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弟子(1 / 1)
“師尊,此事弟子已經思索良久,能有一個官身子,很多事情或許就更好辦了一些。”
如今的擎雲,早已不再是初出茅廬的樣子,不僅個人的武功修為達到了一定境界,身旁更是聚攏了一幫子得力之人。
“以王威和李猛之能,在錦衣衛中擔任一名百戶綽綽有餘,而將他們二人連同張彪、趙悍一起從南京城調回來,麾下也總能帶來數十名可用之人。”
“剩餘的名額,弟子想從武當弟子之中遴選,所有外門弟子都在徵召之列,若是有內門弟子願意加入錦衣衛者,弟子亦可酌情考慮安置。”
面對驚訝的沖虛道長,擎雲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在擎雲看來,今後池州城裡這一個錦衣衛的千戶所,實則就算是他擎雲的私人衛所了,至於說能不能得到錦衣衛高層的認可......
擎雲並不會去擔心這個。
陸炳那一關應當無甚障礙,更何況擎雲這邊還有陸緒在手,給這小子在錦衣衛中安排一個總旗甚至副百戶之職,對於擎雲來講亦不算難事。
再加上有九公主那一層關係在......
擎雲親自走了一趟京城,甚至還到西苑去逛蕩了一圈,當時還沒覺得什麼,事後才發覺箇中的蹊蹺。
試想,陸炳是知道擎雲同九公主之間關係的,既然陸炳都知道了,難道端坐在京師皇宮之中的當今聖上,還能夠不知情嗎?
有些事情就怕自己想清楚,一旦真想清楚了,原有的顧慮就蕩然無存了。
“好吧,如今你是武當派的少掌門,更是我武當派的‘聖子’,想來你的種種安排定有深意。”
“哈哈,說不得武當派在雲兒的手上,或有再現當年張祖師之時的風采啊!”
看到自家弟子意氣風發的樣子,沖虛道長沒來由也有些興奮。
想他沖虛自幼天資“平平”,做任何事情似乎都要慢了別人半拍,唯有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聊以自慰。
真要細論起來,說一句“大器晚成”都不為過,而沖虛的性子卻恰恰又契合了武當派的功法特性。
天之驕子大多數都會在二三十歲之時修為就能達到一流境界,而沖虛道長突破到一流境界時卻已經三十七八歲,幾近不惑之年。
可是,沖虛道長一朝突破了一流境界的桎梏,便一躍成為整個江湖上一流境界之中的強者,真當這麼多年武林正道三大高手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擎雲的異軍突起,無疑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對於武當派,甚至對於武當功法的認知,二十歲出頭的一流強者,還是強得沒邊兒的那種,武當派創立百餘年誰人見過?
......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擎雲回到武當山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五龍宮”被蓋上一層薄薄的雪,眼看著年關要再次來臨。
“雪兒,你是......想家了嗎?”
這一日,擎雲照例在後院的練功場指導著幾名弟子習武,卻看到唐雪在廊簷之下發呆。
兩月之前,王威和李猛等人已經從南京城返回,且在池州城覓得一處五進的院落,掛上了錦衣衛千戶所的牌子。
擎雲自然是此間千戶所的千戶,卻只是一個甩手掌櫃而已,日常之事悉數推給了王威和李猛。
果然,陸炳允許王威從南京城帶回來三十名錦衣衛,其中職位最高的也不過兩名小旗而已,顯然這三十人算是陸炳贈給擎雲的。
張彪和趙悍也跟著一起回來了,二人分別作為王威和李猛的副手,被擎雲授予副百戶的職司。
最終,陸緒還是被擎雲留在了“五龍宮”,擎雲甚至把自己另外一位記名弟子張澤也招了過來。
張澤乃是已故南京五城兵馬司張恆幼子,由於其有著武當外門弟子的經歷,當年被擎雲破例收為記名弟子。
不想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張澤不僅個頭完全長了起來,就連武學修為也愈發紮實,都能同張彪和趙悍二人打得有來有回了。
既然決定留在武當山授徒,擎雲就將自己門下不多的弟子都聚攏在一起,還是那句話,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養,何樂而不為呢?
“雲哥哥,明年春暖花開之時,你願意陪我回一趟蜀中嗎?”
唐雪還真有些想家了。
自從當年唐雪離開蜀中“唐門”,隻身入江湖前來尋找擎雲,“唐門”同武當派之間算是建立了聯絡。
就在昨日,從蜀中“唐門”前來武當派送年禮的隊伍到了,來人還特意給唐雪帶來了一封家書。
“這個......好吧,等來年天氣暖和了,愚兄就隨雪兒回家看看吧。”
前往蜀中“唐門”,擎雲自然明白其中意味著什麼,這可不僅僅是陪著唐雪回家,而是他擎雲要“認祖歸宗”了。
對於遠赴“唐門”同自己的生身之母相認,從感情上擎雲沒有任何牴觸,甚至還那麼一絲絲的期待。
可是,每每想到朱九公主,擎雲的心思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般沉靜了。
桂六的話言猶在耳,擎雲更明白九公主走一趟“唐門”所為何事,在身遭重傷之時選擇前往少林寺而非跟隨擎雲一起,這不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嗎?
“‘回家’?太好了,想必姑姑見到雲哥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回家”二字,擎雲說得很是隨意,或許他自己也並沒有想的太多,可聽到唐雪耳中卻有著別樣的感覺。
“雲哥哥,緒兒和澤兒的武學天賦雖說一般,卻都是肯下苦功孩子,這套‘泰山十八盤’劍法和刀法,似乎更加適合他們。”
天空中還飄著零星的雪花,而練功場上那幾名弟子依然進行著今日的課業,只是這場面看著......多少有些不協調。
陸續一十有九,張澤轉過年也要十九歲了,此二人身材都已長成,儼然就是兩個大人。
而在距離此二人不遠處,卻有兩名孩童在那裡揮舞著手中的短劍,一招一式同樣認真,尤其是其中一名略顯瘦弱的道童。
“修行武學雖說有天賦一說,可後天的努力同樣不容小覷,緒兒經歷過真正的戰場廝殺,‘泰山十八盤’刀法在他手中展現出來的威力非他人可比。”
“澤兒的底子還是差一些,好在......這兩年來他‘成長’了許多,以他目前的戰力,放到所有武當外門弟子當中亦算是出類拔萃者了。”
兩位記名弟子,擎雲目前顯然更看重陸緒一些,正如擎雲所言,這位弟子是從真正的戰場上走下來的。
而張澤的所謂“成長”,卻是經歷了喪父、退婚之痛,任誰都是會“成長”的吧?
“讓他們好生在此練上一兩年吧,若是能夠將‘純陽無極功’前三層吃透,即便放到江湖上去亦不會太過吃虧。”
陸續和張澤,到底是已經過了練功的最佳年齡,此二人一個習刀、一個練劍,卻出自同一門“泰山十八盤”,而內功修行上擎雲最終還是決定將“純陽無極功”相授。
若是嚴格按照武當派的宗門規定,“純陽無極功”非掌門親傳弟子不得相授,如今擎雲並非掌門而陸續和張澤更只是他門下的記名弟子而已。
可惜,擎雲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在“五龍宮”中關起大門來,誰又能說他些什麼呢?
對於這一點,一開始陸續並沒覺得什麼,只是單純的興奮而已,武當“純陽無極功”的大名他還是從叔父那裡聽說過的。
可是,另外一位記名弟子張澤卻驚掉了下巴。
張澤是什麼人?
曾經的武當外門弟子,實實在在在武當山上修行過幾年,豈能不知曉“純陽無極功”何等珍貴?
正是因為有張澤的存在,陸緒也終於明白自己受了師尊多大的“恩賜”,這小哥兒倆練起功來就格外的賣力。
至於另外那兩位......孩子?好吧,其中年齡最小的那位才算是擎雲真正的弟子。
遲千尋,剛過完八歲生日沒多久,身高卻絲毫輸於旁邊那位九歲的道童,這小子的身材肉眼可見是隨了遲百城的。
“尋兒的天賦不錯,更有遲師弟傾力投入,這小子將來的武學成就必然在遲師弟之上!至於說這個小道童嘛......”
擎雲對於陸緒和張澤的評價,唐雪自是沒有任何異議,甚至技癢之時,唐雪還以一敵二同此二人較量過很多次。
結果可想而知,陸緒和張澤每一次都會被唐雪“教訓”得體無完膚,而那兩個小子還要恭恭敬敬地道一聲“多謝小師孃”!
遲千尋年齡最小,卻是同唐雪相處時間最長的,即便是如今八歲已過,時不時還想著跟小瑤兒“搶”唐雪呢。
“此子的天賦......怎麼說呢?根骨未必就是唯一的武學天賦,對於武學的執著,有時候或許才是更為重要的。”
“愚兄也沒想到,此子的心性會如此堅毅,怪不得能被沖虛師尊看重,甚至在愚兄這個‘關門弟子’之後又將其收入了門牆!”
唐雪有些看不透場中練功最為認真的那位道童,擎雲也曾數次對其產生疑惑,而“眼見為實”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場中四人,大小不一,卻同時在練習“泰山十八盤”,這套劍法似乎已經成為擎雲的一種執念。
反正都是他擎雲的門人弟子,傳授何種功法還不是他一言而決?
那道童絕對不是領悟最快的,他甚至連比他小上一歲多的遲千尋都趕不上,可往往他又是練功最為勤勉的,在這一點上連陸緒都自嘆弗如。
於是乎,四個人同時修行“泰山十八盤”,卻練出了四種截然不同的味道,而擎雲這位師者卻沒有對任何一人提出修整?
“咯咯咯,雲哥哥是不是想從沖虛師尊那裡挖牆腳啊?”
那名道童,正是沖虛道長硬塞給擎雲的那位,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之後,愣是成為擎雲眼中和心中最為滿意的“弟子”。
當然了,這個“弟子”並不是他擎雲的弟子,真要稱呼一聲,擎雲也只能稱呼其一聲“師弟”而已。
“哼,你就是這樣看愚兄的嘛?像愚兄這般心思靈動之人,焉能看上如此......遲鈍的弟子?”
心中對那道童有著千般萬般的認可,可也僅僅停留在練功一途,擎雲卻實在是接受不了那道童的性子。
已經住進“五龍宮”三個多月了,擎雲都甚少聽到那道童說話,即便見到擎雲之面,頂多也只是單手打一個問訊而已。
明明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卻偏偏這般老實沉穩,說不好聽一點,那就是相當的“語笨”了。
同擎雲這位師者如此,同陸緒、張澤相處亦如此,就連活潑好動的遲千尋主動找他說話,那道童最多也只是給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而已。
若非親耳聽過那道童說話,擎雲都懷疑此子天生口疾呢,這樣的道童,真的是沖虛師尊口中所言“第二個雲兒”嗎?
“雲師兄可在?小弟王威有事稟告——”
正當擎雲和唐雪在評判場中幾位弟子之時,忽然前院傳來了王威的聲音。
“雪兒且在此處監督著這幾個小子,誰要是敢偷懶,就罰他再多練上一個時辰!”
別看擎雲兒時練功總想著偷懶,可輪到他教導弟子之時,就完全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如今的王威總攬池州錦衣衛千戶所事宜,若非他執意推脫,擎雲甚至都差點兒給他安排一個副千戶的位置。
可惜,王威骨子裡也是一個極其要強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只有等他突破到二流境界,才夠資格在雲師兄麾下當一名副千戶。
“王威,你不在池州城裡待著,怎麼親自跑來‘五龍宮’了?”
池州城到“五龍宮”尚有數十里之遙,如今半空中還飄著雪,騎馬趕來也得走上一個多時辰的山路啊。
王威代替擎雲坐鎮池州錦衣衛千戶所,尋常彙報訊息多是派出一名總旗官,頂多讓張彪或趙悍跑一趟,王威自己還真是第一次前來。
“嘿嘿,小弟真有些羨慕張澤那小子,憑什麼他就能跟著雲師兄一起練功呢?”
見到擎雲的面,王威並沒有直接表明來意,倒是罕見地在擎雲面前發了一句“牢騷”,而眼睛卻瞅了瞅正在院中灑掃的一位老者。
老馬頭,隨著朱二郎一起從京城出來的馬伕,如今搖身一變,成了“五龍宮”中一名灑掃之人。
“下雪了天涼,且隨我進屋吧。”
一個眼神,擎雲就明白王威此行必然有不同尋常之事,半空飄雪,屋中的炭盆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