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京劇首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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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宴會廳乃是前幾個月新建,為了建造這個宴會廳,沈林根據沈方的要求,專門買下了旁邊兩處宅院,打通之後做為沈府的偏院。沈府正院與這處偏院之間,鋪設著平整如鏡的水泥路面,水泥路面兩旁種植著花卉樹木,時至寒冬,只有零星梅花在梅枝間傲雪盛開,點綴著清冷的冬夜,沿著水泥路面的兩邊懸掛著玻璃燈罩的燈籠,可以清楚地看到燈籠裡面約有小兒手臂般粗細的蠟燭,便是這每隔一丈遠便有一對兒的燈籠,也遠非皇宮大內所能比擬。

偏院之中除了一座兩層高的藏書閣外,便是一座頗為雄偉的宴會廳吸引了來賓的注意,這座樓宇使用了鋼筋混凝土來搭建框架,從外觀來看,只是平平無奇的兩層閣樓,但其內部卻別有洞天。

今夜的賓客們從宴會廳的大門走進去,迎面便是一個約有八丈長、五丈寬的大廳,可以擺下約二十張八仙桌,此時卻空空如也,只在一樓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尺高,兩丈五長寬的舞臺,前後用幕布分做兩半,後面的一半舞臺用幕布遮住,看不清裡面藏著什麼秘密,而前面的一半舞臺上面鋪著厚厚的地毯,用三尺高的欄杆圍起,左右兩邊遮了幕布,只留著正面露了出來。在數十個燈籠的照耀下,整個舞臺亮如白晝,舞臺上的一切細節看得清清楚楚。來賓們仔看看去,只見舞臺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布簾,布簾上面的橫樑上懸掛著兩塊隸書門匾,分別寫有“出將”、“入相”兩字。

在沈府管事的指引之下,來賓們走上二樓,二樓環繞著一樓的舞臺擺了八張桌子,就坐之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樓舞臺上面的表演,一邊飲酒作樂,一邊欣賞精彩的表演,實在是難得的享受。

象這種結構的建築物,在礬樓、妙香樓、天音閣、仁和店等正店都可以看到,但是象沈家宴會廳跨度如此之廣,樑柱如此之少的建築,還從未見過。來賓們就坐之後,這座宴會廳使用的材料和工藝便成為熱議的話題,當沈括把這座樓的造價講出來之後,所有的來賓都坐不住了,不是因為造價頗高,而是造價比想象中便宜若干倍。

“這座宴會廳所用的材料來自於昌國,材料本身並不值錢,只是運費驚人,朝廷已在京畿附近新建了水泥廠,用本地生產的材料,價格更加便宜。”沈括解釋道。

等到來賓到齊之後,沈括端起酒杯向來賓們敬酒,“還有兩日便是元旦,由於軍務緊急,沈某已定於正月初二離開京城前往延慶路,在座諸位皆是沈某的摯友故交,原本應該逐一上門辭別,但時間匆忙,便把各位請到沈府,一方面給諸位拜個早年,另一方面則是請諸位為犬子排練的京劇提些寶貴意見。”

“京劇乃是官家前些日子安排給犬子的差使,元旦慶典之後,將在文德殿正式演出,如果太后娘娘、官家滿意,那麼京劇將會成為宮廷逢年過節必演之節目,所以,請諸位切勿顧及沈某及犬子的薄面,若發現有不妥之處,敬請指正。”客套話說完,沈括便朝來賓深施一禮,來賓們不敢怠慢,紛紛起身還禮。

在沈府的丫鬟們上酒菜之時,一樓舞臺,從出將門中走出來幾個樂師,分別坐在舞臺兩側的春凳之上,坐定之後,節奏感極強的打擊、絃樂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舞臺之上,卻並沒有發現有其它的動靜。漸漸地,來賓知道這是樂師們在暖場,這些樂師雖然沒有什麼名氣,但是其曲調和節奏頗為新穎,而且沒有新創詞牌的那種青澀感,反而有一種大浪淘沙般的沉澱。

隨著鼓點的加快,來賓們知道正戲開演了,便把目光集中到“出將”門簾之上。門簾掀起,一個妝容端莊絕美,衣飾鮮豔華麗的女子,踩著輕快的步點,穩穩地走到了舞臺中央,正是天音閣的美琦,美琦朱唇未啟,只憑著身段、妝容,便使二樓這些各個年齡段的才子士人呼吸急促起來,裡面認識美琦的人足有幾十人,但是這美琦哪裡還有在天音閣時的樣子。美琦在天音閣演出之時,聽曲之人只覺得她是一個從事卑賤行業的美女,若是有一段露水姻緣自無不可,若是娶回家中,他們便要再三考慮一番,只因在他們眼裡不值得。而此時的美琦戲服著身,便有一種雍容華貴之氣,讓觀者自慚形穢,覺得眼前之人高不可攀,而美琦鎮定自若的身段、臺步施展開來,這些或老或少的觀眾們便看到了不同的內容,有的人能從中看出美琦所扮演角色乃是一貴婦,有的人能從中看出角色滿懷心事,還有人甚至能看出角色對夫君的思念。這便是京劇藝術的魅力,演唱演唱,演在唱前,以演制勝。而在正店及勾欄瓦舍演出之時,雖然這些歌姬也有意會加進去一些表情和肢體動作,但又怎麼能和京劇的細膩豐滿相比?!

“這是天音閣的美琦?!”張先拈著純白如銀絲的鬍鬚疑惑道。

還沒有等沈括答覆,蘇軾便介面道,“三影先生,蘇某記得,你還曾經為美琦賦詞一首《醉垂鞭》”

沒等蘇軾將這首《醉垂鞭》吟誦出來,只聽到清亮的唸白響起,真如琵琶行中所言,大珠小珠落玉盤,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二樓每一個觀眾的耳朵裡。

張先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叫道,“好!”

象他這麼失態的可不只是張先一人,倒有一小半人站了起來,扶著二樓的欄杆細細品味。

蘇軾閉著眼睛認真聽每一句臺詞,對旁邊的沈括感慨道,“子矩大才,這唸白功力深厚如斯,遣詞用字並無偏澀,卻意境悠遠,只是唸白的臺詞便自成藝術,再加上這戲服、化妝、唸白的用力、用情,果然如子矩所言,萬事萬物皆含理氣,一理通則萬法通。”

沈括雖然也驚豔於美琦的表演,但是他在這幾日對沈方、李師師排練的進度略有所知,所以也不覺的突兀,聽到蘇軾讚美沈方,便岔開了話題,“子瞻莫非以為到了昌國便是研究理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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