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往來老路,青煙咋起(1 / 1)
這片黃沙少說也有萬里,天心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涉足,但帶著楊瀟然這個累贅,卻是第一次,見終於得見青山,他也不由長出一口氣。
這些青山均屬崑崙雄山一脈,看來再有三、五日行程,過了崑崙山,便能到不周山之下了,這崑崙山中既有西方教菩提祖師,又有鴻鈞老祖,三界之中,此雄山可謂是諸神萬魔最最不敢侵擾的地方了,他此時心中有事,雖說途經寶地,本應拜一拜菩提祖師與鴻鈞老祖,那鴻鈞老祖自己一向無緣得見,想來他與師父陸壓道人同出一門,受他指點一二也是最好不過,但時間緊迫,身邊又有楊瀟然這個甩不掉的尾巴,只能棄了這個念頭。
二人落下雲頭,收起神力,踏步而行,出了黃沙,腳下舒服,也該節省一些氣力,步行對於二人來說,也算此時最能休息全身心神的一種方法了。
怪石惡山之下,忽然有一縷青煙嫋嫋而起,天心不禁“咦”了一聲:“此地他往來幾次,以前好像從未見過今日異象,這是什麼?”
楊瀟然也看見了,她雙眼之中忽然閃出光芒:“天心,有人家,我們快去,一定能討碗水喝。”
天心扭頭看看,見她滿面憔悴,哪兒還是那個豔絕的修羅美女,他心中對她本就有些反感,便懶懶的道:“我不餓,你愛去,自己去便是了。”
楊瀟然一愣,沒有料到天心這般說話,便強忍著嚥了一口唾液道:“也是,多一日趕到不周山,總比少一日趕到要好,我也不餓,我們繼續走便是。”
天心可是沒有想到這小丫頭還這般倔強,明明她已經疲憊到極限,還是嘴犟的厲害,他冷哼一聲,繼續往前,楊瀟然緊緊相隨。
路過青煙騰起之處,果然是一處人家所在,茅草屋,矮籬笆,一個龍鍾老態的白髮婦人,手中一柄龍頭木杖,顫生生的立在柴門前,四下張望,看見了一路前來,行的近了的天心與楊瀟然,她咳嗽幾聲,顯然是想引起來人注意,見天心二人目光向她掃來,她才道:“二位年輕人,你們黃沙之地一路前來,可曾看見我的兩個兒子,他們打獵而去,一夜未歸,可不敢是迷眼亂入那惡沙之中啊!”
天心細細看這老太,見她年紀雖大,卻精神矍鑠,眼中還閃出點點精光,絕非一個尋常人家的老太婆,他運功雙眼之上,想看看她的本體,但無奈眼力到處,這老太婆的身體之中,好似仍然是一個人形,天心搖搖頭,他不敢斷然下結論,這種情況,要麼是自己看走了眼,這老太婆只是身體異於常人;要麼是她本體神通廣大,自己根本就無從辨識。
見天心盯著自己,那老太婆打了個冷顫:“這位小哥,你幹什麼?”
天心平平道:“老太你修的是哪家玄門,身體這般硬朗,還能看出我們從黃沙之地而來,好眼力。”
“小哥你胡說什麼,你們滿身黃沙,我老太婆又不瞎,怎麼會看不到。”老太婆直勾勾的盯著天心。
反而弄的天心渾身不自在:“這老太婆心中一定要鬼!”他越發的肯定。
楊瀟然則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確實衣袖之上佈滿黃沙,她不解的看著天心與這個老太婆,對天心的疑慮更是不得其解。
天心自有他的打算,他見這老太婆古怪,反正也不願多惹麻煩上身,她自古怪,自己揚長而去,不理會便是,便踏足欲往前走。
不料老太婆聲音腦後而起道:“年輕人,看你面色如常,這位小姑娘可就慘了,正好我屋中熬了一大鍋小米粥,你且稍等,我盛一碗與你們。”
天心還未答話,楊瀟然已經開口:“老婆婆,不勞煩,你小米粥一定是熬給你的兩個兒子的,我們還要趕路,就不麻煩了。”
天心本來就欲婉拒,見楊瀟然竟然遂了他的心意,腳步一頓之下,便又朝前,老太婆幽幽嘆了口氣道:“姑娘,你跟了這種男人,可是苦了你了。”
一句話說到了天心軟肋之上,詩冉何曾不是因為跟了自己,才苦了她一世,這楊瀟然雖然和自己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她是詩冉的孿生妹妹,又是跟隨自己出來,這個事實,是任誰也改變不了的。
那老太婆見天心再次駐足,顯然知道他心中被自己說動,忙趁熱打鐵的道:“一碗小米粥,也算不得什麼大恩大惠的,二位就隨我進來吧,我老太婆還要懇求二位一會兒上路,替我留意我的兩個傻兒子呢?”
天心一扭頭,正好看見了楊瀟然,她正伸出舌頭微舔她乾裂的上唇,又皺眉喉頭一動,看的出,她吞嚥口水都費了好大的勁,顯然是嘴中處處乾裂生瘡,急需一口米粥續命。
楊瀟然見天心突然的扭頭,忙收起臉上渴望,搖搖頭道:“天心,你走你的,不要管我,我又沒說我一定要去。”
天心目光則從她臉上一掃而過,望著那老太婆忽然道:“老婆婆,這般說來,我還必須要去你屋中討一碗米粥吃了,我也想看看,老婆婆你到底能耍什麼花招?”
那老太婆“哎呦”一聲道:“你這小哥,真能說笑,我老太婆一大把年紀,好心替這位姑娘求碗粥喝,反而落了個不是了。”邊說邊往一旁欠了欠身子,給天心與楊瀟然讓出一條道來。
天心踏步上前,經過楊瀟然身側,聽見楊瀟然小聲在他耳旁說了聲:“謝謝!”他洋裝沒有聽見,而是一把將那老太婆攙扶而起,低聲道:“老婆婆,你裝神弄鬼,故意阻我,究竟意欲何為?”
那老太婆幾聲“哼哼”,顯然胳膊被天心生拉硬拽,老胳膊老腿頗有些吃不消:“年輕人,你輕點,輕點,老太婆我聽不懂你這話的意思啊!”
天心道:“此地我往來多次,從未注意過此間有你這一處人家,況且我月前就剛剛經過一次,你怎麼解釋?”
老太婆故意抬高聲調道:“年輕人,你可不敢胡說,我祖上久居此地,輩悲打柴狩獵,我那兩個兒子也時長背上柴火,上崑崙山什麼斜月三星洞找那裡的老神仙換些銀錢糧食,你怎能嚇唬老婆婆我!”
“這般說來,你是認識菩提老祖了?”天心見她說的頭頭是道,緊逼而問。
“什麼老祖我就不認識了,反正你愛信不信。”那老太婆搖搖頭。
楊瀟然知道這老太婆故意大聲說話,是想說與她聽,而她還好心贈飯,便對天心道:“天心,你不要為難老婆婆,她本是一片好心。”
天心頭都未回,更沒搭理於她,好在楊瀟然也習慣。
這是三界之中最最平常的一間小茅草房,四面透風處主人已經在裡面補了又補,牆上掛滿了各種獸皮弓箭,裡外套間,裡面一張茅草床,外面兩張,顯然是這老太婆口中她兒子所睡,正中央一張“嘰嘰”作響的長桌前胡亂擺著三把破椅,太普通了,越是普通的毫無破綻,天心才越不敢掉以輕心。
那老太婆見天心與楊瀟然已經進了屋子,讓他二人坐下,嘴中道:“二位稍候,老太婆我這就去廚房給二位把粥端來。”
天心點點頭,目送著她走出屋子,轉入側邊小間,想來那便是廚房所在了,他少有的主動對楊瀟然道:“一會她不管端來什麼,我若不動筷子,你便不能動,你可記住。”
楊瀟然使勁點點頭,但從她渴望的眼神之中,天心看的出,她是多麼的需要這一口水,一碗粥,可她偏是不說。
不多時,老太婆搖搖晃晃的端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粥捱著牆角走了進來,楊瀟然慌忙起身去接。
天心只是靜靜看著這老太婆,想看她這般熱心,到底是想要耍什麼花招,她究竟是何人指使,要與自己為敵,這一切顯然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楊瀟然將粥輕輕放在桌上,那老太婆才慢慢跟了過來,她瘦骨嶙峋的一雙枯手伸進懷中,摸出兩隻小碗出來,用她佈滿汙漬的衣袖在裡面細細擦拭了一遍,看的天心眉頭直皺,那楊瀟然則是兩眼冒光,顯然是已經難以抵擋這救命之粥,哪會注意老太婆那骯髒的衣袖。
老太婆盛好兩碗,分別推到天心與楊瀟然身前,楊瀟然道了一聲:“謝謝婆婆。”抬眼望向天心,見天心沒有看她,只能又咽下了一口唾液,將那碗粥死死的拽緊在雙手之中,鼻子之中使勁聞著騰騰而上的熱氣。
天心忽然開口:“老婆婆,你怎麼不吃?”
“唉,你們遠來是客,我怎麼好先吃,不礙事,不礙事,你們只管填飽肚子就好。”老太婆直搖頭。
“這不好吧,我尚且不餓,這一碗,老婆婆,你先吃吧!”天心說完,一把將那碗粥推回老婆婆身前。
“早知道你不吃,我費心叫你進來幹什麼?”老太婆伸手接過天心推到她手邊的那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頗有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