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崔老太爺的決定（1 / 1）
昏燈下崔晉站在祖父身側，躬身伶聽他老人家教誨。
“晉兒，兩邊有沒有新訊息？”
“爺爺，暫時沒有。要過年了，可能都要歇歇吧。”
由於加了一盆炭火，屋裡多少有些味道。
“嗯，張馳有度這才長久，如果不留餘力的擴張，早晚是要拉傷腰的。智山重建大唐，也算是救了天下世家，朱溫這個小王八蛋，差點絕了世家的根本。”
溫文儒雅的祖父罵出如此粗俗的話，說明他心中的憤怒之火有多旺盛。前年，淑秀出嫁，崔晉送嫁蜀南，回到家裡向各位長輩講述蜀南穆家的神奇之處，又指出穆子文對蔑視君權的錯誤，將來若真要律法高於皇權，將產生目無君長天下大亂的嚴重後果。最後說出姑爺對時局的判斷和對世家將遭受滅頂之災的預測。當時，長輩們就炸了，時局動盪，割據一方的大姥都是粗魯的武人，在這個刀槍就是硬道理的時代，他們打壓文人士族是可以預料的，已往亂世世家都是關門避禍，修身養性以待治世來臨。這次難道就躲不過去，還要被打壓的煙消雲散嗎？千年世家豈能因為一個朱溫而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老祖宗不信，眾叔伯不信，崔晉更不信，結果數月後傳來噩耗，白馬驛慘案發生，各家族頂梁人物被屠，接著就是滿朝清洗，中下層世家子弟被掃一空，五姓七家損失慘重。清河崔氏的數十名優秀子弟死的死，逃的逃貶的貶，老太爺心疼的大哭一場。要不是重孫女童兒嫁入隴王府，崔家就要準備舉族搬遷了。隨著天下形勢明朗化，老太爺多方下注的策略收出碩果，唐廷完滅蜀岐再興，李智山登基為帝，高舉大唐大旗廣招天下英才，世家迎來喘息機會和重新規劃再次崛起的平臺。
“哎！子文那一套……哎！也就是林兒能在那裡混的風生水起喲！”
“是，爺爺，智山這邊才是正途。子文搞歪門邪道，怕是長不了。”
“子文是神仙，他的學生也是神仙？這神仙也太不值錢了吧。依老頭子看，這個臭小子想做第二個徐福。”
崔晉抬頭看看祖父，不太相信他老人家的斷語。徐福？您太小看他了！您沒見過穆小子，沒見過他的童子軍，可您見過上次來家的女兵吧？十幾個女兵怎樣，揮手間幾十個土匪灰飛煙滅，留下一段仙女下凡的傳說，瀟灑的走了……
徐福，帶著三千童男童女渡海東尋神仙，神仙找到沒找到，這個，沒人知道，但他混成猴子王，成了野人王是真的，要不怎麼派來這麼多遣唐使回來學習禮儀法律朝政，整個是一個未開化的野蠻部落。這不是我說的，是他們倭人自己說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徐福東渡的後人，千百年後回到母親懷抱，再次吸取營養，否則他們倭人真的要跑到富士山上摘果子為生去了。
“是，爺爺說的對，我看子文也只能當個徐福，他在高棉立國，也就是給一群野猴子當王呢！”
“晉兒，你沒聽明白老頭子的意思。徐福不簡單，千百年後，還有這麼多人對他頂禮摩拜，說明他在這些後人眼裡就是聖人。能讓人記住千百年，且引以為榮的徐福是隻猴子王？”
老頭子眯著眼睛，在燈光下打量幾眼孫子，見他面色鄭重，便輕輕的哼一聲，放過他去。
崔晉偷偷吐出口氣，心中暗道幸虧自己改的快，否則又要挨批了。
“晉兒，若再與子文秀兒有書信，告訴他們崔家要派幾名子弟投奔。”
“爺爺，子文搞的那套治國方法，您不是也不認可嗎？您還說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一開國就是亂像嗎？”
啊！正在夾塊木炭放盆中，崔晉愣一下，隨之還是把炭放好，才直起腰。
崔晉見老太爺突然要派子弟投奔元國，很是意外，一個南方小國值得下注嗎，有一個崔林足夠了。
老太爺抬手指指旁邊的座椅。
“晉兒，你坐下。聽我說，子文雖說胡鬧，但他有非常人的能力，短短几年打造出一支雷神天將，又輕易創立一國，這樣一個人物要用那種方式治國，你難道不想看看結果嗎？”
“爺爺，您的意思是派幾人去觀摩學習？”
“先看看結果再說，主要是大戶旺族的結果如何！”
“爺爺，子文的那套說辭裡已經包含大戶貴族也可以組團參選，可以參政議政甚至當政。”
“噢？這樣豈不是更有力於大族，樹大根深財力雄厚，再使出手段聚攏民心，那麼……透過平常手段，啊！也可以治世嗎，只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別幹蠢事，還可以長久不衰。”
“可是，爺爺，咱們這外來戶可沒有堅實的根基呀？”
“事在人為嘛，我千年大族還怕這個？有我們做後盾，讓他們放開膽子幹。”
“這個……我崔氏一門忠烈，聖人門徒尊師重道又循規蹈矩為民爭命……”
“等等，這次讓那幾個要追隨林兒的頑劣分子去。”
這個……唉唉……對呀！
非常事應由非常人去做嘛！還是老太爺想的周全，姜……真的是老的辣。
不等崔晉答應不答應，房門突然被推開，初冬的寒氣瞬間湧滿房間。
“崔喜，什麼事？”
老太爺並不怪罪僕人的莽撞，而是和風細雨的問道。
“老……太爺，九少爺屋裡的孫少爺回來了，等在門外給您請安呢。”
什麼？林兒回來了？
崔晉從椅上跳起來，急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