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支離破碎（1 / 1）
蘇諾實在不敢相信周康說的，不顧兩人的阻攔就往臥室裡面走去。房間裡沒有一絲燈光，只能藉助客廳裡的吊燈才能勉強看清楚裡面的情形。
賀一文的奶奶還是跟上次一樣，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只是窗簾全部拉上了，她無法再看到外面是什麼樣。蘇諾靜悄悄的走到她的身邊，剛伸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賀一文的奶奶就將她拉了下來。
“不要動，你拉上窗簾我會看不到文文的。我必須得看著文文，不能讓他被壞人拐跑。”就算是制止蘇諾，賀一文的奶奶也是輕聲細語。
“奶奶，你還記得我嗎？”蘇諾強忍著眼淚，蹲在她的面前，仰著頭問道。此時的蘇諾就像一個小孩子，想獲得老人的呵護。
賀一文的奶奶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是誰啊？”
即使看不清賀一文奶奶的臉，蘇諾也能知道此刻她的表情，她是無助的，孤獨的。想到這個家庭短短几天遭遇到的變故，蘇諾趴在賀一文奶奶的腿上無聲的抽泣了起來。
“姑娘，別哭啊。”賀一文的奶奶慢慢的抬起她蒼老的手，撫摸著蘇諾的頭髮，輕輕的說道：“我記得你，你跟文文是好朋友。記著千萬不要哭啊，要快樂一輩子的啊。”
站在臥室門口的魏然，不忍心再看下去，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轉身走出門去。
“不好受吧？”周康走過來說道。
魏然吐著菸圈，用左手不停的敲著腦袋，“原本以為自己見過了很多的生離死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衝擊那麼大。”想到這，魏然自嘲的搖了搖頭。
“還有煙嗎？”周康笑著問道。
魏然一愣，將口袋裡的煙盒拿了出來，給周康點上了一支菸。
周康看著石門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我很久沒抽菸了，你也是吧？”
“斷斷續續的，也是最近幾年才抽的。”
“其實有幾家醫院跟我談過，說不懼怕社會上的輿論壓力，請我到他們醫院去。可是我沒去。”周康笑著說道。
魏然疑惑的歪過頭看著周康，“為什麼不去？”
周康低下頭看著石頭縫裡胡亂躥著的螞蟻，“理由跟你為什麼不回警隊一樣，還做著跟之前職業相關的事，但卻不想再回到從前的崗位了。”
魏然輕輕一笑，“你很瞭解賀家吧？”
“怎麼這麼說？”周康問道。
“我和蘇警官第一次到訪這的時候，曾經問過你住哪。賀一文的奶奶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本子，那個本子上記著一些瑣碎的事情，可是唯獨上面還有你的住址和電話，這就說明在二老的眼裡，你跟他們的家人一樣重要，這也是為什麼今天你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魏然將菸頭掐滅，狠狠的踩了幾腳。
周康苦笑著點了點頭，“我的爸爸生前和賀老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由於身體的原因，我爸爸在賀老之前就走了。我很理解這樣一份感情，所以我辭職以後專心的在這裡開了一個小診所，定期的到他們家來看望一下，我甚至在心裡已經把他們倆當成了我的親人。”
“賀錦知道嗎？”魏然問道。
“他嗎？其實我很看不起他，作為一個男人，我覺得他什麼都做不到。不是一個好父親，不是一個好丈夫，同樣的不是一個好兒子。”周康此時也將菸頭掐滅，跟魏然一樣狠狠的踩了兩腳。
魏然對周康的這樣一個評價，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在裡面，“為什麼說他是三個不好？”
周康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房子裡面，緩緩說道：“他和吳巧是在一個工地上認識的，當時吳巧看不上他，因為賀錦喜歡喝酒，在當時的工地上是出了名的酒鬼。但也別說，賀錦為了追吳巧還真是夠狠，強行的把酒戒了。”
“真戒了嗎？”魏然詫異的問道，他很清楚這種事情的難度。
“當然只是一時的，用我們醫學上的話來說，他的機體已經產生了酒精依賴，不長時間進行系統治療，是戒不掉的。”周康搖了搖頭。
“吳巧也沒想到賀錦會為了他把酒戒了，於是答應和他交往，沒過多久兩個人就結婚了。當時鎮子上還盛傳說賀錦上輩子救過吳巧，否則憑他的外貌娶不到這麼好看的媳婦。”周康打趣道。
魏然輕輕一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吳巧現在看上去老了許多，但從年輕時的照片來看，確實也算得上中上等的面容了。
“可惜好景不長，賀錦在婚後不久就恢復了他之前的那樣，喝酒打牌，不好好幹活。也許是因為生活不規律以及飲食上的習慣錯誤導致了兩人生不出孩子。”
魏然聽到這立馬擺手打斷了周康，“生不出孩子？那賀一文？”
“賀一文確實是他們生的，但那是後來的事了。因為生不出孩子，他們倆還特地到醫院找過我，問過我原因。但是我的專業並不是這個領域的，所以我就介紹了我的一位朋友，一箇中醫給他們開了方子，讓兩人回去好好調養。畢竟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加之賀錦沒有改變他的那些壞習慣，所以效果並不是那麼好。”周康回憶道。
“那後來呢？”魏然緊追著問道。
周康示意外面風大，又和魏然走進了屋子裡，坐了下來。
“後來他們實在憋不住，就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那個時候正處於我工作的上升期我沒具體去了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事情。因為他們那個時候好像不住在這。
“不住在這？”魏然以為這三層樓是賀一文一家三代共同住在這個裡面。
周康點了點頭，“因為賀老的緣故，賀錦有一套當地分配的房子。”
魏然思考了一會，示意周康繼續說。
“但也說巧不巧，自從抱養了這個小女孩後，賀錦和吳巧的運氣變得越來越好，當然我這也是道聽途說。賀錦也從原來的短工，變成了正式工，過了一段時間還變成了包工頭。”
“過了兩三年之後，不知道是因為中藥還是還是什麼緣故，竟然意外懷孕了。我聽到這個訊息也是很震驚的，但從心裡也覺得開心，畢竟賀老可以抱孫子了。可是把賀一文生下來之後，賀錦就對之前抱養的那個女孩不好了，經常打罵，有一次半夜吳巧還帶那個小女孩找我擦過藥。雖然她嘴上說是摔得，但我一看就能知道是被打成那樣的。”周康咂舌道。
魏然聽完後皺了皺眉頭，“你是說原本這一家人對之前抱養的那個小女孩很好，可是等賀一文一生下來之後就開始打罵了嗎？”
周康點了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就算是賀一文他也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成了包工頭以後，他酗酒更加嚴重，最後轉變成了夜不歸宿。也就是那一段時間街里街坊都盛傳吳巧和別人好了。”周康說道。
“哦？吳巧有外遇？”魏然抓住了這個資訊。
周康抿抿嘴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這話被賀錦聽到後，兩人就吵過架，之後沒過多久兩個人都相繼去外地打工了。”
“本來一個好的家庭被搞成這樣，可以在這邊安家生活，非得鬧么蛾子。”周康不停的嘆著氣。
魏然知道周康的情意和賀老很深，所以看不得賀錦這樣。“賀老在哪個醫院？能去看看嗎？”
“在我原來工作的地方，那裡有我認識的人可以信得過。不過現在處於危險時期，你去了也沒用，我也只是回來匆忙的照顧一下。”周康說完後望向了臥室。
魏然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不繼續打擾了，今天你提供的資訊很重要，如果我們接下來還有什麼要問的，請你配合一下。”
“行，那我就不送了。”
魏然剛想進去叫蘇諾出來，便想起一件事來，於是轉頭問道：“我剛有件事忘問了，那個抱養的小女孩叫什麼名字？”
“我有點記不清了，好像叫林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