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假途滅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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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已經是半夜子時,雖然早已人困馬乏,但是裘盛幾人還是不得不繼續趕去劉縣令府邸,因為裘盛要將事情告訴其他人,要在謝縣丞醒來之前將謝狗子送回他身邊。

又繼續熬了一刻鐘,幾人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進了劉府,其中讓人感觸最深的是張小蓉這大小姐。她在知道裘盛幾個回來之後,首先做的當然是抱怨,不過也不光是抱怨,還讓人很意外帶著不少關心。一邊不住的罵人一邊不斷的給眾人倒水喝。

休息了一會之後,這大小姐‘怒氣衝衝’的說道:“裘盛!為什麼不帶我去?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這話裘盛怎麼聽怎麼感覺不對勁,似乎邏輯上有問題。由於手握殺手鐧絲毫不怕張小蓉,故而嬉笑著說他不認為這有多危險,大不了亮出真實身份。再胡亂編一個讓大家都能下臺的瞎話就好,必定性命無憂。

張小蓉當然是擔心裘盛的安全,同時也氣憤裘盛沒有帶她去幹這麼刺激好玩的事情,故而關心完裘盛後又有些任性起來。原本不想理刁蠻任性的張大小姐,不過想了想她對自己的關心,裘盛不得不又哄起她來。慢慢的,張小蓉還‘淚眼婆娑’,裘盛彷彿真成了犯錯的人···他不由得暗歎,眼淚攻勢果然是無往不利。敢哭就能贏!

哄了沒多久,裘盛自己再也撐不住,直接跑回廂房睡覺,任張小蓉怎麼哭泣和吵鬧都充耳不聞了。沒人理會,拳就打空,哭著哭著也沒得意思,張小蓉只好沮喪的離開。

張開眼已經是日上三竿,裘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將鐵牛三人叫來廂房交代事情。

也是經驗十足的土匪,知道事情不可能那麼一帆風順,故而在進了廂房看見裘盛有些尷尬的模樣後,鐵牛笑道:“大人,是不是事情有些變化?若有變化請直說,不必在意。我們知道事情絕不會完全按照計劃的來。”

三人的態度讓裘盛非常高興,也不再顧忌,說道:“事情是有些變化,那血鷲太謹慎,謝狗子又太沒用,我只好將身上的兩處箭傷說成是你們造成的···”

裘盛話還沒說完,野豬就嚷了起來,“什麼?裘大人,你怎麼可以說是我們射傷了你?若是這樣,我們還怎麼上山去當內應?若是還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野豬,聽大人把話說完,裘大人必定已經幫我們想好了避免危險的辦法,只是沒說出來而已。”竹竿可不想野豬胡言亂語惹怒了裘盛壞了之後的正途,故而立刻出來勸阻。

“你們放心,我已經與血鷲商量好,只要你們不下山,他們就不會限制你們的行動,更不會傷害你們,因為我說要招安你們做我的護衛。而且答應他,只要按我說的做,他就會得到一大筆財富。我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但是相信他自己會去猜測的。”

有了這個約定,就基本可以保證鐵牛幾人上山後只要不露破綻沒有生命危險。他們又是常年刀口舔血,既然不是必死之局,他們也就不怕了。表示會完成好裘盛交代的任務。

當天夜裡他們三個便趁著夜色離開道人縣城回清河鎮佈局去了。而裘盛幾人則去了城外,等待許縣尉拔營啟程。

那許縣尉人雖然古板不知變通,但辦事很利索,一天時間就將三千兵馬和所需要的糧草輜重準備好,與裘盛在城外會和去了清河鎮。

為了不讓血鷲看出破綻,裘盛命令部隊急行軍,以最快速度離開血鷲的勢力範圍,而且派出五十個偵察兵打探周圍是否有土匪監視。

這樣走了兩天終於到了清河鎮,這樣突然出現的三千兵馬嚇了代郡城內的王思儒一跳,在知道是裘盛率軍前來‘剿匪’,他才不再擔心反而高興了。

由於早有計劃,清河鎮的山寨早已被打得只剩‘斷壁殘垣’,只剩幾個悍匪在‘負隅頑抗’。裘盛等人到了之後便發起了最後攻擊,僅僅一個下午便‘攻克’了山寨,將山寨付之一炬!

裘盛有意的將這夥‘流寇’趕去了道人縣,最後那些小嘍囉便會順理成章的加入血鷲一夥,鐵牛三個也會進入山寨。果不其然,血鷲捨不得這些沒了山寨的流寇,在將鐵牛、竹竿和野豬三人請上山的同時還一一拉攏了他們。

之前裘盛還擔心山寨中只有鐵牛三個受人監控的人不足以做內應,貪婪的血鷲居然一口氣網羅了近二十個鐵牛的手下。這讓他不再擔心,他明白,血鷲的山寨在劫難逃。血鷲本人也會命喪黃泉。

離山寨大概還有五十里的時候裘盛便命令停止前進,因為這山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要謀劃進攻路線。他既不想傷亡過大,也不想讓一個土匪逃離。

在裘盛拿著一份粗糙的地圖看來看去的時候,張小蓉湊到一旁說道:“又在幹嘛,設計進攻路線?不想死傷太多?放心,只要按步驟來,避過那些陷阱埋伏,很容易打下來的。何況他們只認為咱們是回軍營,並不知道咱們是要假途滅虢。”

還真是張邈的女兒,在她這裡死個人和死只雞似乎沒多少區別。裘盛可不是這樣的性子,故而聽到這話後很不滿的看了張小蓉一眼。

明白這一眼的意思,張小蓉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不知道嗎?從來就是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要打仗就得接受死傷。你的準備已經做得很全面,既最大程度消除了血鷲的疑心,又埋下了足夠的內應,不可能還有什麼可以減少傷亡的辦法。”

裘盛前世最喜歡的就是看世界軍事歷史,對攻城略地的計策更是摯愛。所以他認為發動攻擊的時間點很重要,不僅可以影響傷亡,甚至可以影響整個戰局的勝負。

“我是在想,該什麼時候進攻最合適。是今夜還是明天白天,亦或是其它什麼時候。”

沒想到裘盛還想這麼多東西,張小蓉感覺非常無奈,在她看來,此戰必勝,什麼時候打還不一樣?雖然張小蓉不在乎這些,但是裘盛還是想和這個聰明的丫頭聊聊,期待能想到些有用的東西。

“小蓉,你說今夜突然進攻怎麼樣?”

“不好,即使血鷲沒了疑心,山寨裡的其他土匪還是會有些警惕。如果他們發現有人莫名其妙在山腳放炮竹,又看到五十里外的三千官軍,必定猜到山寨有危險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好吧,那就不在今晚,明天呢?”

“明天?明天似乎也不好,大白天的,一切行動都在那幫土匪的眼皮底下,無法起到突襲的作用,反而會加大鐵牛他們的危險。”

“那就清晨或者上燈時分?這個時候人疲憊,懈怠,未必會對一顆炮竹在意。何況只要鐵牛他們砍斷吊橋的繩子,在寨門口堅持那麼一刻鐘就好。實在頂不住,我也同意他們撤退。”

“還算勉強,不過似乎還不夠好,不可靠。”談了這麼多,結果韓小蓉這個原本對死人毫不在意的丫頭,在與裘盛交流一番後完全改變了態度,同樣表示要謹慎行事了。

彷彿自己堆了個山把自己的路給堵住了,裘盛感覺非常後悔,不該想這麼細。應該想‘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既然當兵就不能怕死。

“裘盛,我就說不要想這麼細,想得細了居然還卡住了。鐵牛他們既然願意當內應,那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就算是死了,他們也不會怪你的。”張小蓉看出了裘盛的不對勁,立刻給他鼓勁。

由於很累又沒什麼好辦法突襲,張小蓉這大小姐很快就沒了興趣,表示回帳篷休息,不陪裘盛空費腦筋了。

休息,裘盛也想休息,不過他還是不想死太多人,尤其不想鐵牛幾個挺有情義的下屬死在山寨裡,故而他強撐著繼續思考。

想著想著,卻想到了滅了血鷲之後怎麼給鐵牛請功,要多少賞賜上去了。這麼胡思亂想,最後還真想到了一點東西——之前答應給血鷲的一份厚禮。

正愁無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通知鐵牛幾個準備中心開花,如今卻來辦法,裘盛禁不住大笑起來。毫不猶豫的就帶著呆瓜、劉黑三個,以及十來個身手矯捷的下屬提著一箱‘禮品’上山了。

看山門的嘍囉見是之前來的大老闆,二話不說就開了山門放下吊橋,將裘盛一夥給迎了進去。

一個需要六個人合力才能抬動的大木箱子特別顯眼,讓人下意識的認為這就是老闆答應的‘厚禮’,絕對是一箱子的五銖錢。

見裘盛如此‘言而有信’,血鷲一臉微笑,並且告訴裘盛鐵牛三人已經被控制住了只等裘盛發落。

當然要發落,裘盛便帶眾人隨著血鷲去了關押鐵牛三人的地下室。

地下室自然是最好動手的地方,裘盛求之不得。在進來之後,與血鷲虛情假意的說了幾句謝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他一刀,讓他魂歸西天。一旁的嘍囉還沒反應過來就都被送去見了閻王。

事情如此順利是裘盛沒有想到的,興奮的鬆開了鐵牛三人,帶著他們衝殺出來。以最快的速度點燃了木箱內的炮竹,放出了訊號。

接著便是三千官軍殺上山,兩百多沒了頭領的烏合之眾被一擊即潰。戰績是驕傲的,剿滅兩百多匪徒,無一官軍死亡,只有二十餘人受輕傷。

張小蓉他們有心思慶功,裘盛可沒有。戰後他首先做的就是去道歉,向鐵牛三人道歉。因為如果按之前的計劃,鐵牛三在山寨被攻破前就有可能受到血鷲的毒手。

如何能接受這樣的道歉?鐵牛幾個連連說是自己警惕不足,沒有料到血鷲在一看見官軍就將他們控制了。若是喪命也是怪他們自己。

這麼多說也沒什麼意思,裘盛在表達了歉意和關心後便說會在張邈面前為他們請功,將他們也吸納進入繡衣使者。能進入橫著走天下的組織這是三人最高興的,不住的感謝並表示願永遠為裘盛牽馬墜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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