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看戲（1 / 1）
一離開劉府裘盛心中就開始忐忑不安，他感覺此事很難像之前預料的一樣善了。恐怕不僅不會減少衝突，反而可能加快衝突的發生，並且規模可能更大。所以在回到客棧後，裘盛並無絲毫睡意，只是眉頭緊皺著坐在房中思考。這個情況讓呆瓜、司馬劍和錢從軍等人感覺非常疑惑，不太明白事情算是有個應對之策裘盛為何還是如此不快。
司馬劍和錢從軍正要開口詢問，但是被呆瓜攔住，示意二人先等一等，等裘盛理清思緒再問問題，不要打擾。跟隨張邈多年，明白呆瓜說得很對，於是二人也就不急著詢問裘盛，轉而找了把椅子坐下靜靜的等待。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裘盛開口道：“你們認為劉稟的話可信嗎？”
“可信。”呆瓜和司馬劍說道。
“不可信。”錢從軍說道。
看了看呆瓜和司馬劍，“你們說說為何他的話可信。”
“大哥，普通百姓只要有活路確實就不會反叛。劉稟之前受刑時說的話不像是在撒謊，他應該會盡全力促進刺史大人和太平道兗州首領見面。即使無法見面，他應該也會給個答覆。”
“大人，小人和呆瓜的想法一樣。小人同樣不認為劉稟是在誆騙我們。我唯一懷疑的是那太平道兗州首領到底會不會來。若是他不來該怎麼辦？”司馬劍說道。
“言之有理。”裘盛點頭說道，“錢從軍，你為何會認為劉稟的話不可信？他們二人說的都有道理。”
“大人，這些話自然有理，但是小人認為即使刺史大人和那首領達成了協議，恐怕情況並不會好多少。因為這是一群要推翻朝廷的亂民，不是一群禍亂一方的土匪，性質完全不同。”錢從軍說道。
這話算是說到了裘盛的心裡，他擔心的也是這點。何況即使劉岱饒了這些亂民，大漢朝廷恐怕也不會饒了。所以劉稟即使不是在誆騙劉岱，他的話也確實不可信。
既然如此，那該怎麼辦？是將這些想法立刻告訴劉岱還是裝聾作啞直接回陳留或者雁門？亦或是留在此處暗中觀察事情具體進展？
“咱們要不要將這些告訴劉岱？”
“裘大人，依我之見不必將這些告訴刺史大人。他本就是監察官，我們不該過多幹涉他的事情。何況之前大人已經無禮過一次，如今如果再提醒恐怕不好。因為這會讓他感覺受到輕視，而且忠言逆耳···”
“大哥，司馬劍說得對，咱們不該多說什麼。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離開這鬼地方，回陳留告訴張大人這些事情讓他做好準備。然後咱們自己回雁門也做好準備。”呆瓜非常肯定的說道。
“大人，過兩日劉黑心就要來了，他比我們更有經驗和智謀，大人找他參謀參謀或許更好。”錢從軍提醒道。
這自然是好辦法，裘盛總算是想清楚了些事情有了睡意，於是便不再管三人，自己倒頭就睡了。
和錢從軍預料的一樣，劉黑心在兩日後果然到了昌邑，並且帶來了張邈派的兩千精銳，但是沒有派張競來。原因是張邈要留張競在陳留領兵以防黃巾叛亂。
“劉黑心，這一趟辛苦你了，跟我跑了這麼久。”裘盛有些慚愧的說道。
“大人何必如此客氣？跟著大人建功立業是我的榮幸。”劉黑心笑道，“大人叫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是的。劉稟的事情呆瓜他們應該都告訴你了吧。你有什麼看法？我既想和劉岱談談又怕得罪他。正如司馬劍說的，我已經無禮過一次，不該過多幹涉他的事情。”
劉黑心也是非常贊同司馬劍的態度，同時又不認為裘盛就該這樣回陳留或者雁門，兩千精兵就在昌邑城外八十里駐紮，即使要離開也要看清楚情況再離開。但是表面上則應該立刻離開，不要再逗留在昌邑。
明白意思後裘盛就起身去了劉岱府上向他辭行。雖然裘盛讓劉岱對黃巾叛亂有了準備，但是劉岱並不喜歡裘盛。原因有二：第一是裘盛對他的無禮和破壞他和劉稟之間的主僕關係。第二則是讓他頓時壓力驟增，無法再逍遙自在了。所以裘盛辭行劉岱非常高興，還暗示他不要再來，留在雁門就好。
沒想到劉岱居然還這麼討厭自己，裘盛心中挫敗和憤怒的感覺非常嚴重。若不是心中有大局，不能讓兗州大亂，要將禍亂隔絕在陳留、雁門等地以外，裘盛絕對立刻率部離開。
見裘盛一臉的不爽，呆瓜、劉黑心、司馬劍和錢從軍四人立刻跑來安慰。劉黑心更是說劉岱自取其辱怨不得任何人。而且只有劉岱敗了才能體現出裘盛的價值，才有利於裘盛升遷。
很快劉岱就與太平道兗州首領會面，那首領倨傲得很，開口就要劉岱撥二十萬石糧食給他，讓他賑濟饑民，否則就會有暴亂髮生。
這如何能行？若要賑濟災民劉岱自己幹不就得了？為何還要讓太平道做那好人？劉岱之所以要與這首領見面其實就是想招安拉攏太平道，以最聰明的方式‘剿滅’他們。
故而根本不同意那首領的條件，只答應先撥兩萬石糧食開一個粥場，允許任何人來喝粥。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糧食在從別處運來的路上就被劫了···
其中的道道的是個人都明白，劉岱更是怒不可遏，大罵太平道言而無信是卑鄙小人。並將這氣撒在了劉稟身上，將他又打又罵。先是吃了幾片‘紅燒肉’，如今傷沒好又捱打罵，劉稟心中記恨，於是在太平道兗州首領面前說劉岱是在虛與委蛇，暗中其實是在調兵遣將準備剿滅所有的太平道。
那首領自然不相信劉稟的話，但是也不認為劉岱會真的饒過太平道，十有八九會秋後算賬。所以他決定再要一次糧食就一定起義。
龜縮在昌邑城內地的劉岱當然不知道城外具體的情況，而在城外八十里軍營中的裘盛則將這些看得一清二楚。
“大人，昌邑和附近的幾個縣的粥場中出現不少壯年男子，不少於八百人。瞧那模樣確實餓了一段時間，但是吃幾頓好的後肯定又能幹活了。”司馬劍說道。
“嗯，有意思。這八百多壯漢至少能裹挾數千饑民，一旦造反力量就不小。說不定一夜之間除了昌邑，其餘的地方都會被太平道的人佔領。”
“大哥，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佔領就佔領，咱們先看戲！反正劉岱和太平道的人遲早都會知道咱們在這裡，咱們的糧草應該還能撐半個月，相信很快就有人來了。”
很快就有人來？呆瓜、劉黑心、司馬劍和錢從軍四人對這句話的意思理解不一樣，不知道是何人會來。
“大人，你說是有人會來？”劉黑心問道。
“大哥，對啊，你把話說清楚，究竟是誰會來。劉岱的人還是太平道的人？”
“他們都會派人來，而且都會帶厚禮來。”
裘盛這麼一說，四人就明白了，並且都笑眯眯的表示裘盛說得對，而且要好好的接受這一份禮。
第二天，王老闆果真就來了。
“王老闆，你真是膽大如斗，身份都暴露居然還敢來我這，真是讓人佩服。”
“裘大人，並非我膽大如斗，而是我知道大人不是嗜血之人，而且還有仁德之心，所以才敢來。若大人是弒殺殘暴之人，小民可不敢再求見。”
“你就不怕我抓了你去請賞？你在太平道中地位應該不低，抓了你也是一份功勞，對我升遷有利。”
“若在雁門，小民自然害怕被抓，但是在昌邑小人反而不怕了。因為這裡是昌邑，而且小民帶來了一份厚禮，五十萬錢。只請裘大人在我們舉旗之前離開昌邑就好。我們素知裘大人勇謀兼備，所以不想與大人為敵。只要大人離開，我們保證不犯雁門、雲中和定襄三郡。”
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呆瓜和劉黑心三人，裘盛笑道：“你們覺得王老闆說的怎麼樣？我們要不要離開？”
劉黑心這狡猾的傢伙第一個跳出來說要離開，理由是劉岱不待見他們，他們沒必要以熱臉貼冷屁股。拿了好處走人才最聰明。
司馬劍則表示不能收東西，因為收了就是通匪，很可能會因此被抓而遭禍，直接撤了就好。錢從軍則表示既不收禮也不撤離，就留在這裡看戲，算是保障陳留等地。呆瓜沒那麼聰明，只能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這麼重大的事情當然不能就這麼決定，而且裘盛也不想落下話柄，說他與亂民沆瀣一氣意圖謀反。於是只說他要好好思考一番，兩日後給答覆。許下承諾不會在給答覆之前對太平道動手。
其實裘盛還是很想要那五十萬錢的，但是又不想落下罵名，遭人詬病，說他為了錢財可以背棄君主，是見利忘義的小人。
待王掌櫃離開後，裘盛問道：“劉黑心，你剛剛為什麼勸我收下錢財離開？”
“大人，小人糊塗，只記得有了錢財可以壯大大人的實力，卻忘了這也可以毀了大人的名聲。請大人治罪！”
接下來呆瓜、司馬劍和錢從軍都為劉黑心求情，希望裘盛從輕處罰。
“不必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誰能不犯錯？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決定不收這五十萬錢，只在附近看戲。看到糧草用完為止。說不定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