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李丁 下（1 / 1）
它一邊嚼著嘴裡的餃子，一邊看著我說道“可以啊小子，短短一年的時間修為見長啊。”
我搖了搖頭，笑道“九爺謬讚,一年過去了本事每張倒是惹了不少麻煩，那次若不是九爺相救，恐怕我現在已經去地府報道了。”
那黑貓搖了搖頭，一邊舔舐。著自己的爪子，一邊衝我笑道“無妨無妨，過的糊塗無所謂只有人不糊塗就行。這世間能有幾個人可以把日子過得明白透徹，無非就是白白浪費生命罷了。”
“九爺說得是。”
“哦對了，你回來的這幾天，那黃家的兄弟還有沒有再找過你的麻煩？”
我搖了搖頭，笑道“麻煩倒是沒有找過，不過它們整日跟在我身後都已經習慣了。”
“嗯，這一年的時間你的修為也增進了不少，它們再想如同去年那樣找你的麻煩已經不可能了,不過這黃皮子的記性重，你還是要小心啊。”
說罷，它便又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那盤餃子裡。就這樣，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貓九爺便將整整一盤餃子吃了個乾乾淨淨。這餃子吃完以後,它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說道“這餃子是不錯，不過要是能再來點醋就更完美了。”
“是是是，我明天送來的時候一定記得給您帶上。”
貓九爺微微地點了點頭，它從那凳子上面跳下去以後便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嗯，這人吃完東西就想睡覺,你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那好九爺，我就先走了。”
說罷，我便拿起放在凳子上的餃子盤，扭頭向外走去。而就在我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貓九爺突然在我身後喊住了我，說道“明天早晨，你記得提醒小林子要放頭晨炮，這一炮能祛除你家院裡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明後兩天我正好要出去一趟，所以你可提醒他千萬不能忘了啊。”
說罷，那貓九爺便再次打了個哈切。貓九爺走到那供桌上的牌位旁，輕輕地臥了下來。它蜷縮起身子，很快便消失在我的眼前。當我端著餃子盤走出側房的時候，那院子裡已經被鞭炮的硝煙所瀰漫，而在我面前不遠處的柴火垛裡有六隻綠油油的眼睛在盯著我。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心想這些黃皮子也真是辛苦，這大過年的萬家燈火輝煌，它們卻只能躲在這草垛子裡忍飢挨餓。
於是我心一軟，便拿著餃子盤從那鍋裡撈出來三十個餃子。拿著這三十個餃子，我便直接向那草垛走去。雖說我現在的道行不高，但是我身邊還有五個祖宗，這要正面硬剛起來這些黃皮子也討不到任何便宜，所以我現在也不怕它們。拿著餃子我便直接放在那三隻黃皮子面前，說道“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了，大過年的也沒什麼招待你們的，就吃點餃子吧。”說罷，我便轉身回到了屋裡。
餃子這個中華頂級美食不管是人還是妖怪它都愛吃，那第二天早晨我老爹起床放炮的時候還納悶呢，這柴火堆旁邊怎麼會擺著一個空盤子呢。這早晨的炮一上天，新的一年便算是正式開始了。吃過早飯，按照我們這裡的習俗，我便又要去祖廟裡接受“人民”的審判。
果然，跟著父親祭完祖以後，父親拉著我站在院裡便要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考驗了。不過好在我們這次來的時間比較早，所以此時院子裡還沒什麼人呢。
我站在院子裡環視了一週，並沒有看到村裡出名的“婆婆嘴”劉嬸兒，還有那暴發戶大金牙，這兩位對於祭祖這樣露臉的活兒可是相當熱衷的。我環視了一週都沒有看到他們，於是我便衝著站在身邊的老爹，問道“爹，劉嬸兒和金牙怎麼沒來啊？”
老爹左右看了看，故作玄虛地把我拉到一邊，低聲道“我估麼著他們兩個今兒是不會來了。”
“為什麼，這麼露臉的機會我劉嬸兒會錯過？”
“這不是她家裡出事兒了嘛，你劉嬸兒好面子，估計今兒是不來了。”
“劉嬸兒家裡出什麼事兒了？”
老爹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煙盒來送到我面前，低聲道“你抽不抽？”
我搖了搖頭，笑道“不抽了不抽了，我就想知道劉嬸兒家出什麼事兒了？”
老爹從那煙盒裡抽了一支菸塞進嘴裡，我便趕緊掏出打火機來給他點上。老爹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道“唉，劉嬸兒的兒子前兩年不是考上大學了嘛。”
“對啊，劉嬸兒為這事兒可沒少嘚瑟啊。”
“唉，你說這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出去後就變味兒了呢。這不快到暑假的時候，劉嬸兒接到學校通知，說那孩子都已經整整半年沒去過學校了，校方讓你劉嬸兒去學校辦理退學手續。”
“半年沒去過學校？那他人呢？”
老爹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迷上打電腦遊戲了，劉嬸兒去找他的時候，這孩子都已經在那網咖裡待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了。”
“在網咖待了兩個月……他怎麼生活的？”
“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咱就不知道了，據說那孩子被你劉嬸兒找到的時候，整個人髒兮兮的，頭髮鬍子都快連著一塊兒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就和街上的乞丐差不多了。”
“好傢伙，那劉嬸兒因為這事兒還不得被氣死啊？”
“誰說不是啊，劉嬸兒把兒子接回來的第二天就因腦出血住院了，這不頭些日子剛回來，連走路都不利索了只能靠別人推著輪椅生活。”
“那他兒子呢？”
“這小子自打被他媽抓回來以後便是茶不思飯不想還經常的發脾氣，村裡的人都說這孩子有網癮了，據說這網癮和毒癮差不多，你小子可千萬不能碰啊。”
我點了點頭，笑道“你兒子都多大歲數了哪還有什麼網癮啊，頂多就是有點菸癮。對了老爹，那大金牙呢，大金牙怎麼也沒來啊，他家裡不會也出事兒了吧？”
“你林叔家裡倒是沒聽著有什麼事兒，不過我好想聽著是他公司業務上出現些問題，破產了。”
“破產了？”
不得不說，當我得知林叔公司破產時我這心裡還是多多少少有些驚訝的。畢竟林叔村裡有名的暴發戶包工頭啊，怎麼會突然就破產呢。
“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就是去年暑假的時候，據說是你林叔懶的工程出了問題，居民樓蓋到一半那開放商突然卷錢跑了。”
“跑了？”
“對啊，你不做工程你不知道，這工程向來都是那些包工頭墊資修建的。修一半以後開放商那頭再付一半的工程款，等整棟樓全都修好了，開發商才會把剩下的尾款打給你。這次攬工你林叔向銀行貸了不少錢，現在樓蓋到一半蓋不下去了，那開發商也都卷錢跑了，唉……”
就在我和父親聊天的時候，林叔突然來到了院裡。這次見林叔給我映象最深的便是那慢慢地一頭白髮，同去年器宇軒昂財大氣粗的大金牙相比，今兒的林叔多了幾分頹唐和滄桑。沒有了財富以後，林叔見人也謙卑了許多。這次祭祖沒有了喋喋不休的劉嬸兒還有財大氣粗的大金牙以後，便覺得有些乏味。
當我和父親兩人高高興興地回到家裡以後，卻見家裡多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的嚴重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淚花，顯然是剛剛哭過。老爹進門兒以後，見到那女人的面容時，本來高高興興的一張臉便瞬間凝固。他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呼吸的頻率也逐漸加快，最重要的是我看到她默默的攥緊了拳頭。我看了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老爹，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淚光點點的女人，這心裡便突然產生了一絲絲的不安。
“你怎麼來了？”
“老林，我……”
父親擺了擺手，轉身坐在了奶奶身邊，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讓你進這個門兒了嗎，今兒大過年的我不想動手，請你自己出去吧。”
“老林，我……”
“我不想說第二遍，這個家裡不歡迎你，請你給我出去別逼我大過年的動手。”
“老林，我是實在沒辦法了老林，老林……我……”
“滾……”
老爹罵出這一個“滾”字的時候，他全身都在顫抖，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充血看起來特別的滲人。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求你救救雅思吧，我求求你了老林。”
此時老爹的脾氣已經湧到了喉嚨口，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已經深深地刺進了皮肉裡。他從那炕頭上跳了下來，四下裡巡視了一週，然後抄起門背後頭的笤帚把，喊道“你滾不滾，你再不滾我可就要打人了……滾。”
“老林……我求你救救雅思吧……老林……”
老爹手裡緊握著那笤帚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揪住那女人的衣領一把便將那女人推出了門外。那女人被老爹推出去以後，老爹順手有撿起放在茶桌旁邊的那些包裝盒糕點也順手扔了出去。他站在門口，左手死死地抓著門欄右手指著那被推在門外的女人，喊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這是林家不是你想進來就進來的，如果你再敢踏進家裡這院裡一步，我保準打斷你的腿。老子說到做到……滾。”
說罷，老爹便直接把門一摔氣沖沖地走進了屋裡。那女人被趕出去後並沒有放棄，而是拼了命地在用手拍打著院門，她一邊拍打一邊哭喊著。
“老林……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求你能救救雅思……雅思她沒有錯啊……我求求你了老林……”
父親反手便關上了屋門，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扭頭看了看我也沒有說什麼。轉身爬上炕頭，坐在炕上端起炕邊兒那瓶早晨喝剩下的汾酒便往自己的嘴裡灌。而此時，吳迪從裡屋緩緩地走了出來，她一把抱著我的胳膊低聲道“去安慰一下你父親，別讓他一個人喝悶酒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吳迪，輕輕地嘆了口氣也沒有多說什麼。說實在的，我現在腦子裡很亂，看過那麼多狗血的電視劇以後我便大概猜出了今天這出故事的全貌。如果我沒有誤會的話，那個淚光點點的女人就應該是我的親生母親了吧。
我給自己點了一根兒煙，簡單地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緩緩地坐到了炕邊給父親也遞過去一根兒。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女人就是我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