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陸晚(二)(1 / 1)
周雨晴把周如雪放下離開,穿著白色棉裙的小周如雪拼命的叫著媽媽,在身後不停的摔倒追趕。或許是趙宇豐的涼薄讓她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又或者讓她領悟了什麼,不知怎麼的,周雨晴突然覺覺得心痛了一下。
把滿腔怨恨轉移到周如雪身上,周雨晴起初並非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是後來再婚,她有了趙詩琦,給了趙詩琦無盡的寵愛,心中對周如雪的那一點點虧欠就徹底消失無蹤了。
周如雪和葉迴轉眼間消失在周宅內廳的門口,周雨晴收回了原本有些幽遠的目光。
母女做到這個地步,緣分就算是徹底的盡了。
周雨晴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周宅的大門。
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消失,周如雪莫名的回頭探了探。周如雪是何等敏銳的人,周雨晴灼灼的目光她怎麼會感受不到,只是她有些摸不準是為了什麼。
周雨晴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她,現在是吃錯藥了麼?
搖了搖頭,周如雪拋開心中那一絲疑惑,從玄關進入了正廳。
周鴻薪低著頭坐在沙發上,趙詩楊安靜的坐在一邊,氣氛有些詭異的沉默。
趙詩楊是不怎麼願意待在這的,他的親姐姐歹毒,親媽刻薄,他覺得自己在周家也是不被待見的。
看到周如雪到家,周鴻薪強打著精神坐起來,他問周如雪:“回來的時候碰到你媽了嗎?”
周如雪懂周鴻薪這麼問的意思,周鴻薪就是要周如雪知道,無論什麼時候,周如雪都得記住,周雨晴是她媽。所以周如雪搖了搖頭,她說:“沒有!”
簡簡單單,既是她的回答,也是她的立場。
周鴻薪不由得嘆了口氣,周雨晴做的那些事,無法原諒,情有可原,他也無話可說。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兒孫滿堂的想法固然美妙,但卻是強求不來的。
葉回感受了周鴻薪和周如雪之間氣氛的詭異,為了打破這份尷尬,他上前跟周鴻薪說道:“外公,我們去樓上檢査身體吧!”
一聲外公,周如雪和周鴻薪都愣住了。
周鴻薪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麼?”
葉回解釋到:“我跟周如雪年紀相仿,便跟著周如雪稱您一聲外公好了,幫您治療以後總是多有接觸的,稱呼周董便生疏了。”
周鴻薪聞言覺得倒也合理,便沒再做聲。
他起身在前面帶路,去樓上讓葉回進一步給他做檢査治療。
周如雪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前一後上樓的身影,這也行?她外公怎麼就成了他的外公了?什麼年紀相仿,分明大了有四五歲好麼?
趙詩楊還沒有看到自己接觸不多,張揚跋扈的姐姐吃過癟,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如雪回頭瞪了他一眼:“小屁孩,你笑什麼?”
趙詩楊沒有想到周如雪會跟他說話,一時間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周如雪這人,恩怨分明,趙詩楊那天給她作證,雖然她嘴上沒有說,但那份情,她周如雪記下了。
這次治療,葉回隨身帶著他自制的銀針。
周鴻薪躺在床上,葉回先是切脈看他的筋脈情況,又査看了他的舌苔,然後才開始著手治療。
周如雪上樓的時候,周鴻薪身上已經插上了不少的針,長短不同,深淺不一。葉回並沒有閒著,不時的變換著針的深淺和位置。
中醫這方面,周如雪完全不懂,唯一涉獵的就是在野外執行任務的時候,認識了一些即時止血、解毒的草藥,不過都是些求生的常識,不足一提
她輕輕的坐到周鴻薪身邊,看周鴻薪額頭起了一層細汗,她拿了兩張紙巾準備給周鴻薪擦拭,卻被葉回給阻止了。周如雪收回自己的手,不解的看著葉回。
葉回解釋道:“中醫講究固氣,這會施針,筋脈活絡,體內氣體流轉,這層薄汗正好能抑制氣體流失,不可擦除。1
華夏醫學,博大精深,周如雪沒有想到一層薄汗,還有這樣的奧妙。她只好安靜的坐到旁邊,不敢再輕舉妄動。
周如雪的小動作,葉回低聲的解釋都沒能影響周鴻薪,他仰躺在床上,睡的酣甜,呼嚕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在房間裡均勻想起。
周如雪不由得對葉回刮目相看,心想在幫人入眠這件事情上,葉回都可以拿獎了。
仔細看來,這個男人雖然危險了些,狡詐了些,不過似乎也不那麼一無是處。
這一次施針足足做了兩個小時,比醫院那次花的時間還長的多。
周如雪等在一旁,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呵欠。
等葉回把周如雪身上的針全部撤回,周鴻薪也悠悠轉醒。
周鴻薪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扭扭脖子,又轉轉肩膀,然後眼前一亮,他不僅感到呼吸順暢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折磨他多年的薦椎炎好像也沒什麼大礙了。
周鴻薪的肩膀以前是不能隨意旋轉的,每到陰雨天就會細細麻麻的疼,為此周鴻薪看過很多醫生,但是都沒有太大的成效。沒想到,葉回只是給他看了看,他都沒有主動提及那個問題沒也會就幫他治療好了。
周鴻薪驚喜之餘便是感嘆:“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卻長了雙回春妙手。”
葉回謙虛的笑笑,妙手回春,大概是對一個醫生最好的稱讚了。
治療結束,三人下了樓,趙詩楊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他偏著頭,儼然已經睡著了!
周如雪落座在沙發上,然後隨手把沙發上的一床抱毯扔在趙詩琦身上。
動作簡單粗暴,趙詩楊直接被砸醒,周鴻薪卻覺得周如雪這個動作無比的溫柔。
到底還是個孩子,誰若對她好些,她便輕易的卸下了滿身的防範。
趙詩楊看著身上多出來的毯子,心中隱隱感到了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趙詩楊其實也挺可憐的,他雖然沒有被周雨晴嫌棄,但是所得的關愛也並不多。
趙宇豐野心強常年在忙於事業,而周雨晴花費了大把時間在趙詩琦的身上,對趙詩楊也就忽視了不少。周雨晴跟趙詩楊的關係,關愛不足,客氣有餘。
趙詩楊抱著周如雪扔給他的薄毯,心中十分驚喜,他鼓起勇氣怯生生的叫了一聲:“姐!”
這是趙詩楊第一次這樣叫周如雪,儘管他早就想這個真實個性的女孩搞好關係,但是他還是第一次做出實際行動。這一步走的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