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西京洛陽(1 / 1)
勝吉二十年正月二十七,西京洛陽建春門外,沈方與章惇各騎一匹駿馬,帶著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洛陽新築的城門沿用了隋唐時的舊制,沈方遠遠看到了雄偉高大的城樓,心情格外愉悅。沈方回想起在京城時的點點滴滴,雖然還算充實,也完成了一些心願,但最終卻不得不用逃離的方式離開,讓他著實有些丟臉。沈家在京城有一座規模極大的宅院,如今卻有家不能回,好在沈括已在洛陽買了另一座宅院,張天端、張茹、王壽光、王可兒也已到了洛陽,說起來洛陽的沈府便是自己新的家園。
有兩騎快馬從建春門方向奔來,沈方定睛一看,正是李格非和韓睿。
片刻工夫,李格非二人來到了沈方一行人面前,李格非先是向章惇行了一禮,然後重重地拍了一下沈方的胸膛,興奮地說道“子矩,沒想到你還真把純元子殺了!”
李格非雖然比沈方大十來歲,但是自從他追隨沈括以來,便把自己當做沈方的兄長。去年臘月二十三,在八仙樓上,沈方當著眾人的面拒絕了他前往昌國的請求,事後他專門找沈方聊起此事,結果沈方給他畫了一個大餅,承諾等他隨沈括得勝歸來之後,將沈氏集團在京東東路的全部產業交由他來經營。李格非本就是京東東路齊州(注:今濟南)人士,若是在以往,一心想入仕的李格非根本不會考慮沈方這個條件,但是此時跟隨沈括這麼久,他也知道昌國遠非表面上這麼簡單,說起來只是一些產業,但事實上卻可以主導著整個京東東路的經濟命脈,加上京東東路獨特的地理優勢,京東東路已成為昌國之外沈氏集團的重要發展方向,論內部的重視程度還在京城、杭州之上。李格非面對這個優厚的條件有些狐疑不定,結果沈方以李格非、韓睿二人是最早追隨沈括的幕僚,而且在京東東路頗有人脈為由,打消了他的顧慮,自此之後,李格非才明白自己在沈氏父子中的地位不同於其它文人,乃是當一方諸侯來培養,所以才會讓他去戰場上進行歷練。
沈方也笑著拍了一下李格非和韓睿的肩膀,“文叔兄、子沐兄,訊息還傳的真快?”
“還有你火燒秦樞密使府,掌斃歸寧侯,從西獄地牢走脫之事,這兩日也傳的沸沸揚揚。我與子沐知道你與章相必於這幾日來到洛陽,從前天開始便在建春門守候,沒曾想,直到今日才接到你們。”
“中間耽擱了一些事情。”沈方眼光掃了一下身後的馬車。
“哦,這馬車之中是誰?”
“半路之上救下的一個陌生人,此事隨後再說。我爹爹呢,現在還是很忙麼?”
“老師已與京西北路、京兆府路、河東南路三路安撫使協商好官道的修建事宜,如今每日便是一些瑣碎的細務,我與子沐也能幫襯一二。另外,兩位小娘子一切安好,請子矩放心。”
“咦!我可沒問她們兩個。”
李格非哈哈笑了起來,“兩位小娘子同時來洛陽,子矩此行的目的不正是迎娶雙美嗎?”
沈方也沒有否認,“就是不知道我爹爹能否同意在洛陽操辦此事。”他現在身為邵太后為柴婧指定的駙馬,若是提前與王可兒、張茹成親,只怕會惹惱邵太后、激怒柴勐,他自己不會為柴婧之事,改變原先定下的迎娶二女的計劃,但是沈括卻不一定。父子二人走時匆忙,並未探討過此事。
“這些時日,老師與慶國公、明道先生(注:王壽光,字明道)帶著二位小娘子拜會了洛陽的各位相爺、學士,司馬學士欣賞可兒小娘子的才華,收可兒小娘子為義女,明道先生已與司馬學士交換了名貼。此次子矩的婚禮已經成為洛陽滿城傳誦的佳話,文相、富相親自做證婚人,安樂先生做媒人,納采、問名、納吉、納徵之禮已畢,只等子矩來了洛陽,便可以行請期、親迎之禮。”李格非眉飛色舞地說道。
“可兒的才華?莫非是指《三字經》嗎?!”
“正是,《三字經》內容雖然淺顯,可兒小娘子註解的很用心,司馬學士認為辭淺意深,便在洛陽蒙學大力推薦,用不了多久,整個大周也會使用可兒小娘子註解的這篇《三字經》來做為蒙學讀物。”
沈方點了點頭,明白了司馬光的一片良苦用心。沈括、張天端都有公爵的爵位,王壽光雖然富甲一方,但與沈括還是有些門不當、戶不對,如果有一個身為龍圖閣直學士的義父,那麼與沈括、張天端相比也差不了不少。王可兒在昌國註解《三字經》一定下了極深的苦功,但司馬光此行卻不僅僅是看中王可兒的才華,以其編著《資治通鑑》的鑑賞能力未必能看的上蒙學這種粗淺的文字,司馬光錦上添花的原因多半是看中沈括這個親家的實力,他已將自己的愛女司馬琴嫁給了沈衝,如果再將義女嫁給沈方,那麼司馬光與沈家之間的聯絡將更加緊密,或許還能透過這層關係,來影響未來的朝局。
文彥博、富弼兩人乃是前任宰輔,雖因反對柴勐施行新法,而被強行致仕,安排到西京榮養,但門生故舊在朝中擔任要職者居多,在大周朝廷也是一股政治力量。有此二人做證婚人,便是官家也挑不出沈家的毛病,畢竟沈家與張、王二家訂婚在先,而且這次同時娶二女,明顯並非娶正妻的禮儀,官家就算是聽到了這個訊息,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安樂先生邵雍,他身為邵太后的子侄,著有才名,自從邵太后成為皇后開始,邵家人已不再出仕做官,參與朝政。所以,邵雍也在洛陽長住下來,享受生活。勝吉十一年(注:1062年),王拱辰(注:李格非的第二任妻子的父親,詞人李清照的外祖父)、富弼和司馬光等人出資為其在洛陽天宮寺西天津橋南置辦了園宅。從此邵雍在園地上自耕自種,過上了自給自足的生活,併為自宅起名為“安樂窩”,自號為“安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