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稅賦改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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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城,裘盛面如黑鐵,氣喘如牛,任誰看了都會有幾分懼怕,因為此時他明顯就是一個暴虐之君。一旦失控,必定會有不少人要人頭落地,甚至包括很多無辜的人。

讓眾人感覺忐忑不安的是,即使回到府邸,裘盛的臉色也沒有絲毫的好轉,也就呼吸變得平和了些。外露的戾氣轉為了內斂,但並沒有消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度表露。

張小蓉、呆瓜、巧兒和劉黑心四人此時萬分後悔,後悔為何要真的聽裘盛的話,搞‘挑漏洞’。而且還好死不死的挑了同一個‘漏洞’!不過這世上沒後悔藥吃,既然麻煩都出來了,只能選擇面對和解決。

毫無疑問,此時最適合開口說話的就是巧兒,只有這個可愛的丫鬟開口說話,才不會再次點燃裘盛的怒火,才有可能讓他開始理智的思考問題。於是張小蓉、呆瓜和劉黑心三個一起向巧兒使了個眼色,請她開口勸慰裘盛。

作為最關心裘盛的人之一,巧兒當然立刻開口寬慰道:“少爺,不要生氣。早一天發現這些漏洞就是好的,何況那些百姓也知道這不是少爺的錯,並不怨恨少爺。少爺,咱們應該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是憋在那裡生悶氣···”

“我沒有生悶氣,我是在想要不要殺人···”裘盛咬牙切齒的說道。

聽了這句話,巧兒幾人心中五味雜陳,既高興裘盛終於肯開口說話,又擔心裘盛大開殺戒,把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仁愛’之名毀於一旦。

“少爺,仁者愛人,嗜殺可不好。”巧兒當起了引導者。

“我愛人,但那幫混蛋卻不愛人,還不如趁早殺一儆百。不給他們點顏色,他們還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裘盛冷著臉說道。

“盛哥,殺人方才償命,那幫傢伙並未弄出人命來,不該死。若是真的殺了他們,你逞一時之快,恐怕會得不償失。”張小蓉很冷靜的說道,

“若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可以換個方式來懲罰他們,或許更好···”說著說著,張小蓉狡猾的笑了起來。

看到張小蓉眼中閃爍著財迷特有的眼神,幾人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這也讓裘盛頓時怒氣消了一半,要小蓉快點將心中所想全都說出來。

其實張小蓉的懲罰方式非常簡單,一旦發現就十倍懲罰。強佔一畝田地就倒罰十畝田地。其中一畝還給農民,其餘九畝交給州府。田地不夠就用錢財抵債,有州刺史在就別想賴賬。

這當然是懲治惡意霸佔土地的好辦法,不過還不夠完美,因為裘盛更想這懲治之法永遠不要用上,一切按著規矩來就好。

“這樣當然是好辦法,但是難免有漏網之魚,你說我們是不是定個規矩更好?”

“定規矩?什麼規矩?”張小蓉搶在前面問道。

“這次之所以讓那幫土豪劣紳和貪官汙吏鑽了空子,就是因為沒有仔細測量幷州到底有多少新開墾和無主的土地。我們應該將幷州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權都弄得一清二楚,否則就容易被鑽空子。”

算是明白了裘盛的意思,幾個人都非常贊同他的說法。確實,之所以好好的一個政策變成這樣,其中的一個大漏洞就是壓根沒有弄清楚幷州到底有多少土地。

“大哥,咱們是不是也要弄清楚現在幷州有多少人口?”

“人口?”裘盛想了想後,笑道:“確實也要弄清楚。最好將那些新投奔來的饑民按一百戶一個村這樣安置,這樣就容易統計人口和土地,更容易管理。”

第二天,州刺史就釋出了一道公文:丈量、登記幷州境內一切土地,有主土地要上交地契核查。一張地契要有至少三人做保,若地契系偽造,持有之人懲罰五倍土地,做保之人懲罰兩倍土地。若強佔他人土地,直接懲罰十倍土地。十分之一歸還應有者,其餘十分之九歸屬州刺史衙門。無主和新開墾的土地要發放地契才能耕種。逃難來的饑民一百戶一村安置,造冊登記人口。

如此一來,強佔土地和欺詐官府的情況減少很多,裘盛的的威信又到了一個高點。原本還想憑著地頭蛇身份脅迫裘盛的當地豪強已經收斂不少,只能選擇有事就與裘盛商量,不敢肆意妄為了。

由於掛起來‘勤政愛民’的牌子,敢表達不滿的人也越來越多,雖然事情變得繁瑣,甚至經常讓人感到煩躁,但是裘盛卻沒有感覺不好。因為百姓敢表達不滿說明自己的地盤上已經很難再藏汙納垢。

過了一段時間,巧兒又送來一封匿名信,其中的內容是針對分田和收賦稅的。寫信者認為十四歲以下的孩童不該分得田地也不該向他們收取賦稅,最多讓他們幹些徭役。

對這個建議裘盛不以為然,因為他記得自己同村的一個朋友十五歲就結婚,十六歲就當了父親。如今天下大亂正是勞動力緊缺的時候,都能當父親的男人怎麼不要交納賦稅?不過一己之見肯定不太周全,所以思索一番之後,裘盛還是與眾人商議起來。

巧兒認為寫信之人就是在胡扯,完全不懂如今的社會狀況,多半是個世家少爺。張小蓉這大小姐也認為那人是在胡扯,但認為那人是裘盛的敵人,是要拆裘盛的臺。劉黑心與張小蓉一個態度,並請裘盛要小心遭人算計。呆瓜這個傢伙則很罕見的要裘盛將那寫匿名信的傢伙找出來,調查一番,看看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並不在乎是誰寫的這封信,倒是讓裘盛思考起了另外的問題:男耕女織這個模式很好,但是每個人該分多少田地?該交多少賦稅?是按人頭算還是按別的來計算?

“你們幫我想想,每個人到底分多少田地合適,女子是全力紡織還是可以幹些別的,要不要也分田地?”

這個問題呆瓜是最適合回答的,故而他開口道:“大哥,我家有三十畝田,但是父親每次都說種出來的糧食不夠吃。而且有時候似乎還沒事幹,就坐在那裡抽菸,一抽就是一天。”

“你的意思是一個男丁應該分三十畝以上的田?”

“是的,大哥。我大伯家有五十多畝田,他夫妻二人勞作出來的糧食正好夠他們和我的三個堂兄弟吃。我伯母每年還能織出六七匹布,上交了稅賦之後,每年能給家裡每個人添置一套新衣服。”呆瓜帶著羨慕的說道。

這麼一說,裘盛明白了呆瓜的意思。他希望每個家庭最少分得五十畝田地,最好還有一臺紡織機。這樣的話,一個五口之家就能維持正常的生活了。

這當然只是一個理想,現實肯定殘酷得多,幷州可沒有那麼多良田供人耕作。透過一番討論,裘盛決定每個男丁可以分到三十畝田地,十畝良田,二十畝差田。一個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就要算一戶。如有妻子,妻子也可以獲得十畝差田和一架紡織機。

談到了這些就離不開賦稅,接下來就會遇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怎麼收賦稅?

張小蓉這個大小姐沒多少生活經驗,毫不猶豫就是提議‘收錢’。如今裘盛自己都能鑄錢,所以最不怕的就是錢多。不過巧兒、呆瓜,以及張小蓉的鐵桿支持者劉黑心這次都一致反對收賦稅的時候收錢,而主張只收糧食和布匹。

這可讓張小蓉有些難堪,也讓裘盛有些意外。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沒想到是這麼一個情況。擔心張小蓉發大小姐脾氣,裘盛笑著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張小蓉這次的失誤只是一個意外。

既然如此,張小蓉當然不會不識趣的亂髮脾氣,不過她這好學的性子還是促使她想知道為什麼自己錯了,於是詢問起來。

“小蓉,你也許忘了‘物以稀為貴’,如今什麼物是稀有的?無非糧食和布匹。而我之所以要弄到鑄幣權,其實就是要將手中的銅鐵給別人,把他們手中的糧食和布匹弄過來。既然我能直接從治下百姓那裡收到糧食和布匹,又何必收錢幣,再費勁兌換一次?這樣豈不虧死了?”

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後,張小蓉有些慚愧低下了頭,因為她差點就胡攪蠻纏的發大小姐脾氣了。見張小蓉這順毛驢明白了,裘盛又誇起她懂事來。這聰明而且簡單的大小姐立刻就笑了起來。

沒多久,裘盛和其他人便定下了納稅規則。男子繳納的賦稅是一年兩石糧食,兩個月徭役。女子的賦稅是一年兩匹布,一個月徭役。不按人頭交稅賦,而按戶頭交稅賦。老人小孩不用交。

“盛哥,照你的意思,咱們就不要賣一粒糧食和一匹布給外面?”張小蓉有些擔憂的問道。

看著一臉擔憂的張小蓉,裘盛立刻明白她的擔憂。但是裘盛卻打算故意逗一逗他,故而一本正經的說道:“是啊,一粒糧食和一匹布都不能賣出去。只能將錢花出去將糧食、布匹買進來。讓那幫傻子抱著破銅爛鐵睡覺!”

“大哥好厲害!”

“少爺···少爺···”

“裘大人···”

看著呆瓜、巧兒和劉黑心三人的反應,裘盛笑道:“我當然厲害。巧兒你有什麼話要說?黑心,你是不是也想說什麼?”

“裘大人,我家老爺那你是不是也要照顧點?”劉黑心斷斷續續的將自己所想說了出來。

“哈哈哈,黑心,你果然是忠誠!巧兒,小蓉你們是不是也要說這個?”裘盛平靜的說道,“你們真可愛,我如何會不照顧張叔?放心,我不僅不會買他一粒米和一匹布,反而會要他注意囤積糧食和布匹。若是錢不夠,可以來借。不夠事先說好,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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