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百鍊成蠱(1 / 1)
本來煉蠱對任何一個蠱女而言都是秘而不宣的絕秘之事,象姐三煉蠱之時絕不允許任何人窺探打擾,但張茹便沒有這等規矩,一方面是根本不知道蠱女的禁忌,另一方面確實也需要姐三這位煉蠱大師進行指導。於是姐三便親眼見證了一個初學煉蠱之人讓人無法置信的煉蠱天賦,而姐三在指導的過程中,同樣也收穫不小,感覺自己煉蠱的技藝又有了穩步的提高。
姐三所不知道的是,其實張茹並非她認為適合煉蠱的天才,張茹顯得有天賦只是因為進入補元境界後,與一般人相比,彷彿開啟了智慧,對陌生的事物,其理解能力與應變能力遠非常人可比。
這次張茹捕來的是赤頭星鏈蛇,身長六尺,通體烏青,蛇頭處有一紅色囊腫,蛇信為三寸紫紅色,背部從蛇頭到蛇尾間距著七顆銀星,銀星之間由藍線相連,看上去猙獰無比。此毒物捕捉時方圓十丈內遍佈沙石,除了毒物之外,就只有幾顆伏地的藤蔓,藤蔓上結著數十顆紫黑色的龍眼大小的漿果,其味腥臭,顯是與赤頭星鏈蛇伴生之物,除此之外莫要說活物,連雜草都未見一根。張茹小心採摘,把漿果連同藤蔓一起收進竹簍。
凡毒物棲息之處,必有伴生之物,可解其毒,此乃天和,但伴生之物本身也可能具有劇毒,所以必須做特殊處理,方可用於解毒物之劇毒。養蠱中最兇險的一步,就是以精血餵食毒物,如果只是放些血餵給毒物,雖然偶爾也能起到功效,但成功率極低,所以蠱女都是以身喂毒,讓毒物噬咬手指,在毒物吸取到精血的同時,蠱女也可以得到毒物的毒液,這樣在毒物互殘時,才有可能產生感應。好在蠱女所用的毒物皆是常見毒物,故老相傳已有相應的解藥及應付之策。張茹所練之內氣蠱,必須把內氣和精血同時餵給毒物,所以同樣也只能以身飼蠱,而張茹所選用的毒物多是從千里大山深處捕捉來的異類,這解藥和應對之法自然得自己去琢磨。
於是,姐三便有幸看到張茹配製一種陌生毒物解藥的全過程。從取蛇毒、萃取藤蔓和漿果的汁液,然後按不同的比例分別進行焙制,在得到的幾顆丹丸中,張茹逐一服用,然後細細品味,雖然毒性發作後,張茹的小臉一樣猙獰可怖,但很快便可調整好。張茹能調整好,並不意味意姐三也可以。張茹敢於以身犯險的原因是因為,一是丹丸份量不大,二是早已用內氣護住了心脈,三是如發現不妥,張茹便可用內氣逼出毒素。而姐三沒有內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巧成拙,引恨當場。
張茹根據幾顆丹丸發作的特性,逐步地掌握了赤頭星鏈蛇的毒性,同時也對主料的增減變化及輔料的採用有了新的嘗試。如此幾波迴圈,別的醫師或毒師需要數月才能煉製的解藥,張茹往往用半天時間,便硬生生試了出來。
姐三漸漸知道了內力的好處,並得到了張茹所修練的功法《太上老君養生功》,可是內力的修練哪有那麼輕鬆,加上姐三身為黑苗寨寨主,每日雜務眾多,根本靜不下心來象張茹一樣修練,看著張茹製毒解毒的本領一天天見長,而她只能望洋興嘆。
配製好赤頭星鏈蛇的解藥後,張茹服下解藥,然後看著赤頭星鏈蛇的毒牙咬向自己的手指,一股灼熱的疼痛感傳了過來,張茹運轉內力將內氣順著血液輸送到赤頭星鏈蛇嘴裡,並將解藥的藥性與赤頭星鏈蛇的毒液進行中和。內氣進入赤頭星鏈蛇後,赤頭星鏈蛇變得狂暴無比,在竹簍裡瘋狂的嘶叫,半個時辰後才消停,一副萎靡的樣子,又養了一夜,便進入了最後煉蠱環節。
通常煉蠱需選擇一密封靜室,只點一盞油燈,是漆黑的密室裡唯一的溫暖,因常年不見天日,即使在這潮熱的湘西,此處也顯得格外溼冷。張茹和姐三的影子被投射到四周陰冷的牆壁上面。這是張茹第九十次煉蠱了,與起初一天可以煉十幾只蠱不同,越到後面,蠱蟲的威力越強,所需的毒物毒性也需要更大,所以往往兩三天才能尋覓並煉製一隻新蠱。如果只是為了拼湊數量,把一般的毒物放進蠱甕,只需一刻便會被蠱蟲吞噬乾淨,起不到煉蠱的效果,徒費精力。蠱蟲和赤頭星鏈蛇都已餓了一夜,在赤頭星鏈蛇被放進蠱甕後,一隻五彩斑斕的雙尾蠍便瘋狂地補了過來,與赤頭星鏈蛇嘶咬在一起。雙尾蠍作為蠱蟲已經吞噬四十多隻競爭對手,此時已兇悍無比,加上內氣不斷的聚集,便有了陰冷的氣勢,只片刻工夫,赤頭星鏈蛇便被雙尾蠍的尾鉤紮了幾個血洞。赤頭星鏈蛇促不急防受傷之後,反而激起了兇性,赤頭星鏈蛇揚起蛇信,其速度和力量倍增,兩隻毒物鬥在一起。
一個時辰後,張茹面色慘白嘴角也沁出一縷血絲,蠱甕中已決出勝負,雙尾蠍最終再次戰勝竟爭對手,成為蠱蟲。張茹費盡心血培養的赤頭星鏈蛇只是在這一個時辰發揮了點作用,讓雙尾蠍更加厲害霸道。
姐三早已目瞪口呆,她也是煉蠱的高手,但何曾看過如此兇猛的蠱物。以此蠱物之毒液煉製的蠱蟲將厲害到什麼程度,她難以想象。若不是她現在與張茹在這幾個月間由於不斷地出生入死,已情同姐妹,她實在想將此蠱擁為己用,這可是作為煉蠱師的執念。
姐三漲紅著臉,乾嚥了一口說道,“妹妹,這個蠱蟲已如此強大,已不需要再煉了。”
張茹調整了氣息緩緩答道,“百鍊成蠱,不經過一百次,得到的只會是劇毒之物,這可是姐姐你一開始就告訴我的。”
“可哪裡再去尋覓能與此蠱蟲相抗的毒物。”
“總會有辦法的。”張茹隨後回道,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兒,“姐姐,待煉了下一隻蠱,我得去錢塘一趟。這蠱蟲還得靠姐姐幫助飼養。”
“這個請妹妹放心,只是不知道現在還有什麼事比煉蠱還重要?”
張茹沒有說話,她腦海中想起一個身影,那個看起來痴傻,卻讓她無比信任的身影,自己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不說用毒、解毒的本領,就連內力、輕功和實戰功夫都在一次次生死危機時刻有了突破,她無法想象沈方將如何面對已今非夕比的自己,或許自己只需幾招便可以制服這個師弟吧,但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就是沈方會比自己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