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苗之爭(1 / 1)
勝吉十六年自入夏以來,降水便非常稀少,經過古梅山黑苗寨的水源自用還不夠,便不會理會下游各苗寨的死活,從一開始隔日放一次水,到了後來乾脆每隔五天才放一次水,狼茂山白苗寨與古甕洞青苗寨的苗民要想喝水還得步行十幾裡至另一處水源打水,更不要提澆水灌溉。眼看著禾苗日漸枯萎,不堪缺水之苦的白苗寨和青苗寨的頭領聚在一起商議,決定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黑苗寨的那幫蠱女驅離古梅山。這次進攻,白苗寨和青苗寨做了充分的準備,每個丁壯都裝備了面具,可以避免直接吸入蠱女施放的毒煙,另外還準備了足夠的柴火、黑狗血和糞尿。柴火用來點著後逼迫毒煙,使煙霧無法飄過來,同時根據以往的經驗可以將大部分蠱蟲燒死;黑狗血和加熱後的糞尿用來破除蠱女的妖法,因為有些蠱蟲無需直接接觸,透過下符咒便可遠端施放,端的妖邪無比。白苗寨和青苗寨也不知道如何防備,只能在蠱女下符咒之前潑些黑狗血和糞尿來試試。
這一日,白苗寨和青苗寨的聯軍把黑苗寨幾個寨門團團圍住,黑苗寨裡如往常一樣,飄過青色、黃色、紅色的各種煙霧,聯軍這裡也沒有歇著,在丁壯群中燃起雄雄的篝火。這次篝火邊的苗家丁壯倒是沒象以前那樣被毒倒,紛紛扯開嗓子大聲吼叫,有幾個不知死活的苗人,還衝著黑苗寨的蠱女們開起了下流的玩笑。
白苗寨的頭領莫格亮起嗓門道,“姐三寨主,今日我們白苗青苗齊心協力,你們黑苗這次必須搬離古梅山。給你們一頓飯時間準備,如果到時不走,別怕我們不客氣。”說完揮舞著手上亮晃晃的苗|刀,手下的丁壯配合地發出各種嚎叫,倒也聲勢驚人。
見到毒煙沒起到效果,姐三知道死守著也不是辦法,便開了寨門領著幾個寨子中的長老出了寨子,張茹也穿著一身苗女的黑色服飾跟在姐三的旁邊。姐三的容貌豔絕苗疆,但白苗青苗的丁壯一見到姐三,便如見蛇蠍,有幾個丁壯便忍不住抓緊陶罐的把手,只待姐三有攻擊的動作,便把陶罐裡的黑狗血、糞尿使足了力氣扔過去。
莫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淫邪之色,但很快隱藏下去,正色道,“姐三寨主,你也看到,我們有近千丁壯,你這寨子所有丁壯加起來不足幾十個,難道你還真打算讓黑苗的苗女們拿起刀劍和我們白苗青苗的漢子拼命嗎?”
眼神中同樣一邊火熱的青苗寨頭領艾代也哈哈大笑道,“姐三寨主,要依兄長我看來,你們黑苗寨完全可以併入我們白苗和青苗,只要你們黑苗寨放棄蠱術,我白苗、青苗青壯如此之多,足夠將你們全部娶進門了。”
“大膽!”黑苗寨的長老們也都是年齡不足三十的貌美苗女,聽到艾代口出狂言,忍不住大聲怒斥道。
“艾代哥哥、莫格哥哥,你們兩位都是我苗疆的英雄好漢,小妹尚未找到阿公,也對兩位哥哥真心愛慕,但是不知道該認哪位哥哥為阿公呢?”阿公是黑苗寨對苗女所“娶”進門的男子的稱呼,雖無不敬之意,但在白苗、黑苗眼裡,卻是對男人的輕蔑稱呼。
莫格和艾代都哼了一聲,眼光中湧現出兇色,莫格冷聲道,“雕蟲小技,居然還想離間我們青白二苗。放心,你的歸宿我們早已決定,白苗、青苗兩寨每寨一個月,這第一個月,姐三妹子可是屬於我白苗寨的。”
長老們氣得就要動手,嚇得青白二苗丁壯將手中的陶罐抓得更緊,在緊張中,有一個丁壯在恐懼中,沒有控制住自己的雙手,發一聲喊將陶罐扔向黑苗寨的人群,但是倉促間失了準頭,砸碎在離人群五步之遠乾燥的土地上,一股惡臭襲來,黑苗寨眾人都不禁皺眉躲避,倒把一個年幼的苗女顯了出來。
張茹站在姐三旁邊並沒有移動腳步,她聽不懂姐三與莫格、艾代吱吱哇哇在說什麼,只是看到有個冒失鬼遠遠地扔過來一個暗器,卻一點準頭也沒有。眼前這看似有近千苗人,但如果讓她放開打,殺掉其中幾十個人,再施展輕功逃走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把眼前這些耀武揚威的苗人放在眼裡。黑苗寨眾人因聞到惡臭後退時,張茹因習慣了在危急時緊閉呼吸,倒也不以為意,所以站著沒有動,反而將她凸顯出來。
莫格這才注意到這個年幼的苗女長得也異常美麗,絲毫不遜色於姐三,他眼睛一動便看著張茹說,“姐三寨主,你寨裡這個姑娘我要了,這個月,姐三妹子倒是可以讓給青苗寨。”
他的話音剛落,便看到眼著這個幼女露出嘲諷的笑容,然後他聽到了漢人女子清脆悅耳的聲音,“找死!”
莫格還沒有反應過來此時如何有漢人在場,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再無知覺。
黑苗、白苗、青苗族人都看呆了,姐三一臉不可置信地模樣,看著已失了頭顱的莫格重重的摔倒在地,而張茹則飄回了原地,手中多了一柄染血的長劍。
“漢人!她是漢人!”
“古梅山居然膽敢勾結漢人!”
“妖法!妖法!這漢女會妖法!”
白苗、青苗人群中響起各種嘶喊。
艾代剛才就在莫格旁邊,被濺了一身血,而莫格無頭的屍身倒在自己旁邊,頭顱卻在兩丈之外瞪大眼睛盯著自己,他一個哆嗦,仗著膽子說,“姐三!你想與全苗疆為敵嗎?”
“說什麼呢?!全都是廢話!”張茹聽不懂這些苗人的苗語,但是她知道艾代是穿青色衣服苗人的頭領,便一個閃身過去。
“不要!”這次卻是姐三在用官話喊叫。
張茹雖然聽到了,但沒有收手的意思,艾代根本就沒有看清眼前這個漢女的身影,便身首分離,只看到各式陶罐向漢女飛來,他“落”在了莫格的頭顱旁邊,沒用的,最後一個念頭閃過,世界便永遠消失了。
既然敵人已開始攻擊,那麼張茹自然不會留手,將一個個陶罐踢回,裝滿黑狗血的陶罐倒也罷了,頂多把人弄得腥臭無比,但有幾個裝滿糞尿的陶罐威力則大大不同。從圍攻黑苗寨開始,那些裝滿糞尿的陶罐便在隊伍後面一直加熱,以備對付蠱女的邪法。沒想到蠱女沒有發作,倒來了一個漢人的妖女,那妖法比蠱術更加可怕,招招取人頭顱。苗人們哪裡還敢耽擱,將加熱後的陶罐砸向張茹,被踢回後的陶罐砸到苗人身上破碎開來,碎裂的陶片將苗人們劃出一個個長長的口子,滾燙的糞汁兒淋到傷口上,那苗人的傷口便不可能再癒合,只會在痛苦與絕望中漸漸死去。
幾個呼吸間,便有十幾個苗人倒在地上嚎哭不已。張茹正準備大開殺戒,只見姐三帶著黑苗寨的人跪在地上,絕望地看著她,不住地低聲喃喃道,“住手啊!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