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平道（1 / 1）
從張府出來後，張小蓉一直非常‘憤怒’的看著裘盛。這讓裘盛感覺非常奇怪，自問沒有再惹張小蓉，莫不是之前在書房內那一個眼神讓她記恨這麼久？
也知道裘盛誤會了，但張小蓉並不打算解釋，只是繼續‘憤怒’的看著他。
在外等候的呆瓜見此情況雖然疑惑但不知如何是好，幾次想開口詢問但都放棄了。
不是一個喜歡猜謎語的人，裘盛也受不了被人這樣盯著，於是說道：“小蓉，你怎麼這樣看著我？之前不過是對你的表現有些意外，給了一個讓你不太舒服的眼神，你也不必記恨這麼久吧？”
“誰說我是記恨那個眼神的？”
不是記恨，眼神為什麼這麼憤怒？瞧那模樣張小蓉似乎和裘盛有血海深仇一般。裘盛很困惑，他還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想不出，索性不想，直接問為什麼。
張小蓉也很痛快，直接給出了答案：裘盛不該說七十萬錢只要用對地方，全由張邈支配不必問他。
胳膊肘怎麼往外拐？難怪說女生外嚮。不過這話裘盛可不敢說，容易引起誤會。這倒是引起了裘盛的好奇心，張小蓉為什麼會胳膊肘往外拐？
“小蓉，我這樣做難道錯了嗎？這些錢我拿著並不能發揮多少作用，要你父親支配才能能發揮其最大的作用。何況我拿著本來就只會引火燒身的。”
“你把錢交給父親保管和使用也沒錯，但不該說七十萬錢只要用對地方，全由他支配不必問你。父親心軟，受不了別人求他。用不了多久我敢肯定這七十萬錢就會被揮霍一空的。我們私下裡都叫他‘散財童子’。”
聽到這些裘盛後悔了，問道：“那該怎麼辦？你去和他談，要他用錢的時候問我的意見？我想你有這個能力。”
讓我當炮灰？張小蓉冷哼一聲表示抗議和拒絕。明白她是沒有好處不會去的，裘盛靜心思索一番之後提出一個交換條件：只要張小蓉幫忙，他就帶她去打探太平道的虛實。
打探太平道？這可是超刺激的好事，張小蓉在張邈的書房內就想請求去。只不過因為害怕激怒張邈受到禁足才沒有開口。
“果真？你沒耍我？”
“耍你幹嘛？何況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太平道我還能攔得著？即使我不帶，恐怕張競也會帶吧。既然如此，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裘盛，你似乎掐準了我想去太平道逛逛。”
“不算掐準，只不過之前看你描述得那麼好，但本身又沒和他們接觸過，應該會很想了解了解。再說了，你本就是個調皮的人，怎麼會對這新鮮刺激的事情不好奇？”
既然被看破，張小蓉也服裘盛，自然也就與他達成協議。她去讓張邈在花錢時考慮裘盛意見，裘盛帶她化裝成逃難的倆兄妹混入太平道打探訊息。
經不起張小蓉的軟磨硬泡，張邈最終轉變態度，表示一次性花錢五萬以上就找裘盛商量，裘盛一次花錢一萬以下不必找他商量。
呆瓜從小就喜歡看戲，所以他化裝還化得挺好。稍稍一弄，裘盛、張小蓉和他就成了三個流落他鄉無家可歸的少年。任誰都有憐憫之心，尤其是對這樣的少年，所以三人很快就融入了饑民群體，與那些饑民無話不談了。
這自然是好的，但是有一些方面卻讓三人感覺難以忍受。比如這些饑民最少都是一個多月沒洗澡沒換衣服，而且到處如廁。裘盛三人感覺無時無刻不受臭氣的‘薰陶’，感覺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真的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還有一點就是三人對半生不熟的已經發了黴的食物裡忽然冒出一隻還沒死的蟑螂感覺無法忍受，張小蓉這個脆弱的大小姐甚至直接嘔吐起來。要知道，她這官家大小姐日日山珍海味，裘盛也是能吃飽喝足，呆瓜或許有時吃不飽但也能保證食物乾乾淨淨，哪裡受過這罪？
有了這兩點，張小蓉已經打起了退堂鼓，表示要回城繼續當她的大小姐，但是仍舊會信守與裘盛的承諾，不讓張邈亂花錢當冤大頭。
就這麼讓張小蓉離開，裘盛不是那麼喜歡。他很想讓張小蓉多吃點苦頭，讓她別再動不動就來大小姐脾氣。因為他自己的大少爺脾氣還沒發過，這樣不公平。
“小蓉，這麼點苦都受不了啊？你也太讓我失望了。”裘盛非常‘失望’的說道。
“這···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人吃的東西？”張小蓉自己也明白此時就打退堂鼓很不光彩，故而說話都支支吾吾的。
“他們不都是人？”裘盛指著不遠處的那些饑民說道，“他們不就在吃這些東西？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我們是要弄清楚太平道到底是什麼。那些饑民說再過五天法師就來，咱們再熬五天就好。”
“其實就來了這麼幾天我都不認為他們會讓我們參加這個組織，估計最多也就看看他們‘做法’。到時候估計還得藉著咱們年紀不大才能湊近去弄清楚。如果你想弄清楚究竟什麼是太平道，想幫叔父，那就留下來。如果不想，我也不攔著，現在就要呆瓜把你送回城裡。反正有你一個不多，沒你一個不少。”
被這麼一刺激，張小蓉憤怒了，立刻表示絕不離開，要堅持下去。只提一個條件：食物要是熟的。深知病從口入，當然不想張小蓉吃出事情，裘盛滿口答應下來並開始自己掌廚做飯。
由於裝得好，第四天，一個三四十歲，豹頭環眼，渾身戾氣的漢子湊過來找他聊天了。那人一看就不是善類，肯定知道些隱情。
當然不能錯過這大好機會。為了獲得讓那人放鬆警惕，交談時，裘盛‘咬牙切齒’的說自己家被當地惡霸給弄得家破人亡。由於勢單力孤無法伸冤，要躲避災禍才從東郡逃到了陳留。
“小兄弟，你們這三個居然從東郡來？真是厲害。”那太平道的人感嘆道，“我看你們似乎出身也不低，怎麼鬥不過一個惡霸？”
“大哥不知，家父早逝，就留母親一人主持家中事務。我母親賢良淑德怎麼鬥得過一個厚顏無恥的惡霸？”裘盛非常‘無奈’的說道。
“小兄弟想不想報仇？”
“如何不想報仇？問題是怎麼可能報仇？那惡霸家僅僅護院就二十多個，我們三個不可能打過他們。關鍵是那惡霸還與縣令沆瀣一氣，我們鬥不過他，難道大哥願意幫忙？”
“若是不想幫忙，大哥找你幹嘛？我劉亮最恨的那些惡霸，如果你願意加入太平道，我就肯定幫你滅了那惡霸。”
果然是太平道的人！裘盛、張小蓉和呆瓜聽後都興奮不已。裘盛並未表現在臉上，而張小蓉和呆瓜則全都表現了出來。不過這並未引起劉亮的懷疑，畢竟能幫家人報仇誰會不高興？
“看來你們三個都願意加入了？”
為了不讓劉亮起疑心，裘盛還是故意問道：“劉大哥，太平道我聽過，是天師張角創立的。但那是一個宗教，什麼時候開始懲惡揚善了？朝廷有沒有允許？”
“沒想到小兄弟知道不少，心思也挺縝密。”劉亮笑道，“我們當然只是一個宗教，但是誰說宗教就不能懲惡揚善？如今的朝廷吸取民脂民膏比土匪還不如，我們為何還要在乎他是否允許？”
接著，劉亮又很驕傲的說道：“不怕告訴小兄弟，我們教派如今已經有信徒近三十萬。分佈在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只要張天師振臂一呼，信徒必定全都揭竿而起隨天師討伐暴虐無良之人。”
三十萬？這個數字可讓裘盛十分驚恐。陳留是個大郡，富庶得很。一旦有戰事，陳留必定會成那些暴民的首選。張小蓉則乾脆是冒出了一額頭的冷汗。唯呆瓜這個神經大條的傢伙沒有多少反應。
“真有三十萬？”裘盛非常疑惑的問道。
“絕不少於二十八萬。雖然沒有經過詳細統計，但天師將天下太平道分為三十六方。大方一萬多人，小方也有六七千人。這些可都是非常忠實的信徒。三位現在加入都不能算正式信徒，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行。”
其它的事情裘盛管不了，於是詢問陳留郡和東郡都有多少太平道信徒。為了讓裘盛三人加入，劉亮便給出答案：東郡八千人，陳留郡一萬二千人。並且告訴三人，這些信徒裡三教九流都有，甚至有些低階官員。
心裡是越聽越焦慮，臉上卻要表現得越來越高興，裘盛實在是感覺太痛苦。而且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是潛入太平道，與張邈裡應外合滅了陳留郡的太平道，或者是將陳留郡的太平道招安，從而增強張邈的實力？
這種事情自然不能一個人做決定，於是裘盛藉口要仔細思考再做答覆，便領著張小蓉和呆瓜離開了。
“怎麼辦？三十萬忠實的信徒？這還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居然連一些低階官員都摻和其中！”裘盛焦急的問道。
“快點回城去將此事告訴父親，要他拿主意！”張小蓉說道。呆瓜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不可以！剛剛和劉亮談完我們就不見蹤影，他會起疑心的！要離開也要加入了太平道後才行。唯有如此才能更多的瞭解太平道在陳留的佈局，否則還是兩眼一抹黑！”
不得不承認裘盛言之有理，張小蓉與呆瓜便不再要求進城，轉而回到劉亮那，表示同意加入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