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令人佩服的蜀軍（1 / 1）
王建站在金鼓之下拼命擂著鼓錘，聲聲戰鼓是他的心聲，就是他的力量，被勸阻親上戰場的他，只有用渾厚的戰鼓來發洩來激勵城下殊死搏殺的巴蜀勇敢的戰士。
此時，站在高高的城樓之上望向戰場，只能用慘烈的令人窒息的詞句來描繪。雙方將士攪在一起，開始在衣服顏色上還能分辨敵我，但是很快便分不清了。由於雙方投入超過十萬人馬，戰場就是在開闊的蜀中平原之上，除了極少的道路坡地之外就是水道縱橫的稻田，十萬人你砍我殺你追我趕，很快稻田裡擠滿了人，泥水飛濺前赴後續，雙方士兵在泥水裡摸爬滾打，在遠處看就像後世玩的某種遊戲，又像褪去色彩的兵馬俑，灰不溜丟像卵蟲一樣蠕動。
從戰線緩慢推進來判斷，戰爭的發展正向不利於蜀軍發展，扒在城牆上的文武百官緊張萬分，相互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何大人，不妙哇。”
“哎，不出老夫所料……哎……”
幾位年老的文官腿肚子哆嗦的勉強扒住牆磚，討論著戰場上的變化。
時間臨近中午，戰場上雙方卻沒鳴金收兵，但是戰勢有了明顯的變化。紅衫蜀軍一線計程車兵，正在以肉眼觀察到的速度，由紅衫變成泥人，然後是下一位。
“敗了……敗了……”
那位何大人嘴裡咕嚕著，望向還在擂鼓的大王。大王半白的頭髮告訴人們，無論如何好漢不復當年勇，蜀中百姓久享太平，將士缺乏戰爭的錘鍊，無論是整體素養還是單兵裝備，都不能與如日中天的護唐軍相比，更何況雙方此次參戰計程車兵人數，蜀兵明顯比護唐軍少。識時務者為俊傑，王建一意孤行的要與護唐軍決以死戰，枉送多少巴蜀子弟的生命啊！
此時此刻，王建心中淒涼，城下的隊伍陣型大亂，後排士兵已經在向後退走，督戰軍官嘶吼著，已舉刀砍殺數人，但仍止不住敗退之勢。
“大王，讓末將出擊支援吧。”
守城將軍奪下王建手中鼓錘，請令出戰。
“大王，不可，城門一開我軍必敗。”
有人勸阻道。是啊，本已有退意的將士，若看到身後城門大開，只怕會蜂湧而退吧。
“末將從西門繞出。”
“大王不可，守城將士僅有五千人馬，再出城救援，誰來守城，誰來保護大王？”
這個……
請令將軍遲疑了，自己的任務是守城，萬一如別人所言，自己就是失職。
“大王，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這些娃兒可就都沒了。”
“收兵吧，大王，再調大軍，改日再戰。”
“大王，鳴金收兵吧。大王……”
王建痛苦的閉上眼睛，而對百官的懇求，他無法回答。答應收兵，就證明自己輸了，按照約定一方輸了就要被另一方任意處置，這也是李嘯天的底線，也是為自己的榮譽而戰，現在將士們已經用生命和鮮血捍衛了巴蜀，捍衛了自己的父母姐妹，更是捍衛了他們崇敬的大王的榮耀，他們……將士們，已經完成了使命。王建臉上的表情慢慢的由痛苦變的剛毅堅強，開口道：
“為我一己私利而傷害無數巴蜀好男兒，吾之罪也。也罷，就按你們說的做吧，諸卿……好自為之吧！”
百官得令面露喜色，一齊轉向守城將軍，催促他趕緊鳴金收兵。
“大王，為什麼？為什麼放棄堅城而要進行一場敵眾我寡力量懸殊的決戰？”
“哎！孤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放棄堅城換來對方不使用毒氣彈的承諾。盡人事聽天命，我們都盡力了……”
閬中城樓上響起銅鑼聲，正在死命抗戰的蜀兵像蒙大赫一樣，立即交替掩護，緩緩退入城內。然後，蜀王派出使者前往護唐軍軍營，商討投降和收斂受傷陣亡士兵事宜。
勝利了，護唐軍將士沸騰了，黃衫士兵和泥人士兵摟抱在一起，蹦著跳著歡慶勝利。
“有田，咱們勝了。”
二個泥人跌跌撞撞的從泥水中爬起來，三猴子泥水一樣的大腿上不時冒出一股股鮮血，而有田則是一條膀子搭拉著，鮮血順著手指尖滴落在泥水裡。
“三哥，咱們勝了，我好高興……兄弟困了……要睡會……”
“有田，不能睡，千萬不能睡。來人啊……來人啊，幫幫我……”
蜀王使者面見二毛說明王建遵守承諾，願聽從護唐軍處置，並懇求大帥允許蜀軍出城收救傷兵。
二毛聽罷一揮手，打斷使者急道：
“受降之事三日後再談，你立即回城，請蜀王馬上開城救治傷兵安置死者，事不宜遲，能救一個是一個，快回去……護唐軍保證出城人員的安全。快……”
使者聞言面色一變，退後三步鄭重的深施一禮，急步出去翻身上馬，疾馳回城。
很快，閬中關閉的城門再次開啟，一大批混雜著人員湧出來，在戰場上搜尋倖存者和死難者，抬回營地搶救或安置。一時間，寂靜的戰場上又恢復了噪雜，一個個泥人被分別抬入城內或城外大營。
捷報發往風翔，二毛便主持召開戰鬥總結會議。
“十一團傷二百六十一人，死亡二百九十九人。
“十二團傷四百二十人，死亡三百零六人……”
戰鬥總結比較簡練，己方以六萬三對敵人四萬二，兵力佔優。戰鬥意志更是在蜀軍之上，護唐軍都是抱著必勝的信心投入戰鬥的，反觀蜀軍，前幾日接連失敗丟失幾座堅城，士氣低落籠罩著失敗喪失信心的氣氛。最後是整體戰力和單兵素養不同，我軍訓練刻苦又經過戰火考驗，戰鬥技能遠在久疏戰陣的蜀軍之上。這次蜀軍愚蠢的狂妄的放棄守城，而選擇在野外與我軍決戰，從一開始就決定了他們失敗的結局。而後會議進入下一重點，即各部隊在此次戰鬥中的損失情況，從誓師出征到閬中城下，七萬護唐軍戰鬥減員六千餘人，而這次決戰，根據各團報上來的初步統計數字看損失慘重，輕重傷員七千多，陣亡一萬出頭，古代醫療條件有限，重傷員能存活一半就不錯，最後陣亡將超過一萬一千人，慘呀！真可謂是護唐軍成軍以來最大的戰損。二毛腦袋嗡嗡的，心疼的閉上眼睛，這些陣亡的將士中，幾乎有三分之一是老兵，是護唐軍的根基呀！
“蜀軍呢？他們傷亡情況怎樣？”
“蜀軍傷亡過半。實際上在鳴金聲響之前，他們已經崩潰了。”
身後的參謀報告說。
“傷亡過半才開始崩潰，王建真是一位英雄。”
是啊，一般軍隊在戰場上傷亡超過兩成，將軍士兵計程車氣就會大受影響，超過三成基本上就崩了。而蜀軍傷亡過半才崩潰，很是讓人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