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賭鬥(1 / 1)
宗門大較,暗施辣手,毒針傷人......
場中發生的事情,最終還是傳到了每一個武當弟子的耳中,幸災樂禍者有者有之,搖頭嘆氣者有之,更多的人卻是震驚和不解。
徐永的為人,在場這數百名武當弟子心中都跟明鏡似的,只是衝著“五龍宮”徐道通的面子,眾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頂多在背後罵兩句而已。
“掌門師兄,您看這?......”
在“紫霄宮”的廊簷之下,武當掌門沖虛道長赫然在座,左右稍稍靠後的位置也坐著幾個人,更多的人則垂手站立兩廂。
“大較之事,貧道已經全權交於了凌虛師弟,且看他如何來處理吧。”
別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沖虛道長作為武當派的掌門,焉能看不明白呢?
王威等四人中,竟然有三人能夠憑藉著實力,打進了武當派整個外門、內門弟子的八強,這個結果很是讓沖虛感到驚奇。
過去這幾個月,沖虛道長待在“淨樂宮”傳授擎雲武功,也是這對師徒這麼多年來在一起相處最長的時間。
閒暇之餘,沖虛道長還傳授了王威等四人“五行心法”和“春秋四象陣”,雖然未曾言明將這四人納入武當門下,彼此之間卻早已有了師徒之情。
王威等人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坦率來講,沖虛道長心裡是欣喜的,他甚至在幻想著王威是否能夠進入最終的三強。
可惜,在接下來的較量中,王威卻偏偏選擇了武當派最厲害的二代弟子玄高,毫無意外的敗下陣來,李猛反而成為了最後的希望。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徐永利用淬了毒的鋼針,暗中毒傷了李猛,躋身最終八強。
沖虛道長委婉地回絕了一位外門師弟的探尋,眼睛卻看向身旁的一個空位,那本該是為二師弟清虛道長準備的位置,可惜,最終清虛道長也沒有選擇出關。
而在沖虛道長的身後,還坐著兩位老者,鬚髮皆白。
看起來,這二人的年歲比沖虛道長還要大上一些,正是武當派碩果僅存的兩位耆老,名姓已經多年未用,連沖虛道長都要喚一聲“師叔”的。
這二老一向醉心武學,更是聯手打造了一套“兩儀劍法”,兩人齊使就是攻守兼備的“兩儀劍陣”,就是傳給清虛道長和成高的那一套。
不想今日居然捨得離開後山,來參加武當派這一年一度的年終大較,沖虛道長總覺得這裡邊有什麼事情發生?
沖虛道長說話的聲音其實算不得很高,卻準確無誤地被場中的有心人捕捉到了,幾道眼神在無聲地傳遞著。
......
“門中大較,點到為止,若非如此,弟子也不可能對那個黑大個子手下留情,還望凌虛師伯明鑑!”
有自家老爹的挺身相護,又有武當二代弟子第一人玄高的適時“幫腔”,徐永居然緩過勁兒來了。
先從地上將自己的百鍊劍撿了起來,然後又站回老爹的身旁,衝著凌虛道長一拱手,言語尚算恭敬嘴角卻漾起了一絲笑意。
“好,好得很!徐永、徐道通,你們父子在‘五龍宮’為所欲為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折騰到年終大較來,真以為你們能夠一手遮天嗎?”
徐道通、徐永,再加上一個稍稍靠後一些的玄高,在凌虛道長看來,這三人已經是在公然同自己作對了!
“凌虛師兄,您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師弟我可不敢接著啊。我徐家父子再‘胡作非為’,也不敢引別派弟子來參加宗門的年終大較啊!”
“方才那個算計我兒子的黑大個子,還有被玄高師侄擊敗的那位,甚至如今站在你身旁這個小道士,你敢說他們不是泰山派的人嗎?”
“身為武當弟子,徐某雖說人微言輕,卻也不想裝聾作啞,凌虛師兄把這些人推薦過來,是想窺探我武當絕學,還是覺得他們能夠力壓武當啊?”
好嘛,徐道通提高了嗓門,明著是在同凌虛道長說話,可時不時卻面向四周圍觀的數百名武當弟子,箇中之意、不言而喻。
“你......徐道通,你滿嘴胡柴!那四人確是出身泰山派,可如今也算是我武當的外門弟子。”
“而此人名叫‘擎雲’,乃是掌門師兄嫡傳弟子,自幼就長在武當山,只不過在泰山派小住了十年而已,你怎能?......”
要說這位凌虛道長,急公好義、嫉惡如仇,武功修為更是躋身一流境界,只是這嘴上的功夫顯然不是對面徐道通的對手。
什麼叫那四人出身泰山派,如今也算是武當的外門弟子?
事實的確是這樣的事實,可是,也沒有一個正式的說法啊?關鍵是,凌虛道長還不想把掌門師兄給牽扯進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如此般腌臢的勾心鬥角之事,凌虛道長還真不想拉掌門師兄下水,那樣既顯得自己很沒本事,又失了掌門師兄的身份。
“諸位武當的弟子,大家都聽見了嗎?凌虛師兄已經親口承認,他推薦參與宗門大較那四人,都是泰山派的弟子。”
“哈哈,我武當派自張祖師創派以來,不敢說技壓江湖,好歹也被武林道尊同少林並列。”
“這擎雲既然是掌門的嫡傳弟子,又何須送往泰山派‘苦修’十年呢?難道說我武當的絕學還趕不上一個區區泰山派嗎?”
凌虛道長才剛剛辯解了兩句,這徐道通居然又有一堆話在那裡等著,這次他更是極盡可能地煽動圍觀的武當弟子。
“不是吧,這個弱不禁風的小道士就是江湖上盛傳的擎雲?那可是被譽為泰山派的未來啊,怎麼變成了掌門的嫡傳弟子?”
“徐師叔,您所說這些都是真的嗎?怪不得方才我同那小子放對,他所用的招式根本就沒見過呢!”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是掌門一系‘勢弱’,要引來這位聲名赫赫的泰山弟子充充門面?”
“老兄,你不要命了,居然敢這般揣測掌門?慎言啊——”
......
徐道通這番高談闊論,整個“紫霄宮”大殿前的廣場上頓時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矛頭隱隱已經指向了端坐在廊簷之下的沖虛道長。
“咳咳,那個......掌門師侄,出現了這樣的亂子,你難道不上去管管?要不然讓我們兩個老不死的過去,直接打殺了那些‘不肖弟子’?”
這個時候,坐在沖虛道長身後那兩位武當耆老之一說話了。
這位是一個紅臉兒的老頭,一說話眼睛眉毛一起動,看起來有些滑稽,即便張口閉口在喊打喊殺。
“師叔您這麼高的身份,就不要同那幫小輩一般見識了。師侄方才已經說過了,今日之事全權交給凌虛師弟吧。”
“再說了,他身旁那位小道士,正是貧道的嫡傳弟子之一擎雲,有云小子在,那些人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原本對於這兩位老師叔的到來,沖虛道長心中就有些疑問,此時竟然一反常態地要插手宗門事務,沖虛道長就更加疑心了。
沖虛道長心裡清楚,這兩位老師叔,別看這幾十年都躲在後山精研武學,可並非對武當的事情就完全不管不問的。
至少衝虛道長知道,在武當派之內還有這二老最關心的人,就是自己的二師弟清虛道長。
遙想當年,這二老可是一心想捧二師弟上位的,若非上任掌門臨終有遺命傳下,今日武當掌門位屬何人,恐怕還是未知之數也。
自打沖虛道長繼任武當掌門之後,他就明顯感覺到自家那位二師弟與自己疏遠了許多,近兩年更是長年閉關不出,也不知道他在修行什麼功法?
身後老師叔的話,沖虛道長聽在了耳中,卻並沒回過身去,只是有意無意地將擎雲的名號報了出來。
說到擎雲的時候,沖虛道長已經用上了內力,至少在場這數百武當弟子都聽的真真的。
“三師叔,弟子聽人說過這麼一句話‘穿新鞋不能踩狗屎’,您老是什麼身份啊,這種人還需要您親自出馬嗎?”
徐氏父子的言行,周圍武當弟子的議論,包括師尊沖虛道長的話,擎雲也都聽到了。
擎雲原本沒想如此高調進武當派的,自己只是武功修行到了一定的瓶頸,才選擇到武當派找師父來的。
能夠不牽扯到不相干的事情,就儘量不去牽扯,這也是他為何選擇在“淨樂宮”待上那麼久。
可惜,武當派諸多精華都在“藏經樓”之中,在師尊的一再要求下,擎雲才答應來武當山小住的。
誰能想到,一個年中大較就能搞出這麼多事情來,擎雲甚至為了“顧全大局”,都想著不去追究李猛被暗算的事情了。
可是,眼前這局面怎麼看著有些不妥啊?
“好你個臭小子,你罵誰是狗屎呢?”
會說的不如會聽的,一句“穿新鞋不能踩狗屎”,凌虛道長聽到了自然是高興的,只是強忍著沒笑出聲來,對面的徐家父子可就不幹了。
徐永有自知之明,擎雲的威名這一年來他還是聽說過的,能夠敗退“青海一梟”和餘滄海的人,能是好相與的嗎?
再加上,方才區區一個泰山派的黑大個子,都險些要掀翻了他,徐永可不想去觸黴頭。
徐永是偃旗息鼓了,他老爹可還在一旁站著呢,徐道通“嗷”一嗓子就叫了出來。
“哈哈,你是叫‘徐道通’嗎?這世上怪事挺多,有爭這爭那的,貧道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爭做‘狗屎’的。”
“諸位武當派的師兄、師弟,貧道擎雲,別看貧道年歲不大,可確確實實自幼就拜入武當派門下了。”
“只是過去那些年雲遊在外,也曾在泰山小住,昨日才跟隨掌門師尊迴歸師門,又恰逢宗門這年終大較。”
“貧道本無心爭個長短,可對面這徐家父子欺人太甚,又上杆子來找茬,千不該萬不該,他們不該無端挑釁貧道最最敬愛的三師叔啊——”
好嘛,比起徐道通來,擎雲可是極盡“煽情”之能事,寥寥數語就“避重就輕”,甚至把凌虛道長給架了起來。
“既然這裡是宗門大較的場地,你我也無需做這口舌之爭。徐道通,你方才先後辱及泰山、武當兩派,貧道不才就分別用這兩派的功夫敗你如何?”
看到周圍議論的風向變了,擎雲話鋒一轉,竟然當場提出要同徐道通一戰?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所謂的宗門大較,頂多只是武當派二代弟子參加,旨在考究這些年輕弟子一年來武功修行的進境。
徐道通那是何人?
“五龍宮”的主事,同武當掌門沖虛道長是一個輩分,更是妥妥一流境界的人物,擎雲竟然要向他提出挑戰?
更加過分的是,擎雲居然揚言,要分別用泰山派和武當派的功法來打敗徐道通,這也太......囂張了吧?
“哈哈,雲師兄加油!一定要打得那對父子滿地找牙啊!......咳咳......”
不管別人信與不信,反正在場邊剛剛緩過來的李猛聽到了,不顧自己傷勢未愈,扯著他那特有的破鑼嗓子喊了起來。
“哈哈哈,好好好,這可是你小子自己提出來的?凌虛師兄,今日之事你怎麼說?”
聽到擎雲的提議,徐道通不怒反笑,甚至生怕擎雲反悔,還向一旁的凌虛道長求證道。
“徐道通,雲小子的話就是貧道的話,他說分別用泰山派和武當派的功夫敗你,就絕對不會使用別派武功。”
“只是,你徐道通怎麼說也是宗門‘長輩’,又是‘五龍宮’的主事之人,同一個晚輩交手已然是‘以大欺小’,若是再敗在雲小子的手中,是不是應當有個彩頭?”
擎雲這麼站出來一放豪言,凌虛道長反而放鬆了許多。
和擎雲交往了這麼多年,無論是當年的十歲八歲也好,還是長到現在一十八歲,何時見到這小子吃虧過?
而掌門師兄也不曾出言阻止,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凌雲道長索性也火上澆油一把。
“哈哈哈,好,凌虛師兄所言甚是!若是那小子輸了,徐某也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當眾給徐某磕三個響頭賠罪即可。”
“若是那小子僥倖勝了徐某......徐某將‘五龍宮’主事的位置給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