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與你無關(1 / 1)
是時,宇文玥端坐在大殿上,突然發現楚喬不見了,於是他藉機跑出來,果然在偏僻的宮牆處抓到要逃走的楚喬。
宇文玥早就看清燕洵真面目,他知道燕洵已經變了,變得深不可測,可怕無比,而楚喬以後的時候也一定會對其失望,所以此刻的宇文玥,也是直接的勸告楚喬,讓她仔細的斟酌去留。
但此刻的楚喬卻還沒有意識到燕洵的改變,她固執地認為燕洵還是那個宅心仁厚的燕洵,不會濫殺無辜。
楚喬執意要走,宇文玥不再攔她。
此刻,整個大魏都城之中黑煙四起,原本繁華的街道之上滿目雜亂,一眼望去,滿是鮮紅。
戰爭已經爆發,而這些,也只是戰爭帶來的小場面而已。
楚喬策馬走在長安大街上,她看到的是百姓死傷無數,是幼小的孩子失去父母,是無助哭泣,還有奸惡之徒,趁機姦殺擄掠無辜百姓的場面……誰都在改變和成長,包括楚喬。
但當她看到這城中所發生一切的時候,她又開始迷茫。
燕洵說著報仇,說著燕北的百姓,說著那雞犬不留的北朔和紅川二城,當時守在人身邊聽著人這番話的楚喬也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心中無限的悲慼和惋惜。
但當時北朔和紅川二城的戰場,她只是略有耳聞,對於其中的內情,並不是太過於清楚,所以自然的也猶如紙上談兵一樣沒有太多的感觸。
但今日,當她看到這城中一切的時候,卻是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的迷惘。
她以為自己是為正義而戰,但眼下,什麼又是正義?到處都在流血,到處也都是哭泣……楚喬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大的志向。
揮劍殺了一個又一個趁機作亂的奸惡之徒,楚喬心中悲痛不已。
長安城徹底的亂了,就連宮中也被燕洵的人潛入,製造了大火攪亂秩序,而隨著這樣的亂象逐漸的鋪展開來,燕洵造反的訊息也終於傳來。
皇帝下令,誰人殺了燕洵,賞金萬兩。
東門失守,勢力不在此地的燕洵處境並不是太好,但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燕洵沒有見到楚喬的身影,也便沒有離開這座對於他來說危險重重的城池。
在他這裡,楚喬同樣重要。
燕洵帶兵前來迎接楚喬,與此同時,元淳不顧一切地從宮中跑過來,而接下來的場景,便是最為讓人揪心的場景。
最起碼,對於女性觀眾來說,這接下來的場景,卻是讓人忍不住的心頭髮酸。
昔日的燕洵一身白衣縱馬長街,面上是暢快的笑容,滿滿的意氣風發,而如今的燕洵仍舊縱馬長街,但那面上卻滿是殘忍和漠然,再加上那一身的戰甲,彷彿那日的場景重現,但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那日與他縱馬長街的公子哥,如今都站在了對面,此刻他身後跟著的,只有浴血計程車兵,而他的前方,也只有敵手。
楚喬站在長街中央,馬匹在旁邊嘶鳴,看著對面野心勃勃向自己縱馬而來的燕洵,面上沉重。
“阿楚,上馬,我們走。”燕洵在看到楚喬的時候,面上的陰冷也是瞬間的消散,他平復自己的呼吸,面上帶著些許放鬆的朝人說道。
在這樣的關頭,楚喬消失不見,實在是讓他擔心,而如今看到人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燕洵自然是心中猛地鬆了口氣。
但此刻的楚喬,在聽到人的話時,卻是目光復雜的看向面前馬上的人。
似乎真的如同宇文玥說的那樣,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燕洵哥哥!”也是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從後面響起。
一聲寶藍色禮服的元淳髮絲凌亂的從皇宮的方向跑過來,面上妝容已然凌亂,帶著淚痕。
燕洵聽到人聲音的那一刻,整個人坐在高頭大馬上,渾身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也很是迅速的消失,讓人感覺那彷彿只是一瞬間的錯覺。
緩慢的轉過頭來,燕洵面上的表情冰冷,眼中彷彿在這一瞬間不帶有任何的情緒。
那邊的元淳因為快跑,再加上繁重的衣物,直接的摔在了地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更顯狼狽。
燕洵握緊手中的韁繩,調轉馬頭,在噠噠的馬蹄聲之中,緩慢的跟人迎面而行。
然後,兩人也就那樣,一人立在馬上,一人站於馬下。
黑色戰甲之下的寶藍色禮服仍舊華麗。
“燕洵哥哥,我不逼你了,你不要這樣做了,我不嫁給你了,不嫁給你了……”此刻格外狼狽的元淳眼中淚水湧現,一邊看向馬上的燕洵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一邊將自己髮髻之上各種華貴的飾品摘下。
精緻的冠子被隨手的扔到了地上,發出脆響。
但燕洵只看著眼前的人,目光微斂,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來。
“你去跟父皇說,我不嫁給你了,你快去跟父皇認個錯,你去跟父皇認個錯啊!燕洵哥哥……”
額頭上的花鈿沾染著塵土和些許血跡,早已暈開。
此刻的元淳,仍舊沒有看清局面到底如何,她仍舊認為燕洵謀反,是因為自己,或者說,她也許早就隱隱的有所感覺,但只是一直在欺騙自己,刻意的忽視當年的事情,想著自己和燕洵還能夠有一絲一毫的可能。
就如當年九幽臺事變之後,她回到自己的宮殿哭泣,說自己與燕洵再無可能。
也許,元淳真的早就看清了,只是她不願承認而已。
不願承認燕洵已經站在了大魏的對面,不願承認未來大魏與燕北必然對立,而燕洵與大魏必然不死不休。
“燕洵哥哥,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要不然我父皇真的不會放過你的……”元淳仍舊在哭著朝人喊著,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些言論,卻更是讓此刻的燕洵痛苦至極,也憤恨至極。
元淳沒有錯,對於燕洵,元淳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麼事情。
她是真的一心一意為他好,他知道,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那結局便在開始之時就已經註定。
馬上的燕洵,面上沒有任何的變化,但那扯著韁繩的手卻是愈發的青筋暴起。
只有刀子握在自己手中的時候,所有事情發展的方向,才能夠被自己所確定,才能夠不出現眼前這樣的場面……
燕洵面上愈發的堅定,而眼底也是忽然升起桀驁之色。
總歸,自己的命,要自己守著,要自己掙回來。
“燕洵!”
元嵩帶人隨後趕到,遠遠的縱馬而來,看著妹妹狼狽不已求著燕洵的模樣,面上到底是憤怒。
“你這個瘋子,你竟然要謀反?枉我白把你當了那麼多年的兄弟!”元嵩今日同樣身披戰甲,也是怒目圓睜的朝燕洵斥道。
但燕洵聽到人這樣的一番話,卻是忽然的有點想笑。
元嵩是大魏的皇子,而他燕洵是燕北的世子,從某種方面來說,他也確實是大魏的臣子,是大魏的子民,按照常理來說,謀反這種罪大惡極之事,他這個大魏子民必然是不能夠做的……
但有些人卻是忘記,昔日的燕北有燕世城,有定北侯府燕家,有北朔、紅川兩座大城,但如今的燕北,卻是隻有他燕洵一人了。
三年的時間,好像只有他燕洵一人記得當年的的血流成河,這整座大魏皇城之中的人似乎都將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忘記了。
就好像他燕洵仍舊是那個燕北世子,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質子。
燕洵面上嘲諷的看向對面的人,也在就要開口之時,卻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場面出現了。
元淳張開雙手擋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你誤會了,燕洵哥哥他不是造反,他只是想要跟父皇提出抗議。”元淳面上悲慼,卻仍舊強撐著朝自己哥哥元嵩說著。
而元嵩見元淳這個模樣,卻是愈發的憤怒。
“淳兒。”元嵩喝了一聲,伸手指向燕洵,冷然的說道,“如今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你的燕洵哥哥了,他是個謀逆的反賊!”
“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他只是不想娶淳兒而已……”
“他這是在報仇!”
元淳還想辯駁,但卻被元嵩一句話直接的喝斷。
“報……仇?”元淳一瞬間的怔愣,似是不明白,但眼中的淚水卻是愈發的湧現。
元嵩見元淳這個樣子,心中也是愈發的不忍,但卻知道此刻必然是要斷了元淳的念頭,所以,他也就冷著臉,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你自己去問他。”
元淳面上的表情凝固,眼中滿是躲閃。
但在自家哥哥的注視之下,她仍舊是轉過了身子,看向了此刻仍舊立於馬上的燕洵。
“燕洵哥哥,不是這樣的是不是?”
“你不是要報仇是不是?你只是想找父皇評理……”
“你只是不想娶淳兒……是不是?”
前兩個問題,燕洵沒有給元淳任何的答案,因為這其中的答案,已然是顯而易見,只是在最後一個問題問出的時候,燕洵嘴角動了動,到底是應道:“我要回到燕北,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不可能的事情,完全斷絕才是最好的選擇,但燕洵卻是有些不敢面對元淳。
即使是他在元淳問出一系列問題之時注視著對方,但那眼中的些許閃躲,卻是怎麼都逃不過。
不管怎麼說,元淳都沒有絲毫虧待過他燕洵的地方,她本不該摻和進這些算計謀劃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