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時間幽魂（1 / 1）
路星辰儘量使自己保持清醒，耳邊已聽到了聲音。
那人道：“路先生，我們接觸了，對你來說，期待很久了吧！”
那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可是聽入路星辰的耳中，卻真的令人感到了震撼。
路星辰道：“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是時間穿越者！”
我知道我的問題很難讓對方透露自己的秘密。
對普通人來說，單向時間的幾十年，那是普通人生命的一大半了。可是對時間旅者來說，他們的生命之中，幾十年，只怕猶如普通人的彈指之間！
但是對方還是靜了一會，才道：“發生了很多事。”
路星辰感到需要坐下來，他知道在這裡，在這種灰濛濛的境界之中，十分奇妙，一切都只憑感覺，腦部活動所產生的感覺，就像是真實的感受一樣。
這個時候，路星辰“想”要坐下來，只要坐下，在感覺上，就不會再站著，而是坐在一張極舒服的椅子上。同樣地，想喝酒，手中就會有酒杯，杯中有醇酒，酒入口，就會有暖流在身中流。
這一切感覺，本來都需要一些物質來刺激腦部活動，才能產生，但是在這裡，另外有種力量刺激腦部的感覺區域，產生同樣的感覺。
路星辰在坐了下來之後，根本不去判斷自己的手中是真有一杯酒，還是根本沒有酒，只是盡情地喝了一口，享受著酒進入血液之中的舒暢，然後，索性擱起了腳：“說來聽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路星辰在這樣問他們的時候，心中暗自盤算了一下，他們建立“冥界”，應該有很多年了，“冥界”的傳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至少要以千年計。
思緒很亂，看來對方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聽到了一陣支吾之聲。反倒要提醒他們：“我們這一次相會，我認為相互之間，不應該再有任何隱瞞。”
對方立即道：“是！是！只是……實在不知從何說起，太紛亂了！”
路星再喝了一口酒：“從頭說起如何？”
這時，又聽到了另一把聲音：“就從超腦儀說起好了。”
格雷格曾說過，第九組時間旅者，數數一共七個，那應該有七種不同的聲音，所以聽到了另外一把聲音時，並沒有驚訝，心中把第一次聽到的聲音，編為“一號”，第二把聲音，編為“二號”。
路星辰在這樣想的時候，自然而然說了出來：“二號說得有理，就從超腦儀說起。”
他們居然立即接受了路星辰的稱呼，沒有異議。
路星辰之所以同意二號的話，是因為感到，他們的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由於超腦儀的出現而衍生，所以要從頭說，非從超腦儀開始不可。
一號“嗯”了一聲：“好，就從超腦儀開始。”
他這樣講，路星辰以為是從那儀器如何發明開始說，誰知不是，一號略頓了一頓，才道：“超腦儀的操作，七人一組，這七人一被選中，就是一個永遠的結合。”
他說的情形，不是很明白。但是知道，聽他講“發生了許多事”，其中一定有很多地方是不明白或者不很明白的。
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詳細問，如果只是“不很明白”，大可以憑自己的想象使自己明白。
像剛才的那幾句話，可以設想那“永遠的結合”，一定是真正的“永遠”，因七個人之間，絕無個人秘密可言，要七人合而為一，也自然容易得多。
就在這時候，忽然又有另一把聲音加入：“要不要先讓他看看超腦儀？”
那是“三號”的聲音了。一號道：“有什麼作用？那不過是一具儀器。”
三號道：“看了之後，或者在敘述時比較容易，至少可以使他有一個概念。”
不等一號再有異議，路星辰就道：“好，我想看一看。”
靜了一會，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那東西的形狀，是難以形容的，總之是許多部件組成的儀器，就是把一部電視機的外殼除去，再把內部的元件，複雜一百倍後的樣子。
確如一號所說，看並沒有什麼意義。
三號的聲音傳來：“請注意左下角那六角形的物體上的熒屏。”
那一大堆儀器上，各種形狀大小的熒光屏，少說也有一百個以上。三號一提醒，路星辰就去看左下角，看到了一個立體的六角形物體正在轉動，很快的，每一個平面上，都是熒光屏，熒屏上都有影像在顯示，但由於轉動得太快，所以看不清畫面。
突然之間，那六角形體停止了轉動，其中有一個畫面，面對著路星辰，使他看清了畫面的影像。
一看之下，他大是驚訝，看到了三個人，站在一具極古怪的，如同半開啟的厚書本之前，那“書本”的每一頁，都有無數閃亮的光點。
那三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路星辰、司空翼和小郭。
這情景，正是路星辰，上次在也沒法的帶領下，進入冥界的情形！
他們把上次的情形記錄了下來——可是這時，讓他知道有這樣的記錄，目的何在呢？
路星辰沉聲道：“我看到了，這是我們上次來的情形，你們重現舊時情景的意思是——”
一號道：“絕沒有什麼高深的意思，只是想給你一個概念。”
路星辰問：“什麼概念？”
一號的回答，很出乎他的意料：“超腦儀體積大小的概念。”
怔了一怔，的確，眼前雖然出現了超腦儀，整座看來複雜無比，但是它的體積究竟有多大，卻一點概念也沒有。
一號又問：“現在，你看到自己，你以為有多大？”
看上去，那熒屏只不過如一張郵票大小，當中的他們三人，雖然五官分明，但是在感覺上很小，所以路星辰道：“很小，頭部如火柴頭大小。”
一號立即道：“不是，你看到的人，和真人完全一樣大小，你覺得小，是因為整座思想儀太大，大到了超乎你想象之外！”
呆了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在盤算著那所謂“超腦儀”，究竟有多大。
如果看到的自己、司空翼和小郭，是和真人一樣大小的話，那麼這超腦儀的大小，就如同一座工廠。它至少有六十米高。
這當真是意外的事！
一號道：“現在，你明白這儀器是如何複雜了。”
路星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超乎想象之外。”
一號竟然嘆了一聲：“它的作用極廣，組成的部件極多，少了一部分，其它部分，還是可以運作的。”
路星辰苦笑——以前，曾有“冥界三寶”之說，現在看來，萬寶還不止。
仍然不知道他們真正想說明什麼。一號繼續解釋超腦儀的功能：“每一個部件，在單獨運作的時候，各有作用。”
路星辰用力點頭——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看得到人，但這是他自然的反應。路星辰道：“是，我知道，例如一個圓環，可以使人的記憶組，立即進入冥界之類。”
一號道：“是，你是明白人，我們應該早就請你擔任冥界使者。”
路星辰大聲道：“謝謝，不過我想我不會接受，關於冥界，我有許多疑問——”
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希望他們能夠接下去，解釋“冥界”的一切。
誰知道一號的反應卻是：“是不是可以先討論比較急切的問題呢？”
“嗯”了一聲，知道他所謂“急切的問題”，是指格雷格和他們之間的關係而言。這也正是路星辰能和他們接觸的原因，也不便反客為主，所以路星辰道：“好——超腦儀如此巨大，格雷格的那一座，藏在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一出口，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是這樣想的：格雷格棲身於哈維醫院，哈維醫院的規模雖然大，但是要在自己的地下，放下一座那麼巨大的超腦儀，也不是易事，所以才有了這個問題。
及至問題衝口而出，立即想到，多方向的時間，自然也形成多種的空間，根本不存在巨大與否的問題。
果然，路星辰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過了片刻，才聽得一號道：“你明白了！”
他這樣說，表示他知道路星辰在想什麼，路星辰苦笑道：“超腦儀的功能真不錯。”
一號也不客氣：“只要幾個部件組合，就可以瞭解人的思想，甚至預測人的一生。”
聽了之後，路星辰心中一動，脫口就問：“要多少部件的組合，才能使你們同伴之間，互相捕捉到對方的思想？”
看來，這個問題，問對了，一號、二號、三號、四號、五號、六號與七號，同時發出了聲音——應該有七個人，但一直只聽到四把聲音。
按著，一號就極簡單地回答：“全部。”
路星辰又靈光一閃：“現在我看到的超腦儀，並不是完整的全部？”
一號的回答是：“不是，不是整個。”
路星辰追問：“殘缺了多少？”
一號又遲疑了一下，過了一會，路星辰得到了答案：“比四分之一多一些。”
這個答案，很出乎意料之外，以為只是少了一兩件而已，而如今殘缺不全的部分，竟然超過了四分之一，那麼，超腦儀的功能，還剩下多少？
路星辰聽到的是三號的聲音：“差之極矣，連一半都不到，不但沒有能力和格雷格對抗，而且根本回不了家，我們是時間遊魂！”
聽了三號的話，路星辰不禁苦笑，他們是冥界主人，對普通人來說，集神秘權威於一身，連最有權勢的人都不能和他們相提並論，是一種令人羨慕的身分。
可是他們卻自稱“時間遊魂”。
但是仔細想一想，卻也有理得很。不論他們的能力如何高強，但只要回不到自己的現實的，都是時間遊魂，他們是，高飛也是。
路星辰也跟著嘆了一聲：“很可惜，我不敢問能幫你們甚麼。”
三號道：“你可以幫我們——幫我們找……找……”
他連說了幾次“找”，可是要找的是什麼，他卻又說不出來。
這時，只感到事情越來越怪異，連想問問題，也不知如何開口。
過了一會，三號才道：“幫我們找一個人！”
路星辰苦笑：“你們如此神通廣大，要找一個人，怎會要我幫忙？”
三號道：“那倒不見得，格雷格要找我們，不是也要你的幫忙嗎？”
他這樣說，乍一聽，不是很明白，但接著一想，路星辰便明白了，他們要找的，不是普通人。
以他們的能力，要找一個普通人，再容易也沒有。他們要找的，是他們的同伴！
而且，立刻想到，他們要找的那個人，一定是他們這組之一，我可以稱他為“七號”。
一想到這裡，失聲問：“不是說是‘永遠的結合’嗎？怎麼會走了一個？對不起，我想你們七個人一組，有一個組員離開了你們，是不是？”
一號先恢復正常：“是，我們不知道原因何在——他還帶走了超過四分之一的超腦儀元件。”
路星辰聽得出一號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憾意，道：“我不知道你們的情形如何，但是在地球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永遠的結合’這種情形。”
他們都不出聲，路星辰又道：“同樣的，格雷格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離開未來，不再和未來聯絡。”
他們仍然不出聲，路星辰等了一會，同時，也打量眼前可以看到的，複雜無比的超腦儀，心中在想，當年小郭見過的“鬼桃樹”，不知屬於哪一個組成部分，整個超腦儀那麼巨大，萬千個元件，要找一個小零件，談何容易。
路星辰正在想著，一號的聲音又傳來：“你幫我們找到他，你稱他為七號，你幫我們找到七號，我們的困難，就容易解決得多了。”
路星辰攤開雙手：“若是我有這個能力，我願意幫忙。”
一號道：“你會找到的，因為那個人和你的朋友小郭有聯絡。”
路星辰大是驚訝：“小郭？”
一號的話，令路星辰很是疑惑，但他繼績說下去，就恍然了。
他道：“當年小郭試圖還去尋找超腦儀的部件，找的人，就是七號。”
路星辰“哦”地一聲：“小郭還以為是你，你和他的聲音，很是相像。”
一號道：“是，我們的聲音很像。”
路星辰道：“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法子幫你們把他找出來，小郭到哪裡找他去？”
一號吸了一口氣：“當年他告訴小郭的聯絡方法。”
我道：“小郭想他，他就和小郭聯絡？”
一號的回答：“是的，當年他告訴了小郭一個聯絡方式，已經把密碼植入了他的腦中，你讓他想到他，那個密碼就發生作用，他就會收到小郭發出的訊息。”
一號的說法，當真是匪夷所思之至，路星辰悶哼了一聲：“既然如此，反正你們可以知道我想些什麼，就在小郭腦中探明瞭那個密碼，直接去找他好了。”
三號“哼”地一聲：“如果我們能那麼做，早就那樣做了，何用你來提議？”
剎那之間，思緒紊亂之極，許多問題湧了上來，路星辰用力拍打了頭一下，說：“你們的意思是，只要小郭一想，四號就會知道？”
三號略為糾正了一下路星辰的問題：“只要小郭一想到當年他的那件事，他就會收到小郭發出的訊息。”
路星辰再問：“那麼，現在我想，他也知道，他知道我們正在討論他？”
三號道：“超腦儀雖然功能不齊，但是阻止訊號擴散的功能還在。”
路星辰“啊”地一聲：“在這裡，不論想什麼，訊號都發不出去？”
三號道：“當然。不然，格雷格也早已找到我們了。”
總算有一些明白了——但實際上，還是置身於一團迷霧之中。
但是至少理出了一個頭緒來：如今身在“冥界”，和他們在溝通，那情形，和格雷格找上門來是一樣的。
格雷格來找我，目的是要找出當年失散了的第九組人員。
而他們六個人和路星辰聯絡，目的是要找出他們同組的一個組員來。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們當年失散的原因，但是，我猜想，他躲避你們的原因．就像你們躲避格雷格的原因一樣。”
誰知道三號疾聲道：“我們和他的情形，大不相同！”
三號的話一出口，就聽得一號、二號、四號、五號、六號，不約而同，發出了一下類似呻吟的聲音。路星辰立刻可以感到，這其間，一定大有隱痛在。
三號的聲音再傳來，但這一次，他顯然不是和路星辰在說話，然而，話卻又是說給路星辰聽的，他道：“既然要請人幫忙，就該什麼都告訴人家！”
路星辰忙道：“要是我知道得多一些，行事自然方便。”
三號立即道：“我們有家歸不得，成了時間遊魂，又要逃避格雷格的搜尋，就是為了他，他離開了我們，使我們的一組潰散了！”
總算明白了！
問題不是出在第九組整組讓人員身上，而是出在其中一個人員身上！
這個人員——七號離開了組合，令得整組都成了遊魂！
並不是整組有了反叛的行為，只是其中的一個人。
路星辰無意義地揮著手：“你們的超腦儀殘缺了，無法找到他，格雷格的思想儀卻是完整的，何以也不能找到他，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直髮言不多的二號，忽然感嘆：“正如你們所說的——天意。”
不明白他的意思，等他作進一步的說明，他卻又不再出聲，過了一會，一號才道：“在一次意外之中，超腦儀受了嚴重的損毀，基本上分成了兩大部分，A部分是整個儀器的四分之三左右，而小部分，則是四分之一，還有不少部件，估計約有七八十件，則離開了整體，不知散落在何處，後來，找回了許多，但始終還有的沒找回來。”
路星辰用心聽著，知道那“鬼桃樹”是散落的部件之一，在人間流傳，成了人間的寶物。