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一次威脅(1 / 1)
“那你上次,為什麼不告訴我?”魏然垂下自己的拳頭,慢慢的又重新張開,這彷彿在暗示著心態正土崩瓦解。
陸靈曦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堅強的將眼角泛出的淚花擦淨,“因為你說過去的事情可以不忘記,但一定要放下。這件事相比於我父親的意外死亡而言,我覺得是我沒照顧好我的媽媽。”
蘇諾畢竟跟在魏然後面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警校的黃毛丫頭。尹澍講的這些,她在大腦裡已經有了一個較為清醒的判斷,從在照片上看到自己父親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脫不了干係。
隨著自己握著陸靈曦的手開始出汗時,她就覺得在今天這個交心的局面當中,自己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陸靈曦感受到了蘇諾的異樣,她反握住蘇諾的手,“蘇諾,你是個好女孩,不該承受這一切,你是無辜的。”
尹澍站起來朝著魏然深深的鞠了一躬,“如果當時沒有我的心理側寫,或許你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蘇國政也就會換個方法,不至於這麼殘忍。”
尹舒明本能的想法是去制止尹澍這麼做,但是他突然看見魏然略顯單薄的後背,這麼多年來魏然一直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他沒有辦法替誰原諒。
魏然的內心在做一個極度的掙扎,一邊是將他培養到現在的老師,另一邊是促使他父親做出如此慘絕人寰事件的推手,他一時間也無法做出選擇。
“魏然,你覺得尹澍的心理側寫怎麼樣?”陸靈曦畢竟是心理醫生,她很快的就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可以理性的來看待這個事情。
儘管不明白陸靈曦想幹什麼,魏然還是點了點頭。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即使尹澍不對你父親進行心理側寫,不去了解他的情感傾向。蘇國政作為所有事情的主導者,並不會甘於被抓,肯定會另想對策。說不定,是個更加殘忍的下下策。”
魏然看著陸靈曦的眼神,彷彿找到了一把鑰匙,一把開啟自己心結的鑰匙。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從來都是靠著絕對的理性來看待案子,進行正確的推理,大膽的假設。但其實自己並不知道,某些方面來說,感性從來都是影響著自己的判斷,只是自己並沒有意識到。直到賀一文的案子開始,他才慢慢感受到這種狀態的無力。
尹澍拍了一下尹舒明示意他往旁邊坐坐,接著便伸出手拉著魏然坐了下來。
“其實能留下你,一直是我和陸非宇在做的一件事,我們想給魏博琛留個後。蘇國政也同意了,算是一命換一命。於是陸非宇便在魏博琛家樓上租了一個房子,案發當晚假裝自己是目擊證人,從側面坐實了你父親是本案真兇。”
魏然雙手不停擦拭著自己鼻子的兩側來舒緩自己內心的焦慮,“天井街滅門案的日子是你們策劃好的吧,正好是你來黃池做講座的時候,這樣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尹澍點了點頭,“這個日子是我早就想好的,但是當時的意外是潘瑞也跟了過來,這讓我非常忌憚。我猜,他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件案子的真相是什麼,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揭穿我?”
“潘隊跟我講過這件事,他說也是因為自己內心的矛盾,所以這件本該在20年前結束的案子被拖到了現在。或許這也是他不願意再出山的原因。”魏然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潘瑞不去揭穿,這個世界的黑暗角落太多也太隱蔽,光靠法律這個基本準則是難以清除乾淨的。
“後面所有的一切你們都能從審訊記錄裡看到,這都是透明的,我無法作假。就在這件事我以為結束的時候,陸非宇的意外死亡讓我勃然大怒。”說了這麼多之後,尹澍的目光裡才摻雜著冷血的味道。
陸靈曦忍住內心的波動問道:“這件事是蘇國政一個人做的吧?”
尹澍點了點頭,“對,我沒有想到他會對陸非宇下死手,這可是小時候將他從惡霸手下救下來的人啊。”
“起因是什麼?”
尹澍看了一眼陸靈曦,又重新低下頭,“這跟周銘澤有關。”
“周銘澤的嗅覺太敏銳了,即使這件大案使得他放棄了對魏博琛留下證據的那個案子的追查,但他還是覺察到了一些異樣,開始重新走訪,試圖把滅門案的疑點解釋清楚,同時也發現了魏博琛留下的證據。蘇國政見勢頭不對,最後對周銘澤下了死手。”尹澍從茶几底下拿出錄音筆,“陸醫生,這東西你幫我帶給周子昊,周隊長吧,他等這個真相太久了。”
蘇諾越是聽了尹澍的話後,又覺得自己在這待不下去,她恨不得立刻飛回到家裡質問自己的爸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然重重的嘆了口氣,“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嗎?”
尹澍點了點頭,“對,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那你為什麼在桐華回來的時候要陷害我?”魏然突然將話題轉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尹舒明。
尹舒明先是一愣,而後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這件事你忘了。”
尹澍略顯驚訝的看了尹舒明一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魏然擺了擺手,“老師,你也別藏著掖著了,以我對你的瞭解,在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大概。那天知道我行程的只有尹舒明一人,為什麼案發的時候會在現場發現我的指紋,很簡單那天去餐廳吃飯,我期間去上了一趟廁所,你就是在那個時候做的手腳。”
“你在監控裡發現了?”尹舒明問道。
“沒有,以你的手段要是在監控裡被發現,豈不是枉為了老師對你這麼多年的栽培。不過後來你對潘瑞的跟蹤倒是有些小巫見大巫了。”魏然略顯的嘲諷看著尹舒明。
尹舒明苦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會把訊息帶給蘇諾,也知道你會去找誰,於是我就想跟著她看能不能找到潘隊的住處,沒想到啊......”
“這些就算了,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陷害我,如果站在你維護老師的立場上來說,那就是你被威脅了。”
“對——”尹舒明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沒有規律的摩擦著,“除去那段錄音的話,在你去桐華的時候我便又被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