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分秒不差(1 / 1)
勝吉十九年七月二十八午初初刻。
昌國縣夫子廟再度人滿為患,在夫子廟前的廣場擺著近二百個形式各樣的鐘表。
擺在最中間的兩個精美的座鐘乃是沈方與王可兒的作品,幾乎與王可兒一般高的落地座鐘為王可兒所制,沈方製造的則是一個兩尺高的座鐘。
座鐘越大,便越容易除錯,也更加準確,沈方仗著自己擁有最廣的資源、兩世的經驗和修行者敏銳的觀察力、注意力,主動選擇做一個更精緻的座鐘。原本他可以做得更小,但畢竟是第一次製造鐘錶,為了保障精準度,便選擇了兩尺高這個適中的高度,據他了解,有十幾個大工所制的座鐘比他的還小,當然絕大多數所制的座鐘都是和王可兒相仿的落地座鐘。
為了獲取準確的時間,從二十五開始,沈方便放棄了上午的日常訓練,去李老黑的工坊,專門空出一臺衝壓機,鍛造出各種齒輪比的齒輪數百個,並親自監督打磨,儘可能保證極少的摩擦損耗,然後用流水線製作的方法,一口氣組裝了十個簡易結構的鐘表,專門用來測試不同長度的鐘擺臂。
由於後世已習慣了按分秒進行工作生活,所以對一秒的長短也有與此時相比更敏銳的感覺,將鐘擺的擺動大致控制在一秒之後,將這個鐘擺臂的長度或延長、或縮短很小的尺寸,雖然數十次擺動之內看不出什麼差異,但超過百次擺動之後,便漸漸有了偏差。沈方在二十五午正將十臺安裝有時針、分針、秒針,連線了三個齒輪滾筒,使齒輪比高達1000比1的重力式鐘錶歸零啟動。
相信用這樣的方法便可以在二十六日正午測得最合適的時間。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沈方還準備了一個沙漏。如果最終十個鐘錶仍然沒有完全準確的,就選擇其中最接近的一個鐘錶,讓其執行十分鐘,將十分鐘沙漏所聚積的細沙,加上計算出全天誤差比的一百四十四分之一的微弱細沙數量,從而得到精確十分鐘沙漏,然後依此沙漏再進行鐘擺臂的調整。
十臺計時器“叭嗒”、“叭嗒”地執行著,自二十五日下午起,沈方和王可兒便開始打磨組裝正式的座鐘,並啟用發條來驅動鐘錶,只待二十六日確定了鐘擺的長度便可精確移植。所以,當李氏帶著李師師等人登門拜訪時,正是沈方、王可兒製造鐘錶的關鍵時刻,如果不是有李師師的到來,他們才不會浪費時間去見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沈方並不知道其它人如何確定準確的時間,但他的舉動似乎起到了示範作用,有條件的大工們開始借鑑他的方法進行時間的精準比對。
二十七日午正,所有參與鐘錶精度競賽的人員同時放下了鐘擺。近二百個座鐘同時啟動,包括沈德和沈蕙也將他們製作的鐘表擺在了沈方和王可兒精美座鐘的後面,有了沈方確定的精準秒長,這兩個少年對他們兩個人所制鐘表的準確度很有信心。
並不是所有鐘錶都能撐到二十八日午正,部分採用發條式驅動的座鐘和絕大多數採用重力式驅動的座鐘因為對發條質量或齒輪比的疏忽,在執行了數個時辰後陸續停止。還有十幾個座鐘在二十八日午正之前,座鐘的時針便第二次指向十二點,意味著最少快了一個小時。
隨著午正的臨近,越來越多的座鐘指向十二點,雖然並不影響它們的繼續工作,但已經確定並不精準。
太陽的影子越來越接近正北,沈方、王可兒等人的鐘表的時針已接近十二點,分針指向五十八的刻度,秒針開始指向刻度一,還有整整兩分鐘。剩下的七八十個鐘錶,要麼是已經很接近準確時間,要麼就是慢了很多。
沈方、王可兒的座鐘分針指向五十九時,又有五個座鐘的時、分、秒針同時指向十二點。太陽的影子幾乎和正北線重疊,但仍然還在接近。
秒針指向三十,張小五、李老黑的三針指向了十二點,太陽影子仍在接近正北線。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沈方和王可兒跟著秒針的指標倒數著秒數,隨著三針合一,太陽影子終於甩開正北線,向東緩慢移去。
這時有十八個座鐘分秒未差。而沈德、沈蕙的鈡表一個快了二十幾秒,一個慢了十幾秒,其實,兩個小傢伙早就看到他們兩個人所製造鐘錶的秒針與沈方、王可兒所製造鐘錶的秒針差了小半圈,但無限接近午正之時,誰又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歡呼聲中,剩下的鐘表漸漸地也接近了三針合一,直到十二點三十分,最後一個鐘錶指向了十二點整。
分毫未差的十八個鐘錶被擺到了正中間,其餘鐘錶身旁也站著製作者,在這次精準度競賽中沒有失敗者。
王壽光雖然沒有參賽,但卻是最興奮的一個人,與沈方、王可兒的淡定相比,王壽光象是自己的作品獲得了頭名。
“各位匠頭、大工、昌國縣的百姓們,經過整整一天的精彩角逐,沈方、王可兒、李申、胡喜兒、邱高傑、金樾、顧弘章、張金慶、吳金川、楊小鵬、沈曉東、賈欣偉、湯覺東、劉西達、吳偉、張大鵬、高偉遠、史政達等十八名沈氏產業的精英成功地製造出分秒不差的鐘表。”
“從此,昌國縣便有了準確的昌國標準時間,不遠的將來,昌國時間確定的時間標準將成為大周,乃至整個天下的時間標準,而在場的所有人,便是歷史的見證者。”
“為了表彰這些精英所做出的貢獻,我個人將獎勵每個人一百貫。”
昌國百姓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但一百貫無論如何也不是個小數目,最新款的腳踏車能買十輛,貴重的玻璃器皿能買十套,連昌國縣最緊俏的獨院都能買兩套。在一片譁然中,掌聲先從大工們中間響起,然後逐漸蔓延到所有圍觀的坊工和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