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技壓蘇軾(1 / 1)
出了歐府,蘇軾、黃庭堅便要去沈括府上討要沈方的墨寶,兩人原本是乘馬而來,沈方便從馬車上面下來,從賀永和手裡牽過一匹馬,輕輕一躍,便穩穩地坐在馬鞍之上。
“子矩賢侄文武全才,蘇某佩服。”蘇軾讚歎道。
“這不算什麼,我自幼在轉塘時便騎馬、射箭,前些年便開得了七石弓,如今已許久不拉弓了。”沈方一邊熟練地駕駛著駿馬,一邊如實說道。
蘇軾和黃庭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駭然。兩三石弓還聽說過,這七石弓用什麼樣的弓身,又得用什麼樣的弓弦,實在令他們難以想象。
“子矩莫非是想當武狀元?”黃庭堅好奇的問道。
“確有此想法。”
“看來大周要出一名文武雙狀元了。”蘇軾打趣道。
“盡力而為即可,便如蘇學士,原本是狀元的文章,卻因師公避嫌錯失狀元之位;我爹爹也是從卷首直接被落到二甲第七名。所以狀元這名頭,運氣更重要。”
馬車之內,沈衝一臉疑惑地低聲問沈括,“爹爹,二哥這幾天所作所為難道真是裝出來的?”顯然,沈方在歐陽修府的表現出乎沈衝的意料。
“方兒自復生以來,所行之事多有深意,不可以常理度之。”沈括含糊說道,沈方復生之後,並沒有見過沈衝,沈衝只是隱隱約約聽說沈方開啟了智慧,發明了玻璃、水泥、火槍等物,卻不知沈方有了代周自立之心。
沈衝與沈方對話之時稱其為了二弟,但與父親談論起二弟沈方,便依時人之習慣,按男丁順序加“哥”來稱呼,這裡的哥表明是男丁,而非長幼之序,就象沈披有時也稱沈括為二哥一般。
一行人到了昌國公府,在府中居住的李格非、韓睿見到蘇軾、黃庭堅兩位恩師到訪,連忙指揮僕從敬果獻茶,倒比沈衝、沈方兩人還熟悉沈家的事務。
蘇軾向沈括介紹了這半年多來,二人所讀的書,沈括點頭道,“文叔,子沐,你們功課沒有拉下,為師也很欣慰,過些日子,我準備帶衝哥、方哥去延慶路歷練,你們兩人也隨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能擴充套件見識,對你們今後做學問、辦差使都有助益。”
李格非、韓睿聞言均是大喜,連忙躬身聽命,耽羅之行讓他們二人豁然開朗,學問也在不知不覺間有了意外的提升,這戰場之間果然能錘鍊人。而昌國沈氏新發明的火槍,兩人早有耳聞,可惜在京城根本沒有辦法搞到火槍,若到了西夏前線,他們當然可以練習射擊技藝,甚至可以親自上陣殺敵,而且比在耽羅時與北遼戰鬥安全很多。
“你們兩人今年也透過了鄉試,按理說,為師不應阻了你們的前程,但為師覺得要想跳的高,還需要蹲的深,蹲下身子,沉下心,不怕流汗,不畏流血,歷練上兩年,寫出來的文字便會有磅礴之力。衝哥也放棄了明年的省試,你們三個人和方哥一起準備兩年後的科考。”
“學生明白老師的深意,功名利祿豈能折了我輩男兒之志向。”李格非笑道。
蘇軾聽了沈括與李格非、韓睿二人的教誨,深覺這幾年雖然在大周文壇樹立了地位,但是在政治上並不得意,保守派將自己奉為旗手,與新黨之間的鬥爭愈演愈烈,早已得罪了官家和石相,這半年間竟然沒有受過官家的召見,官家所安排的差使也是無關緊要的閒差。只怕要不了多時,便會被石相打發離京。昌國!一個地名在蘇軾的腦海中閃過。
沈府前院書房,應蘇軾、黃庭堅的要求,沈方演示了瘦筯體的書寫。
這一次,沈方並沒有寫在杭州城外武林山下抄的那首辛棄疾的《鷓鴣天·撲面征塵》,而是抄了一首後世清代詞人納蘭性德的《長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李格非低聲念道,眼睛中閃閃發亮。
沈括看了這首詞,只覺得比那首《鷓鴣天·撲面征塵》更有韻味,很適合出軍邊塞的心境,不由暗中思索,這又是哪一位詞人的佳作,被方兒“偷”了過來。
蘇軾、黃庭堅看了這首詞,覺得意境悠遠,是一首佳作,但詞的品質根本無法與瘦筯體帶給他們的震撼相比。蘇黃二人乃是當時有名的書畫家,他們的筆跡被奉為珍品,但是眼前的這副作品呢?!
蘇軾過了好一會兒,才嘆氣道,“今日,蘇某才體會出當年公瑾的心境,既生瑜,何生亮。子矩所書,令人歎為觀止,蘇某不如。”
“以黃某所見,這筆法|功力遒勁,似有數十年的功力,奇哉,奇哉。”黃庭堅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兩人乘興而來,原以為能來提攜一下晚輩,不料卻看到了一座高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意興闌珊間,便有了離去之意。
“蘇學士,黃學士,詩詞乃娛人之道,何需自縛,這世間有太多精深的學問,足以利國利民,到了昌國,兩位便會知道天地之大,絕非久居京城所能想象。”
“子矩兩次提起昌國,莫非有所指?”蘇軾狐疑道。
沈方見蘇軾警覺,便哈哈笑道,“說來話長,改日,小子登門拜訪,與蘇學士詳談。我剛才寫的這首《長相思》意境固佳,但也不是送別詞中的絕佳之作,小子倒有一首新詞曲,若二位學士不棄,可為二位學士詠唱一番。”
聽到沈方要展示歌喉,包括沈括在內,在場諸人都來了興趣。
沈方扭過身去,看到書房中間那架醒目的黑色鋼琴,這架鋼琴運過來沒有多長時間,還沒有彈奏過,除了沈括之外,竟無人知道是一個樂器。
沈方坐到琴凳之上,拿起琴蓋,露出一排黑白交錯的琴鍵。
“這是樂器?!”蘇軾低呼道。
沈方點點頭,便彈下了第一個音符,清澈動聽的琴聲頓時在沈府書房內飄蕩開,沈方一邊熟練地彈奏著鋼琴,一邊唱起了後世有名的《送別長亭外》,這首送別曲乃是弘一大師李叔同所寫,曲調取自約翰·p·奧德威作曲的美|國歌曲《夢見家和母親》,這首美|國歌曲在19世紀後期盛行於美|國,自從這首歌曲面世以來,傳唱了幾百年,被稱為驪歌絕唱,甚至在沈方前世所乘的星際飛船“希望號”在離開地球時,也曾播放過這首歌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一曲終了,餘音繚繞。絕美的意境讓在場眾人都陷入了回味,包括沈方在內,都想起了以往的一些離別的傷景。此時天路相隔,一次分別可能便是永別,時人非常重視送別之情,蘇軾、沈括等人都寫過無數送別詞,就連沈方也不能免俗,在武林山下合了二三首送別詩詞,但若論能打擊人心底最脆弱的點,這些詩詞又怎麼能比得上驪歌絕唱《長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