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秦源罷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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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吉二十年正月二十,正值每旬的大朝會。紫宸殿上,文武百官交頭結耳,談論紛紛,許多人臉上都表現出憤憤不平的神色。位居文官前列的秦源陰著臉色,面沉似水,他已連夜安排自己的勢力聯名彈劾沈括、沈方父子,可是卻得到官家偶感風寒,今日取消朝會的訊息。

吳成見朝臣們沒有散去的意思,大聲喝道,“請各位大人速速退朝,有事明日再議。”

秦源咳嗽了一聲,他身後的結事中陳昌和應聲而出,“吳中官,我等有要事啟奏陛下,還望將奏摺面呈陛下。”

官員之中頓時站出來幾十人,手裡均捧著一封奏摺,顯然是早有準備。

吳成笑道,“陳大人,有奏摺你交給政事堂即可,石相和華陽相公自然會辦理。”

陳昌和板著臉說道,“吳中官,我等啟奏之事,政事堂的諸位相公也處置不了,所以才需要面呈陛下。”

王安石、王珪二人聽了,互視一眼,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奏摺會寫些什麼內容,如今大戰在即,如何可能更換主帥?至於沈方,官家已將他投到西獄,雖然沈方殺死了歸寧侯等三人,罪無可赦。但沈方論自身實力、論沈家的貢獻足以抗下這些罪狀,況且以太后娘娘、官家對沈方的恩寵,此事很難再放到檯面之上,難道還能讓官家置沈方於死地,若真是如此,沈方發起瘋來,這京城之地又有誰能攔得住他?王安石知道這些人乃是受秦源的指使,全是平時在朝堂上與新法做對之人,也懶得和這些人打嘴上的官司,冷哼一聲昂然離開了紫宸殿。王珪與秦源、韓絳打了招呼,向文武大臣團揖一禮,便跟著王安石離開了宮殿,王安石、王珪一離開,文武百官絕大多數也識相的尾隨而去,只留下秦源、韓絳和幾十名言官、清流。

韓絳與沈括乃是莫逆之交,但他現在身為樞密副使,卻也不方便立即離去,只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道自己是個木頭人。

吳成眼看著整個朝堂只剩下幾十人,便走到秦源近前,苦口婆心地勸道,“秦相,沈方已被官家打入西獄,這已是很重的懲罰,各位大人即使再上奏摺也無非如此,何必再惹官家不快,請秦相讓各位大人先回,可好?!”

“吳中官,今日所為乃是沈方僱兇殺人,燒燬相府,殘殺歸寧侯之事,滋事體大,豈容兒戲?!”

吳成見秦源居然不聽自己的勸說,心裡暗罵,你這個狗東西,一心想的賣國求榮,夢想當皇帝,卻故作忠君愛國之態,抽時間還得再敲打一番。吳成心裡腹誹不已,但表面上的工作還得應付,他對秦源施了一禮,一言不發離宮而去,留下後面一片“吳中官!”的呼叫。

幾十個言官見吳成不接受他們的奏摺,氣憤不已的圍著秦源、韓絳抱怨,有幾個性急的言官便想將吳成一起參奏,被秦源攔了下來,“各位大人,新黨勢大,你們也需保護自己!”

“石相、華陽相公也是讀書之人,下官就不信他們能夠容忍沈方如此故作非為,下官這就寫文與石相抗辨。”

“我等所為,乃是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出自於公心,又何懼之有?!”

“沈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連殺數人,此賊不誅,面姓何得安康。”

秦源一言惹得群情激憤起來。

“我們去麗澤門跪見陛下,若得不到接見,我們便跪死在麗澤門。”

麗澤門乃是延福宮的西門,這些官員無法進入延福宮,只好在宮外死等。

“各位大人,如此只怕冒犯官家天威,還望三思!”

“秦相,你不願意去,我等亦不強求,我等所為只為公義,與秦大人無關。”

“陳大人,秦某並非膽小怕事之人,我隨你們同去。”

韓絳向秦源施禮道,“軍事堂還有一些公文要處理,下官就不隨各位大人前去了。”

“韓大人請便。”秦源冷冷道。

韓絳走後,便有不少人譏諷道,“韓子華乃是沈存中所薦,自然不會前往,只恨沈家權勢傾天,朝廷奸相當道。”

秦源趕緊打圓場,“韓大人治軍的本領還是有的,我們今日只針對沈氏父子,不可牽連其它人。”

“正該如此。”

片刻之後,延福宮麗澤門外跪了一地身穿官服,頭戴官帽的朝廷大員,為首之人正是秦源。本朝樞密使跪宮門求見皇帝,這樣的事情還從未發生過,柴勐正在和寧妃親熱,聽到這個訊息,忍不住跳起來罵道,“秦源是活膩歪了麼?敢率領官員逼宮了?!”

吳成低頭不敢言語。

“查一查這些官員與純元子有什麼聯絡,有聯絡的人,把他們的抗辨奏摺打回去,讓他們重寫。難道這兩天參與謀反的官員殺的還不夠多?倒讓他們以為朕是軟弱可欺之輩。”

“秦相呢?”

“讓秦源回府等待旨意,他不讓朕好過,朕豈會便宜了他。”

不一會兒,吳成拿著一大捆奏摺甩到麗澤門前,讓這些官員自己來認領自己的抗辨折子,官員們看到官家居然將他們與純元子牽扯到一起,如何還敢胡鬧,這兩天十幾個京官的腦袋可還在皇宮的宮門口懸掛示眾。

秦源聽到吳成傳達的旨意,倒也沒有意外,他摘下官帽對吳成說,“老夫為官三十年,從未象今天這般窩囊,官家便是免了老夫的官職,老夫也沒有怨言,只是沈方小兒實在可惡,他外表忠厚伶俐,實則包藏禍心,官家不可不察。”

“秦大人的話,咱家會帶到,秦大人回府之後,閉門思過,過不了幾日,官家還會有恩旨。”

秦源夾著官帽,黯然地向遠處走去,悽惶的景象讓麗澤門外的這些官員同樣傷懷,心裡面都是對秦源的同情,對自己拖秦源下水的自責,還有更多的是對沈氏父子的仇恨。奸臣當道,人心不古,大道不昌,這些官員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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