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 前緣(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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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的夜色,厚重而靜謐。

點點繁星猶如天神隨手撒下的細碎鑽石,醉人的星光下,竟是一片如夢似幻的花海。

落英繽紛、繁花似錦。

君品玉沉睡在花海的深處,忽然嗅到一陣幽幽的馨香。這香氣既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只覺得沁人心脾,全身上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讓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想要去索取。

隱隱間,體內深處似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在升騰、在灼燒。

天地間,不知從何處飄來淡淡的紫煙,使得這片花海更加虛幻、也更加誘人。

手中的柔膩溫暖讓君品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女人,一個媚到了骨子裡的女人。

她就像是一朵富貴的牡丹,開在了君品玉柔軟的心田。

眉黛如畫,柔情似水;朱唇貝齒,熱情似火。

君品玉看得痴了,一時間分不清這裡是虛幻還是真實。

淡淡的清香猶如蘭花一般,竟是比世間最烈的美酒,更加讓人迷醉。

這是夢嗎?

這應該是是夢吧!

熾烈的火苗瞬間化作熊熊的烈焰,吞噬了他最後的理智。他緊張著、顫抖著、輕柔而又迫切地親吻著她的臉頰。

溫柔的夜色撩撥著紫色的輕煙。

黑暗如潮水一般將他們淹沒。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他的心臟猶如受驚的小鹿,在不知所措地跳動著。

女人的笑聲猶如世間最動聽的情歌,她溫柔地捉住他的手,引導著他輕輕褪去薄薄的衣衫、露出誘人的豐腴;引導著他拂過臉頰掠過肩頭攀登起伏的峰巒,欣賞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那是人間最美妙的風景。

當所有的衣衫盡數褪去,他們如新生的嬰兒一般緊緊相擁在一起。熾烈的愛火終於點燃了心底深處最本能最衝動的慾望,衝破了不安和恐懼化成的枷鎖。就像激情的火山在瘋狂地迸發;就像涅槃的鳳凰在浴火重生。

他們緊緊相擁,他們溫柔纏綿。

他用盡全力,瘋狂地想要把她據為己有,索求無度。

她如膠似漆,愛如潮水。繞指柔將他緊緊纏繞。

原來人世間竟還有這種歡喜;

原來天地間竟還有如此幸福;

君品玉在黑暗中,哭著笑著,緊緊地擁抱著,不願放手。

這一夜,如痴如醉、幾近癲狂!

兩個陌生的靈魂,穿越過茫茫的紅塵,在愛與火的交織中,迎來了生命的大和諧。

————————

“我挑的這個侄媳婦,還不錯吧。”皇袍男子得意洋洋地說。

雪狼王慵懶地趴在男子的腳下,鼻尖處旋轉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子裡,是一片如夢似幻的花海。

“丫的你就是個老流氓。”雪狼王沒好氣地說道:“卑鄙、無恥、下流。”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怎能叫下流呢。”皇袍男子反駁道。

雪狼王一仰脖,銅鏡順著柔軟的脊背咕嚕嚕地滾到蓬鬆的尾巴上,旋即尾巴一甩,又把銅鏡甩到半空,如此迴圈往復、樂此不疲。

“好好的一個正人君子、少年英雄,都被你這個老流氓帶壞了。”

“老流氓、小英雄。”

皇袍男子揮毫潑墨,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六個端凝沉雄的大字,然後哈哈大笑,笑聲中頗有一股吞吐天下的豪氣。

“你笑什麼?”

“老流氓成為了天地共主,小英雄卻被逼得活不下去。”皇袍男子反問道:“你說好不好笑?”

雪狼王低頭沉思。

“我這侄子,真的很不錯,可惜,就是缺了點兒東西。”皇袍男子感慨道。

“我看,他就是缺少父母的關愛。”雪狼王說:“缺少親情。”

皇袍男子搖頭:“少看不起人了,只有弱者才需要被關愛,我們這一脈可沒有那麼脆弱。”

雪狼王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生在亂世,自有亂世的生存法則。我這侄子,活成了別人心中最完美的樣子,卻偏偏,失去了自我。”皇袍男子笑道:“他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慾望,或者說,他一直不敢面對,最真實的自己。”

“最真實的自己?”

皇袍男子瞥了一眼銅鏡,笑道:“你看,現在的他,就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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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不知身是客。

一晌貪歡。

君品玉猛然驚醒。

依舊是那座涼亭、依舊是那片花園。

如夢的花海、迷幻的紫煙、還有那個給了他無盡快樂的女人。

一切彷彿從未發生,可一切卻又是那樣的真實。

紫色的大氅從肩膀滑落,昨日那個皇袍男子卻已不見蹤跡。

“真的,是夢嗎?”

君品玉的目光有些迷離。

柔情繾綣、軟語溫存,夢中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卻又那樣的不可思議。

“我這是怎麼了?居然會做一個如此下流的夢。”君品玉自嘲地笑了,莫非是因為身負重傷、修為全失才會導致道心不穩?

皇袍男子正在一旁全神貫注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石桌上除了有龍肝鳳髓、魚翅燕窩、熊掌鮑魚,還有枸杞、生蠔、橙子、鹿血、甲魚·······

看著面前的佳餚,君品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出了聲。

皇袍男子放下手中的奏摺,淡淡一笑:“我猜你也該餓了,吃飯吧。”

“我睡了多久?”

皇袍男子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三個時辰嗎?那還好。”君品玉鬆了一口氣。

皇袍男子搖了搖頭:“不,是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君品玉心中震驚,下意識地想要起身。然而忽然雙腿一軟,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整個人竟是無法控制地摔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皇袍男子強忍著笑意,故作關切地問道:“大侄子,你沒事吧!”

“沒事,可能是趴著睡太久了,著涼了”君品玉擺了擺手,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石凳坐了起來:“有點兒腰痠腿軟、頭重腳輕,我喝點兒熱水就行。”

聽著君品玉一本正經地解釋,皇袍男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眼淚都要被笑出來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你可能是累著了。”

皇袍男子親自給君品玉盛了一碗甲魚湯:“多吃點兒。”

“謝謝。”

“咱們爺倆兒客氣啥。我這宮裡有一座華清池,回頭你去哪裡好好泡一泡,去去寒氣,解解乏。”

“嗯。”

君品玉點了點頭,開始狼吞虎嚥。

只是為什麼,心裡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呢?

君品玉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了。

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

人間仙境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躺在溫熱的池水中,不知為何,君品玉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個旖旎的夢境。

一種無法形容的情愫在心中悄然蔓延。

“我這池子,不錯吧。”

皇袍男子斜躺在玉榻之上,一手翻閱奏摺,一手喝著美酒。

侍衛們恭敬地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開始皇袍男子還打算讓幾個美貌的宮女進來伺候沐浴,卻被君品玉斷然拒絕了。

“你說你是我七大爺?”

君品玉問道。

皇袍男子幽幽地說道:“對啊。”

“如何證明?”

“證明不了。”皇袍男子笑道:“你不屬於這段時空,大道遮蔽了你的感知。你我之間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了無盡歲月。所以你感知不到我們之間的血脈相連。而且,我也被大道限制,有些敏感的話,不能說也說不得。”

君品玉眉頭緊皺:“為什麼要救我?就算你是宇宙之主那種層次的強者,跨越時間長河出手也會受到反噬的。”

“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什麼對我最重要嗎?”

皇袍男子笑著問道。

君品玉搖搖頭。

“不妨猜一猜,猜對了有獎勵。”皇袍男子鼓勵道。

“權力?”

皇袍男子搖頭:“不對,再猜。”

“財富?”

“不對。”

“女人?”

“不對。”

“天下?”

“也不對。”

“那是什麼?”

“家人。”皇袍男子望著君品玉,意味深長地說道:“在我心裡,家人,比什麼都重要。”

聽到這個回答,君品玉的身軀猛然一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皇袍男子。

皇袍男子也在看著他。

君品玉目光下意識地躲閃,冷漠地說道:“我累了,先睡了。”

“需不需要找個美人兒給你按摩?她們手法很高明的。”

“不需要。”

君品玉冷冷地回答道。

皇袍男子輕笑一聲,揮了揮手。

殿內檀香幽幽。

殿外琴音嫋嫋。

還是那個如詩如酒的女人;

還是那片如夢如幻的花海。

僅僅只是分別了一小會兒,君品玉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需要語言,他們緊緊地相擁。

如魚得水,如膠似漆。

君品玉覺得,過去的歲月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刻快樂。

一顆小小的種子,在君品玉內心深處不知名的角落中,無聲無息地生髮、蔓延。

夢同誰訴心中苦,千古情事獨我痴。

在那個虛幻而又美好的夢境中,

他和她放下了全部的心房。

他們一起傾訴衷腸;

他們一起花前月下;

他們一起山盟海誓;

他們彷彿一對神仙眷侶,縱情享樂、肆無忌憚。

猶如天使拉奏的絃樂,攝人心魄。

紅塵俗世的煩惱、禮教大防的約束、天下興亡的責任、世界和平的重擔······

統統拋到腦後。

反正都是一場夢。

在夢中放浪形骸,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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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夢,終究要醒的。

醒來時,已是口乾舌燥。

這時,一杯水,被送到了君品玉的唇邊。

水杯裡泡著鹿茸和枸杞,還有一根善解人意的“吸管”(一根中空的蘆杆)。

君品玉就像是沙漠中飢渴的旅人,瘋狂地補充著水分。

“我睡了多久?”君品玉聲音沙啞地說道。

“這次比較長,七天。”皇袍男子又給君品玉換了一杯溫鹹的橙汁。

君品玉不太習慣被別人伺候著吃飯,他試圖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竟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被榨乾了一樣。

這個念頭一出現,君品玉一直遲鈍的大腦終於運轉了起來。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豁然抬頭,卻正對上皇袍男子充滿戲謔的目光。

“那不是夢?!”君品玉驚慌地說道。

“那當然不是夢。”皇袍男子笑著說:“雖然年輕,但是還是要剋制滴。要知道,沒有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細水長流,快樂才能持久!”

“我要殺了你!”

君品玉眼睛彷彿要噴火,氣急敗壞地說道。

皇袍男子哈哈大笑,跪坐在君品玉的身後,伸出雙手,輕輕地按揉著君品玉的鬢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和她本就有著一世情緣,我只不過把順序稍微調換了一下而已,先上車再買票嘛,反正結局都是好的,就是過程可能會有些曲折。”

君品玉閉上眼睛,咬牙切齒。

“人世間的極樂你已經體會過了。”皇袍男子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微笑:“爽不爽?”

君品玉沒有說話。

“還想死嗎?”

君品玉還是不說話。

皇袍男子想了想,放出了大招:“我好像記得,你沒有做什麼安全措施吧!”

君品玉猛然睜開眼睛!

“命中註定,這個女人會給你生下一對兒女。”皇袍男子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君品玉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可憐的女人,一片痴心,竟是遇到你這麼個負心涼薄的渣男。”皇袍男子聲情並茂地說道:“可憐我那命苦的侄孫,還沒出生就沒了父親,從小就要忍受世人的冷眼和嘲笑!唉,可悲、可嘆、可憐吶!”

餘音不絕。

“你夠了!”

憤怒衝破了君品玉最後的理智。

池水炸裂!

滔天的紫黑色魔焰在他的體表升騰,帶著冰冷的煞氣,彷彿一頭甦醒的遠古兇獸!

君品玉狀若瘋魔,一腳凌厲地踢出。

“叮!”

皇袍男子輕輕一點,君品玉身體竟是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摔倒在華清池內。他掙扎著站了起來,還想繼續動手,卻忽然聽到皇袍男子幽幽地說道:

“你想讓你的悲劇,在你孩子的身上重新上演嗎?”

君品玉瞬間呆住。

皇袍男子繼續說道:“你以為你用自己的命,換來宇宙短暫的和平,你就成為了諸天萬界的英雄了?”

“那隻不過是你自以為是、自我安慰的幻想罷了!”

“生命可以終結、星辰可以隕落、文明為何不能被毀滅?”

“凡是能夠被戰爭摧毀的文明,根本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只有經受過殘酷戰爭的洗禮,文明才能夠繼續生存、繼續發展!”

皇袍男子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君品玉的靈魂深處炸裂開來。少年內心深處苦苦堅守、無比堅固的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君品玉眼前一黑,一口黑血驟然從口中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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