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轉塘莊園建設規劃（1 / 1）
王壽光一行三百餘人在勝吉十一年冬月初二抵達轉塘鎮，給里長鄉老看過路引，便分散住在鎮裡的客棧和沈家佃戶家裡。
沈家隨行過來一個管事，將王壽光引到一依山傍水之所，指著一望無際的千畝良田說，“王匠首請看，這就是二少爺購買的田產，二少爺還為咱沈家建設轉塘莊園留下兩萬貫工錢，明日就派家丁給王匠首送來，現在民工好尋，十里八鄉的農戶早就聽說咱沈家要建大作坊，等著建作坊作工。”
王壽光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錢塘江，暗歎果然是風水寶地，要山有山，要水有水，依著山脈建莊園，傍著江邊建工廠作坊，兩處相距也不足裡許。
錢塘江自二浦鎮流向西北，到了轉塘鎮再轉向東北流去，經過杭州城後抵達東海，水流舒緩適合建設內河碼頭，一旦碼頭建成，轉塘生產的布匹、鐵器、工具便可以源源不斷地運往杭州，然後透過運河運往大周各州府。
冬月初三，在轉塘鎮一戶大宅院裡，王壽光召集匠頭骨幹們進行分工動員。在蕪湖縣時，這些人用著順手，各自的特點優勢他心裡很清楚，所以各項工作很快可以安排。
“劉四，你負責招工，一個工人三貫工錢，臘月二十前完工，一日三餐，每五日加葷菜。你和沈家張管事聯絡，三天之內招足一千人，可能做到？”
“請匠首放心，肯定能做到。”喚作劉四的，是一個精瘦幹練的中年漢子，族中行四，在宣州一地，於黑白兩道頗有些淵源，與王壽光也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李老黑，你手下分一半帶著徒工做合用的鐵件，另一半帶半大孩子們一日三班看好這座宅院。兩萬貫數目不小，難免會有賊人惦記，一有風吹草動，留在鎮裡的，不管男女老幼，操傢伙上。”
“得令！”一個魁梧的大漢抱拳應道，李老黑乃是一名鐵匠，因其早年習武，認識一些江湖俠士，在秦家圩修圩時便是負責工地財物安全的干將。
“張小五，你帶著咱三十個兄弟，分你二百個工人，沿小之江往百子尖方向伐木，清出建莊園的場地”王壽光指著桌子前的地圖，地圖上面畫了一個標記，那片建莊園的山地是隨良田一起買下的，價格便宜，幾乎相當於附送。這個時代，人少地多，到處是森林，也沒有森林保護法，只要是買下的林地，可以隨意折騰。“然後在十日內在江邊建設二十個五丈水力車機，每個相距一百步。然後全力供應莊園及工坊所需。”
“遵命！”張小王跟著王壽光學木工手藝十餘年，五年前學成手藝自立門戶，手下也有幾個得力助手，這次受師傅相邀一起來錢塘縣尋個前程。
千畝良田與錢塘江之間的灘塗屬於原土地的附著物，隨地契一起由沈括買下，對一般農戶無用的灘塗，對轉塘莊園卻有大用，透過壘磚石、夯沙土加固後，所有的廠房都將建在錢塘江邊，以利用錢塘江充沛的水力和航運能力。
“王總頭，分你五百個工人，負責莊園、作坊的泥瓦施工建設。”王壽光指了指圖紙，上面有一片住宅群，計有宅院近百座，南北向正街一條，東西向道路三條，只在莊子南邊有莊門一座，周遭一丈高的院牆圍繞，莊園四角各設一個兩丈高的塔樓以備匪情。
“李申，分你一百個工人，在百子尖山下建窯場，五日以內先建五座磚廠，供應工程所需，隨後按沈老爺的圖紙建瓷窯五座，琉璃窯五座，鐵窯五座。”
“胡喜兒，分你二百個工人，架橋鋪路，連線各工地，並負責各種物資材料的轉運。”
“張船首，你陸續開始招聘船匠水手，在小之江入江口修建船塢碼頭，先造十艘漕運船，交付給胡喜兒，透過小之江走船，倒是能省不少工夫。”
王總頭、李申、胡喜兒、張船首都是王壽光在宣州期間用熟的老人，在修秦家圩之前，便與其多有來往，這次秦家圩的差使辦得漂亮，這些老弟兄頗得了些好處，加上沈家兄弟待匠人不薄，這些手藝人便捨棄家業，拖家帶口，遷往錢塘尋營生。
“其餘各匠頭，現在就開始在附近州縣招收徒工，每月五百文錢，包吃包住，一季一身衣裳。明年開春後，各工坊正式開工。”
眾人紛紛應諾。
從蕪湖到錢塘走了月餘，王壽光少不得和各匠頭商議章程，擬訂計劃，所以眾人早已大致知道幹什麼，也有了心理準備。這次王匠首藉著兩萬貫到位，將各自任務派發下去，轉塘莊園的建設工作就算正式啟動了。
“各位匠頭，各位兄弟。”王壽光目光灼灼地看著一屋的匠人說，“過去我們過的是什麼生活？這兩年過的是什麼生活？在場的兄弟都是經歷萬春圩工程的老人，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
“我王壽光真心實意給沈老爺辦事，不是因為沈老爺能讓我們更賺錢，也不是因為沈老爺給了我們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念想，而是沈老爺對我們匠人平等對待，甚至沈老爺自己也是做手藝的一把好手。”
王壽光提到的沈老爺，便是沈家行二的老家沈括，對於沈老爺的技藝，這些匠人們打心裡佩服，獨輪車已經使用了上千年，但從來沒有人想過進行制藝的改良，直到沈老爺拿出新制的獨輪車，人們才發現原來獨輪車還可這般省力、方便。而沈老爺發明的水力車機更是巧奪天工，直接改變了許多匠人的生活。
“這次建設轉塘莊園，沈家沒有安排一個人過來，兩萬貫一文不少就在地窯裡屯著，我王壽光只想在這裡和各位兄弟交個心，為了我們自己，我們不能浪費這大好時日。這裡的莊園是給我們住的，這裡的工坊是給我們用的，出了缺工少料，偷奸耍滑的事兒，我王壽光答應，眾位兄弟可否答應？！”
匠人們大多不擅言辭，聽著王匠首一番話，個個心潮澎湃，恨不得當下就把轉塘莊園建起來。
此時蓋一座莊園，怎麼也得三五個月，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計劃和籌措物資方面，可是匠人們在一起就好辦多了，都是經年幹工活兒的老手，燒磚造瓦，打鐵造車，做門制梁，畫坊塗漆，這些匠人們都能通通搞定。加上統一規劃，錢財到位，三天後在錢塘江西側的土地上，上千名工匠工人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張小五帶著三十名木匠，五十個民工用了三天時間造了第一臺水力車機，並立在錢塘江上。隨著江水的流動，五丈高的水力車機緩慢而有力地轉動起來，透過皮帶、齒輪和連線杆，水力車機帶動精鋼圓鋸飛快地旋轉，一根二尺粗的圓木放在車床上，兩邊用鋼釘固定好，兩個鐵勾勾住圓木的一頭，扳下機關，圓木便緩緩地向鋼鋸移動，在周圍民工的驚歎聲中，圓木被整齊的鋸開，然後整個車床橫向移動了兩寸，過了片刻，一個兩寸厚的木板便切割下來。
透過車床加工的木板、木條遠比手工加工得更加順直，而且根本不需要用墨斗畫線，不需要耗費人力。木工車床的順利動轉，使得水力車機的製作效率大幅提高，第二臺水力車機用了一天半，隨著一臺臺水力車機帶動木工車床順利運轉，總共用了九天時間，二十臺水力車機便整齊地矗立在錢塘江西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