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下套兒(1 / 1)
飄香閣的效率很快,一桌豐盛的酒席眨眼間就上齊了,雖然冷盤居多,但是應無塵也沒挑。
窈娘宛如穿花蛺蝶一般的替他和洛晴佈菜,期間也不忘詢問個中細節:“敢問二位使君,這個雙贏是何緣故?”
應無塵夾了一筷子菜,又品了一口酒,五臟廟內總算安定下來了,他捯了一口氣說道:“所謂雙贏,即是我贏...你也贏。”
窈娘輕輕的錘了應無塵肩膀一下:“應使君看不起人哩,奴家雖為賤籍卻也知曉雙贏的字面含義。”
“勿怪勿怪,我自罰一杯。”應無塵哈哈大笑的舉起酒杯。
窈娘自然不肯讓他單獨喝酒,於是跟他對碰一下:“使君快說,奴家這心裡就跟貓爪撓似的。”
“窈經理只知洛姑娘與我同為本次盂蘭盆節的使者,但卻不知城主已經允許,一應事物皆可由我二人自行裁撤。”
“當真?”窈孃的眼睛滴溜溜亂轉,這句自行裁撤,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可做。
“我既然能登門拜訪,便一定不會騙你。同時我也知道你心中的顧慮,畢竟我人微言輕的說話也當不得真,所以你也看到了,我隨身都帶著城主家的寵物,這難道不是城主的態度?”
窈孃的好聽話自然不會斷絕:“使君又笑話奴家,什麼人微言輕的可不敢胡說,對於奴家來講,您可是好比天上星君一樣的人物。只是奴家一個小女子,養活整棟樓的人已經力不從心,不知如何能幫到使君。”
來了來了,圖窮匕見。
應無塵心中瞭然的放下酒杯,指著身旁“兩唇不碰酒與菜,一心只想看大戲”的洛晴說道:“我也不瞞你,她是天庭派來的人,專門負責監督本次盂蘭盆節盛宴的一應事宜。”
窈娘見他放下酒杯,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便立刻往回找補:“使君這是做什麼,好好地聊著天怎麼把酒杯放下了,奴家心直口快,說話不過腦子。這樣,奴家自罰三杯。”
話說得漂亮,事情辦的更是漂亮。
窈娘一連三杯喝下去連個停頓都沒有,喝完之後臉上已經爬滿了紅光。
她這才敢過來繼續給應無塵倒酒,應無塵也端起了酒杯繼續說道:“往年地府方面都把這項權利握在手裡,從不肯相讓於人。雖然洛姑娘是天庭的人,卻也不至於讓城主頂著壓力放權。而我之前帶過一個女徒弟,也是酆都城內唯一的女鬼差,她叫柳涵,是靈山的人,窈經理可知這其中的含義?”
噹啷——
窈娘手裡的酒壺掉在了桌上,飛濺而出的酒水灑了她自己滿身,先是一頓賠禮道歉,隨後整個人搖搖欲墜的告饒道:“二位使君稍待,容奴家下去換身衣服。”說完就一臉陪笑的退了出去。
應無塵對此並沒有阻止,而是等她出去後才轉頭看向洛晴。
此時的洛晴,已完全不復剛進門時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好似要把應無塵給看穿。
良久之後,她開口道:“你不是靈山的人。”語氣十分篤定。
應無塵低頭抿了一口酒:“我又沒說我是靈山的人,她自己猜的關我什麼事。”
“你也不是柳涵的師父,她師父是普陀山的首座觀音大士。”
應無塵美滋滋的笑了,洛晴果然上套了。
觀音大士?那豈不就是觀音菩薩?
可觀音菩薩不是女的嗎?柳涵為啥說是男的?
算了,這不重要。
洛晴也從他的笑容裡看出了門道,只能繼續嘴硬:“你玷汙了觀音大士的名聲,普陀山的信眾不會放過你的。”
“喂喂喂。”應無塵敲了敲盤子:“什麼叫我玷汙了觀音大士的名聲,我們倆之間清清白白!”
觀音菩薩是個女的還好說,萬一是個男的,自己豈不是要虧大了?
洛晴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不依不饒的說道:“你說你是柳涵的師父,可柳涵的功法都是觀音大士傳授的。”
“不,我也可以是柳涵別的方面的師父,比如文學方面。”應無塵十分自信:“而我,也確實教過她,你今早見到的字條,就是我教她寫的簡體文字。”
“······”洛晴這下不說話了,不過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她轉而說道:“窈娘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應無塵神態怡然的夾了一口菜:“總要讓人家去求證一下我說過的話,畢竟一個鬼差的身份實在太低了,她不信我說的,實屬正常。”
“你知道她換衣服的話是說辭?”
“我當然知道,沒看我身上一滴酒沒沾到麼。真當那鴇子頭兒是吃乾飯的?能在這種地方手握實際權柄的人物,又豈止是三杯的酒量?”應無塵頓了頓:“要說這青樓的姐兒們,對付起客人來,從古到今都是一把好手。”
洛晴還要追問什麼,這時窈娘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妝容精緻、造型古典的女子。
“讓二位使君笑話了,奴家真是到了年紀,幾杯清酒下肚頭就暈乎乎的,然後這腰帶怎麼也解不開,最後還是女兒心疼奴家,幫忙換好了衣服,所以耽誤了時間,您二位不要見怪。這不,生怕陪不好您,我把女兒辛嫣叫了來。”說完還推了一下那古典女子:“去,叫人。”
辛嫣姑娘蹲身行了一禮,很自然的坐到了應無塵的右手邊,端起酒杯就開始敬酒。
應無塵也看出了她心中的不情願,但沒點破,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窈娘雖然對辛嫣的態度有些不滿,但也沒有當場就教訓她,而是目光在應無塵和洛晴身上來回巡梭,妄圖能看破兩人之間的隱藏關係。
按理說天庭大過靈山、正使大過副使,怎麼看都應該是洛晴才是主事之人,沒道理現場任由應無塵一個小小的鬼差主事才對。
難道他倆之間也有貓膩?
身為風月場所的老鴇,窈娘自然而然的就把事情往這方面想了,不過經過她的觀察,兩人並不是那種關係。
此時桌上的幾人都各有心事,心事多了話就少,話一少了場面自然也就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