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方力敵元真子(1 / 1)
出了梅家塢,便不再是自家的產業,溪谷中仍有一條小路通往天竺山。時值年根,既使天竺寺的僧人早已採購好年貨,虔誠香客到了初一才會趕來燒頭香,此時小路上萬賴寂靜,沒有他人蹤影,只有三個少年在高聲說笑著,張茹更放開嗓子,黃鸝般清脆的嗓音,響徹山谷。張茹吼了幾聲,覺得格外放鬆,便慫恿沈方、王可兒放下架子,也肆意呼喊一番。沈方聽了張茹的話,便喊了起來,但是他正在變聲期,忽爾尖厲,忽爾沙啞,惹得張茹和王可兒哈哈大笑起來,王可兒聽了沈方的破鑼嗓子更加不願發聲。
張茹哈氣咯吱王可兒的腰肢,逼王可兒也放開嗓子吼兩聲,王可兒只是牽著韁繩引起馬兒躲閃。正在此時,張茹突然勒住馬繩,仔細聆聽起周圍的動靜,王可兒好奇地看著張茹也停下馬來。
“師弟,有人跟著我們。”張茹嚴肅地說,眉眼之間湧出殺意。行走江湖多年,對於威脅,她自然會有感應,她能感覺到跟隨之人必然不懷好意。
“從莊子裡出來,他便跟著了。”沈方不以為然地說。
“嗯?你早知道了?”張茹瞪大眼睛看著沈方。
“是啊,不過一個補元境界的高手,跟著就跟著唄,難道還想劫持我們?”
這時從旁邊的山林中傳來一聲長笑,“好個黃口小兒,居然敢小瞧於我!”一個青衣持劍的劍客只兩三呼吸間便閃到了三人面前,只見這名劍客一頭黃色捲髮在頭頂束起一個髮髻,湛藍色的瞳仁爆發出凌厲的光芒,白皙的肌膚如月勝雪,個頭足有六尺五,比沈方都高出一頭來,看這樣子卻是一胡人。
“你卻是哪裡冒出來的妖怪?來這裡送死麼?”張茹奇道。
元真子地位之高,漢地江湖中人無不敬而遠之,如今卻遭到兩個十幾歲的少年羞辱,讓他如何不氣。原本他只是想掠走張茹,完成道行和尚交待的任務了事,沒想到卻遇到了兩個刺頭,少不得殺了這兩個少年,然後將這姓張的女子擄回崑崙山,待戲耍過後,再交給道行。道行的師父慧通和尚來自於天竺,據說已達到出神境,但那又如何?自己的父母早就達到出神境界多年,難道慧通和尚敢因此到崑崙山找自己的晦氣?在殺這兩個小傢伙之前,有必要通報一下自己的來歷,讓敵人在痛悔與無助中死去是他最喜歡看到的景象。
“貧道乃崑崙山紫霄觀少觀主元真子。”元真子看似無意,但卻是字字清晰地說道,顯然崑崙山這個名頭猶如江湖人士心頭中的大山巨石,以他的武藝成就,本無意靠崑崙山的名頭來獲取萬眾景仰。
然後,元真子看到三個少年無動於衷的表情,他想到一個可笑的事實,這幫小孩子年歲太小,或許並沒有聽說過崑崙山的名號。元真子面色一紅,倒也不知道如何讓這三個少年痛悔不已了。
“哦,崑崙山的道士難道就砍不死了?”張茹若有所思地說道。
“師姐小心!”沈方眼珠突然一縮,連忙提醒道。
張茹自然早就提防,沈方剛出口提示,她便從馬上躍起,從高空中向這個六尺五寸的西域大漢刺來。“中道忽孤絕,恍然遇安期。”元真子一邊吟誦著奇怪的句子,一邊大開大闔,劈出數十劍。每一劍的力度奇大,用力也刁鑽,張茹一碰到便被擊飛,近不得身來。
沈方與王可兒持劍跳下馬來便要動手,忽聽張茹高聲喊道,“你們兩個不要幫忙,我要一個人收拾這個賊鳥道。”
元真子聽了更加惱怒,便使出了十成功力,因其內力雄厚,在其快速移動的身法中,仍然聽到他清晰的吟誦,“授以度世術,呼吸隨風飛。”
元真子的身形極快,尋常的江湖人士根本看不清楚元真子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邊青色的雲霧中,張茹象一隻蝴蝶在風中苦苦的支撐。沈方與王可兒對視一眼,都不禁皺眉。
“變化豈不神,勾譎莫予期。”元真子見處於上風,哈哈大笑起來,他將崑崙劍法使到了極致,聲東擊西,虛左實右,讓人防不勝防。明明使的是寶劍,卻多用羌刀和長鞭的打法,一時間倒讓張茹應接不暇。張茹畢竟在江湖中歷練多年,見識過無數次生死險境,她慢慢地適應了元真子的路數,平復自己的心情,耐心地與元真子周旋,自己這一方有三人,以現在的情形,這元真子必然落不了好,只需將他的內力慢慢消耗即可。至於毒術、蠱術,作為她的殺手鑭,在面物件元真子這樣可以應付的敵人時,她沒想過動用。
元真子越來越心驚,原先以為這三少年只是天賦極佳,不可能有很多生死間廝殺的本領,沒想到這張姓女子招招狠辣無比,顯然是在江湖中歷練多年的老手,可是自己在大周遊歷四五年了,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姓張的小娘子既然暫時拿不下,元真子便把目光看向那個最早發現自己的少年,這個少年看起來呆呆傻傻,顯然是錢塘沈家的二公子。錢塘沈家,富甲天下,就連他的耳朵也聽出了繭子,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能有什麼實戰功夫,擒了他,不怕這兩個小娘子不乖乖就範。“回鞭指故山,從此問所歸。”元真子的呼吸沒有一開始的從容,元真子虛晃了一劍,將張茹逼開,腰腿一用力,便象一條青龍奔沈方而來。
張茹嚇得大喊一聲,眼睜睜地看著元真子離自己越來越遠,元真子的劍鋒已逼到沈方面前。
沈方早就注意到元真子的一舉一動,在這剎那間,他的身形微動,躲開元真子的致命一擊,使了一招龍虎山長拳中的“青龍出水”一把抓住元真子的喉嚨,元真子只舉眼前一花,然後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覺,此時張茹的喊聲才剛剛結束。
這才是沈方的真正實力。張茹和王可兒神色複雜地看著沈方熟練地卸下元真子的胳膊、腿胯關節,然後解了元真子的腰帶將其捆成個粽子。看這麻利的手段,哪裡象個富家公子,反倒象個打家劫舍的匪人。
張茹提著劍走了過來,剛才使力過猛,此刻倒也有些氣力不濟,下垂的劍尖微微顫抖,緩了一會兒,張茹開口問道,“師弟,你這卸關節的手法好生純熟,難道以前和別人練過?”
沈方有些奇怪地說,“師姐,龍虎山長拳中不就是利用全身各個關節嗎?每天練的都是利用自身關節的力量,控制對手關節讓其束手就擒。”
張茹見沈方理所應當的神色,便氣不打一處來。龍虎山長拳是最初級的拳腳功夫,她早就棄之不用,誰曾想到在沈方這裡使出來卻有如此大的威能。這沈方在和自己交手時估計連五成的功力都沒使出來,難道自己還需要他相讓嗎?張茹冷哼一聲,扭過臉去。
沈方又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從自己的馬上取了一個空皮囊,在旁邊的溪流裡灌了一壺水,直接倒在元真子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