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酒後吐真言(1 / 1)
最後的太空步與原地轉圈顯然比前面的曳步舞更加驚豔,所有的人齊聲喝采,整個包廂象是要被掀翻,就連負責看守包廂的齊王府護衛也忍不住拉開一個門縫,從門縫中看了沈方全程的表演。而那些圍在外面的鼓師、齊王府護衛、家丁,以及礬樓的賓客們,雖然沒有福份目睹沈方的精彩表演,但只是那節奏明快、聞所未聞的鼓聲,也讓他們不虛此行。
沈方笑了笑,對李姓老者道,“李老,你來試一下?”
李姓老者和吳姓師弟趕緊齊齊擺手,“前輩的動作,我們學不來,就不班門弄斧了。”顯然二人剛才已私下交流,絕了與沈方比試的想法。
柴濮見自家武林高手打了退堂鼓,也認為理所當然,如此舞步豈能輕易使的出來,他端了一杯酒走到沈方面前,先讓沈方飲了美酒,然後禁不住讚歎道,“子矩大才,這舞蹈新穎獨特,聞所未聞,只怕很快便會取代蹴鞠成為京城百姓最喜歡的節目。只是不知道這舞蹈是何名字,又是何人傳授?”
“這舞步俗名廣場舞,最適合百姓日常習練,可以強身健體,也能豐富百姓的業餘生活,至於這舞步的來歷,且容在下保持一份神秘。”
柴濮失望道,“那本王便無緣習練此舞了,實在可惜。”
“此舞並不難,相信李、吳二位高手已經學會,只是需要勤加訓練,才可以跟上剛才那個節奏。”
柴濮用眼光看了一下李姓老者、吳姓師弟,只見二人同時點了下頭,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今日不虛此行,不但欣賞了師師的歌藝,還見識了沈公子的琴藝、歌藝和舞藝。只怕用不了幾日,沈公子的名號便會傳入大內,得到父皇的召見。”
“承齊王殿下吉言,沈某便在府中恭候聖意了。”
酒席到這個份上,已是賓主盡歡,秦求如願地化解了與於隆元、沈方的矛盾,同時在場眾人又欣賞了絕佳的表演。便是今後無數的日子裡,勝吉十九年臘月十九夜裡的這場宴會也會成為大周從宮延大內到勾欄瓦舍廣為傳誦的佳話。可惜,臘月十九註定將成為一個不眠之夜,並在此後一段時間內成為京城內禁止談論的話題。只因,沈方醉了。
沈方習練內功多年,自信能將酒精逼出體外,所以在適才與眾人喝酒之時,便來者不拒,喝了不少,本來只需動用內力便可將酒力透過毛孔逼出體外,但剛才的曳步舞,特別是最後的旋轉,他動用了大量的內力,而柴濮所敬的那杯酒,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沈方醉了。
從表面上看,沈方與剛才在酒席上無異,還是一樣的談笑風聲,但是沈方此時的腦海中卻翻江倒海,兩世為人帶來的蒼涼感和豪邁感讓他忽略了此時等級森嚴的階級和禮法的束縛。什麼皇權官府、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此時在他看來便輕如鴻毛,他想到不久之後李師師便有可能落入柴勐手裡,便覺得不能忍受,如果此時將她搶走又如何呢?!
柴濮率先起身告辭,接著便是於隆元、秦求兩人也與沈方拱手告別,齊王府的大隊人馬一走,整個包廂便空了下來,礬樓掌櫃李氏、李師師、慕敬等人等著將沈方送出礬樓,此夜便可圓滿結束,但沈方還是做出了讓他們心驚的舉動。
“慕公子不走麼?!”沈方似笑非笑道。
“待慕某將沈公子送走之後,便自行離去。”慕敬酒意已去大半,只是臉頰不知道什麼原因,還是緋紅一片。
“慕公子還是先走吧。”沈方堅定道。
慕敬的笑容漸漸凝固,他意識到沈方意有所圖,本能地擋在李師師面前。
沈方沒有理他,直接大聲道,“師師,你早在三歲時便與我認識,那時你經常去沈府找我,難道你一點也不記得了?!你想想,沈家小郎君!三輪車!蹺蹺板!”
李師師對沈方剛剛產生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雖然沈方提的三輪車、蹺蹺板似乎有那麼一絲熟悉,那種熟悉感可不是在昌國曾經見過三輪車的那種熟悉。但此時容不得她細想什麼,沈方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向她表白,讓她極為難堪,“沈公子,你喝醉了,先請回吧。”
“我沒醉,我清醒的很!我知道,你是齊王養的歌姬,只怕過不了幾日,你便會送進宮去,成為妃子!但是,我不甘心啊!”沈方最後發洩地喊道。
李師師聽一次聽說自己的命運掌握在齊王手裡,略有些驚訝地問道,“媽媽,沈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別聽他胡說,沈公子說的是醉話,你是媽媽養大的,便是成為妃子,也是從礬樓嫁到宮裡,和齊王府無關。”
“那便是真的了!”李師師眼含淚花道,嫁給比自己大五十歲的男人,儘管他是當今天子,這已是讓她恐懼萬分的事情,而與最終明白自己只是一件李氏獲利的工具這個殘酷事實相比,更加讓她無法接受。她雖然年幼,但也知道自己遲早是要嫁人的,而礬樓就是自己的家,可是這個家卻時時刻刻想把她嫁出去,想把她送給當今的皇帝!
李氏見越說越僵,便把怒火轉移到沈方身上,“沈公子,你出身富貴人家,昌國沈氏富甲天下,你的才華勝過金殿壯元郎,既有錢,又有才,什麼樣的女人娶不到手,為何偏偏要為難我們家師師?!”
“李媽媽,既然你把話說開了,我也不妨開啟窗戶說亮話,師師可是你早年在湖州所救?她本名叫王師師,乃是京城染匠王寅之女,小名英娘。王家自幼與沈家交好,英娘小時也時常去我沈家,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讓師師繼續留在礬樓,靠賣藝為生。”
李氏腦中便如電閃雷鳴,王寅她也認得,只是早些年聽說回老家的路上遇了劫匪全家丟了性命,沒曾想他的女兒也叫師師,而且還極可能是眼前自己這個乾女兒——李師師。
李氏愣在當場,而李師師卻瘋狂起來,“我不是英娘!我不叫王師師!我不是英娘!”李師師一邊說著話,一邊後退,最後竟然癱倒在地,蜷縮在一起,象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