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月照影(1 / 1)
天劍宗、紫雲宗與鏡塵寺乃是東定州最頂尖的修行宗門,往年山上神仙堆積的水陸法會,就是由三宗牽頭,在青楓鎮這個清幽之地舉辦。
不過今年三宗聚首時間足足提前一月有餘,皆因一場妖魔引發的意外。
青楓鎮外,碧雲仙舟高懸天空,一位位修士出現在鎮上,有那仙風道骨的神仙中人,也有英姿颯爽的背劍少年,甚至還有不少一臉肅穆的光頭和尚。
以往見慣了仙家高人的鎮上居民,明顯感覺到這次氣氛的凝重,也變得拘謹起來,閉門不出,只敢從視窗掃上幾眼。
在鎮上唯一一家客棧內,三宗首腦碰了個面,也顧不得什麼高人風範了,圍著一張梨花木長桌而坐。
天劍宗掌門祁真坐在東面,一旁有執法長老段青松,以及聽濤峰峰主姜雲嵐陪同,只是段青松一臉氣憤難平,姜雲嵐滿面愁容。
對面坐著的是紫雲宗掌門上官君雅,這是一位頗有些書卷氣質的中年人,相貌十分出眾,也是凡人印象裡典型的山上老神仙形象。
陪坐的有紫雲宗內門執事長老張銘,以及執法長老嚴無錯。
張銘是位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老人家,曾在竹城與楚舟有過一面之緣。
嚴無錯是在場坐姿最筆直的那一位,國字臉面沉如水。
坐在主位的,則是一路緊趕慢趕,最後到來的鏡塵寺的三位大師。
分別是主持淨念,戒律堂淨惠,以及傳功堂淨心。
鏡塵寺對於山上爭鬥歷來保持中立,門下弟子多在外行善苦修,所以聲望最好,才有資格坐主位。
“祁掌門,我覺得咱們還是早下決斷為好,萬一再跑出來一個妖孽惑亂無辜,豈不是天大的罪過?”上官君雅微笑著說道,眼神卻掃向桌上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石戒指。
為了查清楚晏幽的底細,以及瞭解更多事情,所有有關晏幽的人與物,都被三宗一起看管審查。
晏幽從寄身出現在惠城,以及今日山林外一場死鬥,本就因時間太過短暫,沒有太多有用的線索,如今只剩下這枚被強行拿來的戒指,可能隱藏極大的秘密。
段青松氣憤不平的就是這件事,明明是楚舟等人拼死斬殺了晏幽,所得都應該是他們的才對,偏偏這個紫雲宗巧立名目,逼得天劍宗不得不交出來。
“阿彌陀佛!”鬚髮皆白的淨念禪師左手豎在胸前唸了一聲,說道:“此物是楚舟小友所得,我們強行取來檢視,已是極大不妥,但為了東定州百姓安危,老衲懇請天劍宗諸位道友海涵。”
說著就向天劍宗三人低首行了一禮,祁真等人連忙還禮。
淨念繼續道:“諸位共同見證之下,我們只為探查其中是否有與妖孽有關的線索,之後不論裡面有什麼,都是楚舟小友所得,還請道友放心。”
聽他這樣說,段青松的臉色好了不少,也難怪鏡塵寺德高望重,人做事確實妥當。
都無異議之後,三宗首腦靜坐不動,各分出一道神念,探入這枚內蘊數尺許空間的寶物內。
戒指中最多的,便是中間堆著的大量星華石,這應是吳嘯林一夥歹徒劫掠惠城礦工所得,還有不少靈石以及散碎金銀,以及幾樣雜物。
最惹眼的,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玉簡,天然散發清光,偶爾迸發出一個個模糊難辨的文字,即使那些靈石都難掩其光華。
居然是一枚功法玉簡,是吳嘯林個人所得,還是晏幽本身掌握的妖法?
另有幾件華麗衣衫,以及山下俗物,便是戒指內所有的東西了。
三人對視一眼,這枚最可以的玉簡憑空出現在桌上。
經過一番商討,功法秘籍乃是個人緣法,本不應該檢視,但情況特殊,不得不為之,不過淨念禪師還是堅持,讓天劍宗掌門祁真代為檢視。
畢竟這是天劍宗弟子所得之物,如果功法可疑,那大家再一起仔細斟酌不遲。
當然這也讓紫雲宗掌門上官君雅有些不悅,但他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強來,只得腹誹一句不知變通的老禿驢。
祁真手拿玉簡觀察片刻,將其放回了桌上,面色古怪地說道:“這裡面記載的是一門名為夜月照影的觀想圖,短時間內,我只能看出有溫養神魂的功效,其他就看不出來了。”
似是一門不入流的觀想法,怎麼會放在晏幽的儲物法寶內,難道是吳嘯林不知品階,誤以為是寶物,擅自放入其中的?
聽他這樣一說,上官君雅一把拿起玉簡觀察,他自然是不信祁真所言,且功法對悟性都有要求,萬一是祁真悟性不夠呢?
許久之後,上官君雅面無表情地將其遞給淨念禪師,他也沒多看出來什麼。
“這叫什麼事?”上官君雅語氣不悅地說道:“咱們都是接了你天劍宗的飛劍,急匆匆趕了過來,難不成就這樣一無所獲原路返回?”
淨念禪師放下玉簡,笑道:“既然妖孽已被剷除,沒有意外自然最好。先前我與淨心師弟已經去了一趟落泉秘境入口,那裡由天星國主留下的天樞封印,也沒有任何紕漏,想來這妖孽不是從秘境裡逃出來的。因此,大家也就可以放下心來,準備本屆的水陸法會一事了。”
十年前落泉秘境一事結束,由學究天人的天星國主負責封印秘境,這些年的水陸法會,也有觀察封印是否完好的一層考慮在。
“既然如此,咱們三宗已經聚齊,就在近日舉辦法會好了。”上官君雅在桌上敲了敲手指,笑道:“正好有那頭狐妖作為彩頭,獎勵本屆東定州最為出色的弟子,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他這明顯是眼紅化形狐妖一身是寶,想要強佔一分好處了。
不說那身皮毛是煉製防禦法衣的極佳材料,就是妖狐一身化形期血肉,也是滋補養元的稀罕物。
段青松忍無可忍,站起身怒道:“上官宗主,那妖狐是我們天劍宗門下弟子,冒著生命危險殺死的,你這樣不太妥當吧?”
祁真面色也不太好看,這個上官君雅歷來是個偽君子,處處與天劍宗作對,每次見面總要噁心人。
“段道友說笑了吧,那妖狐明明是頭化形大妖,怎麼可能是年輕弟子能夠對付的?你們天劍宗殺了妖孽也就算了,不想讓其他宗門修士沾沾光,我也可以理解,全推到弟子頭上算個怎麼回事?”
上官君雅面帶微笑,語氣平和,也不管眼中噴火的段青松,繼續道:“再說了,那名叫楚舟與陸秋珏的後輩,身受重傷需要靜養,就算真是他們殺了妖狐,現在這妖狐屍身對他們來說也無用處啊,留點補湯足夠,別暴殄了天物才是啊。”
身為一宗之主,居然無恥到這一地步,段青松也被噎得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