爺爺一個老古板，說不準什麼也不會說，就悶在那兒，成為內心永遠的結。
張雨晴一頭衝進杉樹林，氣呼呼的說：“我……我也沒別的懷心思，你幹嘛要這樣？”
“捫心自問，你給紅包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是不是當著姓張的那麼多人的面，展現你家的能耐，優越感很強。在山上，當著那麼多回來祭祖的人，我說什麼了嗎？”莊巖停下挖蚯蚓，回頭掃過追來的張戴絲等人，“你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那麼多錢，又在想什麼？”
張雨晴，張黛絲，張子萱，張思萌無話可說。
正如莊巖所講，她們代表各自的家庭給錢，是帶著優越感的。
並非是緬懷祖宗。
在宗祠給天師傳人紅包，比給網紅打賞帶來的成就感，快意了不知道多少倍。
即便是給股份和股權，也不過是彼此互相不信任，要找一個第三方，然後進行資源互換。
唯私心而已！
唯獨缺少了那一份對祖宗的緬懷和敬畏。
偏偏又幹的是緬懷祖宗的事兒！
唯獨誰也沒想到眼前的山村小夥，會不顧大局，說翻臉就翻臉，幹出這種事。
這種反應，不符合社會常理。
張戴絲深吸了一口氣，轉眼看向張小琴，示意讓張小琴勸勸，“小琴？”
“人以天地為師，老虎飽了不再捕獵，你可以把老虎抓進動物園，但你改變不了老虎這個習慣。”張小琴輕輕搖頭，天師從不是誰封的，而是有人走在這條路上，被稱為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