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陳年往事歷史分叉(1 / 1)
“而我轉生到沈家,也是命中註定之事。我在另一世也叫沈方,而且長相也與這一世相同,這讓我很認同這一世的身份。而爹爹你在之前,有意無意所做的一切,彷彿是為我實現理想報負做足了鋪墊。特別是那四十餘處礦山的購置,為今後昌國的工業發展提供了足夠的方便。”
沈括心中慨嘆,礦山收購也是你的主意。
“無論如何,也不能傷了官家的性命。”沈括想起柴勐對他的知遇之恩,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允許自己的兒子做出忘恩負義之舉。
“保下性命還不容易。”沈方看了沈括一眼,悠悠嘆道,“其實對於官家而言,權勢和地位比命重要多了。”
“你準備如何行動?難道你師父早和你串通好了?”沈括想到了張天端的造反和剛才張天端、張茹看向他的同情眼神?
沈方心中豪氣萬千,他自信地說道,“我沈家成事,豈能仰仗他人,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當然,爹爹你也得出把力,為沈家打下一片江山。”說到後面,沈方居然笑了起來。
沈括搖了搖頭,“謀逆乃是死罪,我既然沒有能力去阻止你,那就只能抽身事外,自求多福,絕不可能還要幫你。”
“爹爹,你只需接下與西夏交戰的差使即可。其它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沈括心中天人交戰,一方面是理智上的拒絕,另一方面則是一直以來平西夏、定北遼的執念。但只要他為沈方保守謀反這個秘密,那麼事實上便已經背叛了朝廷、官家。而沈方一旦謀反,無論成功與否,自己便已背了反臣的罵名。
沈方看著沈括的窘樣,點了點頭。作為轉生之人,他當然可以不向任何人提起雄心報負,待時機成熟之後再做計較。但轉生之後,自己面臨的條件太好了,只要他願意,一個月之內便可以稱帝。自己已進入換元境界,已是這個世上有數的高手,根本不懼千軍萬馬,更不會擔心暗殺;沈家富可敵國,而且居然官家發了善心,賞了昌國縣讓沈家隨意折騰,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建立大周的工業中心和商業中心?而自己的師父、準丈人居然不聲不響控制了耽羅和半個高麗,讓他進可攻、退可守。這種造反有極大可能成功,既使失敗也有充足的退路,讓他不得不提前和最親近的人認真地商議造反之事。張天端父女本就是造反起家,自然不會將自己當做另類,而沈括縱使有此時士大夫根深蒂固的忠君之心,但就衝他平西攻遼、力挺變法,就知道他也不是默守成規之人。
“爹爹,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在西夏被滅國之前,我不會隨意提起造反之事。現在知道我心意的也就只有你和師父、茹兒三人。”沈方見好就收,“對本朝歷史,特別是後周世宗柴榮如何打下這大周的江山,我並不知情,爹爹請為我講解。”
“世宗的名諱以後不能再提,否則為父便一個字也無法和你交流。”
“知道了!”沈方無奈的點點頭。
“世宗乃後周開國皇帝郭威義子,顯德元年,世宗即位之前,任開封府尹,逆賊趙匡胤為開封府馬直軍使,世宗即位之後,便擢升趙匡胤執掌禁軍,對其恩榮不可謂不重矣。”
“世宗即位後,有掃滅諸國、澄清天下之志,大臣王樸在《平邊策》中提出了“先易後難”的主張,即:先攻下江南(南唐)、嶺南(南漢),再取巴蜀(後蜀),其後是遼國的燕雲之地,最後是河東(北漢)。世宗採納王樸之言,並以此制定統一大計。”
“顯德元年,北漢、遼國聯兵南侵,世宗御駕親征,於澤州高平大破北漢,穩定了朝局;顯德二年,派兵西征後蜀,接連收復前朝丟失的秦、階、成、鳳四州之地;顯德二年起,世宗三度親征南唐,將長江以北的淮南之地盡皆奪取,並迫使南唐臣服;顯德六年,親率馬步軍數萬從滄州北上,僅用了四十二天就收復燕南之地,奪取了契丹人佔領的三關:瓦橋關、益津關、淤口關以及寧州、瀛州和莫州三州之地。”
“遼人畏懼世宗兵勢,便有漢臣向遼主獻上反間之計,攻打幽州之前,世宗縱馬躍上一處高坡,望著自己挺進的軍隊,隨口問了一句,此地何名?手下一名親兵回答,故老相傳,謂之病龍臺!世宗心中不快,回到營地後,批閱各地文書時,發現文書之中混雜著一個皮囊,皮囊之中有一塊三尺長的木頭,上面寫著五個大字:點檢作天子。當時的都點檢是張永德,張永德長跪於帳前,以示清白。世宗下令嚴查,結果次日便臥床不起,正在軍心混亂之際,有一道士持仙藥造訪軍營,正是時任天師道天師的張嘯天,也就是你師父的曾祖父。”
“張天師獻上了仙藥有奇效,世宗吐了兩碗黑血,才漸漸好轉,世宗病體初愈後便嚴查下毒作亂之人,最終所有的疑點全部集中在隨行的水陸都部署趙匡胤之上,趙匡胤見造偽及下毒之事敗露,便請供養的江湖異人行刺於世宗,被張天師全部擒獲。江湖人士的行刺未獲成功,趙匡胤便舉反謀反,被張永德等將擒獲,連同趙匡胤的黨羽同謀全部斬殺。回到京城後,誅滅了趙氏九族。”
“顯德九年,世宗再次北伐,此次準備充分,眾將奮命,終於用了兩年時間收復了燕雲十六州,並奪取了遼國景、平、濼、營等四州,將後周的防線拓展至長城一線。遼國見後周勢大,便割地進貢求和。“
“顯德十年,世宗得勝歸來,祭告天地,改後周國號為大周,並延用顯德年號。”
“顯德十二年,世宗興兵襲佔荊湖;顯德十三年,世宗攻滅後蜀;而後南唐、吳越再次上表臣服;顯德十五年,世宗親率兵馬平定南漢。南漢滅亡後,南唐、吳越積極備戰,世宗於顯德十八年,先後滅掉了南唐和吳越。”
“此時僅餘位處河東之地的北漢未被征服,北漢戰事頻繁,兵役繁重,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北漢末帝劉繼元上表臣服,世宗不允,直接發兵剿滅,如此才形成了我大週二百六十七州的廣袤疆域。”
沈括講世宗時期的陳年往事略述一番,沈方這才明白這個平行時空是在何處出現的分叉。
“如果當時沒有張天師的出現,大周將會如何?”沈方若有所思地問道。
“世宗所中的慢性毒藥,隨軍的太醫無一能解,只怕命不久矣。世宗若病將不起,在無力追查謀亂之人的情況下,倒是隻能先將張永德罷免,張永德和趙匡胤乃世宗手下兩員猛將,張永德的都點檢之位便會落入趙匡胤之手,這也正是趙匡胤栽贓張永德的原因。趙匡胤若成為殿前都指揮使司馬步都點檢,以其虎狼之心,又兼領皇宮宿衛,只怕果然會如方兒所說,謀逆成功而取代後周。”沈括想到這樣的結果也有些後怕。
“不過,也正是由於張天師的出現,我大周才有了今天。”沈括慶幸道,“世宗病好之後,將病龍山改名為二龍山,並準備敕封張天師為國師,但是張天師不辭而別,杳無音訊。當今官家也正是因為天師道老天師對大周江山社稷的功勞,才赦免了你師父的謀反之罪。”
“看來,這張天師一脈從張嘯天起便有利於我沈家!”沈方感嘆道。
“胡說八道!”沈括現在見不得沈方得意忘形的樣子。“你這謀逆的心思,老老實實地收起來,認真讀書,考中進士之後,再談別的。”
“爹爹,我也不瞞你,憑我腦袋裡面存著兩千年的古文詩詞,什麼樣的科舉能難得了我?”
沈括驚疑不定地說道,“難道你連石相、子瞻以後將要書寫的古文和詩詞也知道?”
“蘇軾乃歷史上寫詞最牛的人之一,他的詞,我豈能不知?比如這一首《水調歌頭》是另一個時空的蘇子瞻於六年後在密州所作,當然如果他沒有和蘇子由兩地為官,這首流傳千古的詞有沒有還另說。”
沈方緩緩的吟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沈括聽到沈方吟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詩句,忍不住熱淚盈眶。這首詞寫的太美,讓他直接聯想到故去的柳氏和母親。而沈方這種帶著未來近兩千年記憶的人,能帶給這個時代的變化,恐怕遠遠不只是幾首詩詞能所涵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